宋喬才坐下不到三分鍾,相親對象就已經把她今後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什麼時候相親變成結婚了?
只是來吃個飯,搞的像是馬上要結婚了似的。
宋喬沒有打斷對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等着對方說完。
“你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說。”楊傑終於說完,一副很開明的態度說:“如果合理,也是可以商量的,不過必須得生個兒子,最好第一胎就是兒子,這樣你也不用受苦再生第二個。”
還沒等宋喬開口,楊傑又急着補充:“彩禮這些都是陋習,現在提倡零彩禮,要彩禮是犯法的,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我也不是不想給彩禮,是不能知法犯法……”
這次宋喬真是笑了,是無語。
“楊先生,抱歉,我沒有結婚的打算。”宋喬說的很委婉。
楊傑當即變臉:“你不打算結婚,你來相什麼親,你也三十了,還在挑三揀四,仗着長得有幾分姿色,還真把這當資本了,以爲能釣個豪門?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全身上下行頭加起來都不超過兩百塊,還做白日夢。”
羞辱的話讓宋喬難堪,她以爲對方會有最基本的修養,沒想到說話如此難聽。
宋喬不甘示弱,也不給對方面子了:“一個三十八歲的男人,沒結婚,沒升職,混日子的人,還以爲家裏有皇位要繼承,必須得生個兒子,就你這樣的,生得出來嗎?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我長輩。”
楊傑破防了,臉色漲的通紅:“我就知道你是個勢利,貪慕虛榮的人,我這麼一試,就試出來了,你們這種女人就是網上毒雞湯看多了,錯過了我這樣的,我看你還能找着什麼好的,哪個男人願意要你這種女人。”
“她貪慕虛榮,還是你算計不到,惱羞成怒?”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喬轉頭,就見霍宴庭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一想到剛才的難堪被他撞見,宋喬臉頰一陣發燙。
霍宴庭走到宋喬身邊,目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看穿她的窘迫。
“你是?”楊傑見對方氣度不凡,收起了自以爲是的優越感。
他在單位混了十幾年也沒升職,看似端着鐵飯碗,實則雞肋,混日子。
若不是有個遠房舅舅罩着,他連小職員都保不住。
雖然他沒什麼本事,耳濡目染,極會察言觀色。
霍宴庭不屑搭理對方,直接牽起宋喬的手朝外面走。
在手牽上那一刻,宋喬耳根子都紅了,心跳加速,久違的感覺又回來了。
以前韓盛也總是這樣牽着她,走在校園裏,走在美食街。
掌心的溫度,都是一樣的。
艾琳看着自家老板帶着宋喬走了,片刻震驚之後,她打了個電話出去:“萬總,今天的飯局取消了……”
做秘書,就要有做秘書的自覺。
霍宴庭將她塞進車裏,爲她系好安全帶,自己又繞到主駕駛,啓動車子。
車子前行,車內寂靜。
宋喬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仿佛剛才是她的錯覺。
“不是還等前男友,怎麼跑來相親了?”
霍宴庭打破車內的寂靜。
她聲音輕輕的:“不是霍總說,人不要永遠活在過去?”
霍宴庭:“……”
他睨了她一眼,心裏騰起莫名的怒火。
回旋鏢扎到自己,滋味不好受。
車子在小軒私房菜館停下,他爲她開車門:“下車,吃點東西再送你回去。”
剛才宋喬一口東西都沒吃,她下班後就來相親,現在都八點了。
“不……”用。
話還沒說完,霍宴庭已經轉身朝裏面走了。
宋喬能感受到他生氣了,但是不知道他爲什麼生氣。
真是陰晴不定。
以前的韓盛可不會這樣,她在心裏對自己說,宋喬,認清了吧,他不是你的韓盛,就這種壞脾氣,跟你的韓盛差遠了。
韓盛從不會跟她生氣。
宋喬進去時,霍宴庭已經點好了菜,正在喝茶。
他舉手投足間都透着矜貴,臉上就差寫着生人勿近四個字了。
宋喬默默在對面坐下來,低着頭不說話。
霍宴庭一直在等她開口,見她像個鵪鶉一樣,心底那點莫名的怒火又散了。
服務員上菜,霍宴庭語氣緩和了些:“先吃東西,人是鐵 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話出口後,霍宴庭腦海裏又浮現那股熟悉感,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似乎在哪裏也說過。
聞言,宋喬猛然抬頭,恍惚間,她又在霍宴庭身上看到了韓盛的影子。
她以前生氣了,韓盛就是這樣哄她。
“二位請慢用。”
服務員的聲音將宋喬的思緒拽回現實,她看着霍宴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清醒了些。
她的韓盛,眉眼裏都是笑意,是溫柔的,沒這麼冷。
霍宴庭從她的反應中就可以知道,她又想起失蹤的男友了。
想到自己可能跟韓盛會有關系,他也沒說什麼。
“吃菜。”
宋喬拿起筷子默默吃菜,她真餓了,小軒私房菜館的飯菜很好吃,胃口大開,她吃了不少。
見她吃的好,霍宴庭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吃好後,他拿起車鑰匙:“走吧,送你回去。”
她想說不用,他又走前面去了。
宋喬:“……”
回去的路上,霍宴庭忽然說:“誰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
眼光太差了。
什麼人都往宋喬面前送。
宋喬說:“親戚介紹的,也就吃個飯,走個形式。”
她從來沒想過找,就她這種帶着兩個孩子的,就算別人願意,她都怕對方吃虧,又怕孩子受委屈。
一聽只是走個形式,看來是親戚之間的人情世故,霍宴庭心情莫名好了些。
“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宋喬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爲什麼說這種話,
在他眼裏,她不是個腦子有病,心機深的人嗎?
車子到了小區,宋喬下車,霍宴庭也跟着下車。
宋喬正要道謝,有人忽然叫她。
“宋喬?剛下班回來啊。”
是房東王姐。
“王姐。”宋喬心裏有些緊張,卻還是笑着打招呼。
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
房東說:“宋喬,你方便的話這個季度房租該交了,都拖了一個月了。”
宋喬臉漲得通紅,餘光瞥了眼霍宴庭:“不好意思王姐,最近太忙給忘了,待會我回去就給你轉。”
不是忙,而是宋喬沒錢了。
她給孩子交了學費,又給陳雨薇墊了醫院費,身上拿不出錢了。
距離發工資還有一周,看來只能再在網上借點應急了。
“行,你先忙,回頭轉給我就行。”房東走的時候還特意看了霍宴庭一眼。
等房東走遠,宋喬對霍宴庭說:“霍總,謝謝你送我回來。”
霍宴庭知道宋喬是沒錢交房租了,成年人都要面子,他也沒捅破:“早點休息。”
霍宴庭轉身準備離開,腿忽然被旁邊跑過來的小朋友抱住。
“爸爸,爸爸。”
熙熙歡喜不已:“爸爸回來了,爸爸,熙熙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