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燙傷了趙晴的眼睛。
她臉上的悲痛和淚水還未幹涸，就被一種極致的錯愕和荒謬感取代。
"你他媽是誰？！"
趙晴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袖。
"什麼離婚證？什麼遺囑？”
“我根本沒籤過字！”
“你是不是顧宇找來演戲的？！說！"
許燃也急忙上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急切，聲音卻強作鎮定：
"對啊，這位先生，話可不能亂說！"
"離婚這種事情，當事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看你就是個騙子！晴姐，快報警！"
律師眉頭微蹙，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了冷靜。
他輕輕拂開趙晴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領帶。
從公文包內袋裏掏出一個證件，清晰無誤地展示在趙晴眼前。
"趙女士，許先生，我姓陳，是正規律師，受趙國偉先生生前全權委托。"
"這是我的律師執業證。"
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關於離婚，趙國偉先生在一個月前，持着有你們二位親筆籤名的離婚協議及相關材料，代你們向法院提起了離婚申請。"
"法院經過審查，已於三日前判決準予離婚，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證件。"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趙晴：
"如果您對離婚判決或協議籤署過程有任何異議，可以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申訴。"
說着，他又從包裏取出兩份文件，正是那封存已久的離婚協議復印件。
趙晴一把搶過，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
她飛快地翻到最後一頁。
當看到那熟悉又刺眼的籤名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腦海中，幾個月前的一個畫面猛地閃現。
父親坐在輪椅上，遞給她一份文件，語氣溫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阿晴，這裏有一份家庭財產保險的補充協議，需要你籤個字，放着也是保障。"
當時她正被許燃的電話催得心煩意亂，看也沒看，就潦草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原來那不是保險協議，竟是離婚協議？！
"爸......你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
她喃喃自語，臉上的血色褪盡，一種被最親之人"背叛"的震驚和茫然席卷了她。
而我，顫抖着手從陳律師那裏接過屬於我的那本離婚證。
冰涼的封皮觸碰到指尖，卻像點燃了積壓已久的所有情緒。
我沒有感到解脫，反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悲傷和懊悔如山洪般爆發。
"爸——！"
我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失聲痛哭。
不是因爲失去了婚姻，而是因爲我終於明白了嶽父的良苦用心和決絕。
他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用這種最慘烈的方式，替我斬斷了所有的猶豫和枷鎖！
他是因爲不想成爲我的拖累，是因爲對女兒徹底失望，才選擇了這條不歸路！
"都是我的錯......爸，都是我的錯啊......"
"如果我早點離開，如果您不用爲我操心......"
我泣不成聲，自責像毒蛇一樣啃噬着我的心。
趙晴被我淒厲的哭聲驚醒。
她猛地看向陳律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嘶啞地咆哮：
"那遺產呢？！我爸怎麼可能把所有的錢都留給一個外人！"
"我才是她的親女兒！我是她唯一的女兒啊！"
"這不合情理！這遺囑一定有問題！"
陳律師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
他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將屏幕轉向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