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藍光只閃爍了一下便恢復如常,但蘇沐瑤的臉色卻愈發凝重。她迅速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劍鞘上,低聲對我道:“待在裏面別動,我去看看。”
我也跟着站了起來,握緊了那把從她那裏得來的長劍。經歷了前幾次的生死,我很清楚,這種時候躲在後面毫無意義,只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我跟你一起去。”我沉聲道。
蘇沐瑤看了我一眼,見我眼神堅定,便沒有再勸阻,只是點了點頭:“小心些。”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山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森林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剛才觸動陣法的東西似乎已經離開了。
“奇怪,難道是野獸?”蘇沐瑤皺着眉頭,眼中滿是疑惑。她布置的警戒陣法雖然簡單,卻能分辨出野獸和修士的氣息,剛才那波動明顯是修士引起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靈氣運轉到極致,借着玉佩的“感知”能力,仔細探查着周圍的動靜。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熱,一股微弱的感應順着地面蔓延開去,很快,我捕捉到了幾股微弱的氣息,正從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
“在那邊。”我抬手示意,聲音壓得極低。
蘇沐瑤立刻會意,握緊長劍,小心翼翼地朝着灌木叢走去。我緊隨其後,心髒在胸腔裏砰砰直跳,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走到灌木叢前,蘇沐瑤深吸一口氣,猛地揮劍斬出。劍氣將灌木叢劈成兩半,露出了裏面的景象。
只見三個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正蜷縮在那裏,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滿是驚恐和慌亂。他們手裏拿着鏽跡斑斑的鐵劍,看到我們,嚇得連連後退,其中一個矮個子甚至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別……別殺我們!”爲首的一個高個子少年顫聲說道,臉色慘白。
蘇沐瑤收起長劍,皺着眉頭打量着他們:“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在這裏?”
高個子少年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們……我們是青風城附近的村民,聽說後山有妖獸出沒,想來……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靈草什麼的,沒想到會遇到前輩……”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我們的臉色,眼神閃爍不定,顯然沒說實話。
我心中一動,青風城?這三個少年竟然是青風城附近的人?
“你們認識我嗎?”我往前走了一步,沉聲問道。
三個少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高個子少年搖了搖頭:“這位前輩看着面生,我們……我們不認識。”
我盯着他們的眼睛,繼續問道:“那你們認識趙峰嗎?”
聽到“趙峰”兩個字,三個少年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高個子少年強作鎮定地說道:“三公子的大名,青風城誰不認識?只是我們這種小人物,哪有機會接觸到他老人家。”
他們的反應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這三個少年絕不是普通的村民,他們很可能和趙峰有關。
蘇沐瑤也看出了不對勁,語氣變得冰冷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再敢撒謊,休怪我不客氣!”
她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威壓,雖然因爲受傷還未完全恢復,但對於這三個看起來只有練氣三四層的少年來說,已經足夠有威懾力了。
矮個子少年被嚇得哭了出來,帶着哭腔說道:“我們……我們是三公子派來的……”
“閉嘴!”高個子少年厲聲喝道,但已經晚了。
他知道再也瞞不住了,索性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絲狠戾:“沒錯,我們是三公子派來的!三公子說了,只要能找到凌雲那小子的下落,賞我們一百兩銀子!沒想到這小子沒找到,倒先遇到了兩位前輩。”
他說着,目光在我和蘇沐瑤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等等,你……你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我冷笑一聲,扯掉了臉上沾着的污漬和草屑:“現在認出來了嗎?”
高個子少年看到我的臉,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是凌雲?!你沒死?!”
另外兩個少年也驚呆了,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裏遇到我。
“托你們三公子的福,我還活着。”我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冰冷,“趙峰派你們來,就是爲了殺我?”
高個子少年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既然遇到了你,那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凌雲,你殺了王教習,還敢打傷三公子的人,你以爲你能跑得了嗎?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回去認罪,或許三公子還能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趙峰是什麼貨色,我比你們清楚。他要是能饒我,就不會派你們來追殺我了。”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高個子少年臉色一沉,對另外兩個少年使了個眼色,“給我上!抓住他,回去領賞!”
那兩個少年雖然有些畏懼,但想到一百兩銀子的獎賞,還是咬着牙,舉着鐵劍朝我沖了過來。
他們的修爲只有練氣三層,比我現在的練氣二層高不了多少,而且顯然沒受過什麼正規訓練,招式雜亂無章。
我甚至沒動用玉佩的“感知”能力,只是憑借着這段時間修煉的成果和戰鬥的經驗,輕易就避開了他們的攻擊。隨後手腕一翻,長劍劃出兩道寒光,分別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兩個少年嚇得一動不敢動,臉色比紙還白。
高個子少年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制服了他的同伴,臉色大變,色厲內荏地吼道:“凌雲,你敢動他們?三公子不會放過你的!”
“趙峰都未必能放過我,多你們三個,也沒什麼區別。”我眼神一冷,長劍微微用力,那兩個少年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
“別!別殺他們!”高個子少年急了,“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蘇沐瑤走到我身邊,看着高個子少年,冷冷地問道:“趙峰爲什麼這麼執着於殺凌雲?僅僅是因爲他頂撞了趙峰?”
高個子少年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沐瑤,最終還是說道:“三公子說……說凌雲身上有寶物,就是一塊玉佩……三公子懷疑那塊玉佩是上古遺物,價值連城……”
果然是爲了玉佩!
我心中一凜,看來趙峰早就盯上了玉佩,之前的羞辱和追殺,恐怕不僅僅是因爲我頂撞了他,更重要的是爲了奪取玉佩。
“除了你們,還有其他人來追殺我嗎?”我問道。
“有……有很多。”高個子少年不敢隱瞞,“三公子幾乎調動了青風城所有的護衛,還請了幾個散修,分成好幾隊在附近搜查……我們只是其中一隊。”
我和蘇沐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沒想到趙峰爲了殺我,竟然下了這麼大的本錢。
“你們知道其他隊伍的下落嗎?”蘇沐瑤問道。
高個子少年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都是分開行動的,約定三天後在青風城西門外匯合。”
蘇沐瑤沉吟片刻,對我說道:“不能留着他們,否則我們的位置很快就會暴露。”
高個子少年臉色大變:“前輩饒命!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我們也是被逼的啊!”
另外兩個少年也哭喊起來,求我們放過他們。
我看着他們驚恐的樣子,心中閃過一絲猶豫。他們雖然是趙峰的人,但說到底也只是些被利益驅使的小人物,罪不至死。
但我也很清楚,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如果放了他們,他們一定會把我的下落告訴趙峰,到時候我們將面臨更多的追殺。
“怎麼辦?”我看向蘇沐瑤,想聽她的意見。
蘇沐瑤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說道:“廢了他們的修爲,讓他們沒辦法再回去報信。”
廢掉修爲,對於修士來說,比死更難受,但至少能留他們一命。
高個子少年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慘白,但還是鬆了一口氣,至少保住了性命。
我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我走到那兩個被我制服的少年面前,手起劍落,廢掉了他們的丹田。兩個少年慘叫一聲,癱倒在地,臉上滿是絕望。
高個子少年看着同伴的慘狀,嚇得渾身發抖,但還是識趣地沒有反抗。我依樣畫葫蘆,廢掉了他的修爲。
“滾吧。”我冷冷地說道。
三個少年互相攙扶着,踉踉蹌蹌地離開了,臨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但他們已經失去了修爲,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看着他們消失在森林深處,蘇沐瑤皺着眉頭說道:“他們雖然被廢了修爲,但難保不會遇到其他追殺隊伍,把我們的位置說出去。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必須立刻離開。”
我點點頭,同意她的看法:“那我們往哪裏走?”
蘇沐瑤想了想,說道:“青風城在東邊,我們往西走,越遠越好。西邊是黑風山脈,那裏雖然危險,但地形復雜,容易擺脫追兵。而且黑風山脈裏有很多妖獸和靈草,正好可以讓你歷練一番,提升實力。”
我沒有意見,對我來說,只要能遠離青風城,遠離趙峰,去哪裏都一樣。
“好,就往西走。”
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蘇沐瑤收起了警戒陣法,然後我們便朝着西邊的黑風山脈出發了。
剛走沒多遠,我突然停下了腳步,胸口的玉佩變得滾燙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怎麼了?”蘇沐瑤察覺到我的異樣,問道。
我臉色凝重地看向東方,沉聲道:“有人來了,而且……很強。”
話音剛落,遠處的天空中便傳來一陣破空之聲,幾道身影快速朝着我們這邊飛來,爲首的正是趙峰!
他竟然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