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燒,我爸死的不明不白,你們憑什麼燒他?”
林雅攔在火化爐前,怒視着那群黑西裝。
在她凜然的目光之下,一群大老爺們兒竟然不敢上前。
“一群廢物,讓開!”
李月華一聲厲喝,黑西裝們立刻讓出了一條通道。
她冷着臉,“噔噔噔”幾步來到了林雅面前。
“我說林雅,剛才的事你可都看到了。當着這麼多人面前,我也不難爲你,免得讓人家說我這個後媽沒有肚量。
不過這屍體非燒不可。不光是爲了你,也是爲了所有人。
就算我能答應你,大夥兒能答應你嗎?”
此時的大夥,都還沉浸在剛剛的恐慌之中。
聽到李月華這麼說,立刻齊聲附和。
“對對對,不管怎麼說,入土爲安嘛。侄女啊,你就讓夫人燒了吧。”
“是啊是啊,林總剛剛的意思,我們都知道了。不過你放心,夫人不會那麼絕的。”
“小姐,你還是先讓他們燒了吧。有什麼事,咱們之後再說行不行?”
“是啊林小姐,這鍋爐都準備好了。”
衆口鑠金之下,林雅也百口莫辨。
她怒指衆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們……李月華,我爸就是你害死的,是你害了他!”
“我?呵呵,林雅,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爸是怎麼死的,大家都知道。你要是懷疑我,就拿出證據來。否則……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把小姐請到一邊兒去。”
李月華猛的一聲大喝,兩名黑西裝立馬走上前,把她架到了一邊兒。
她對着劉倌長使了使眼色,馬上就有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把棺材推進了火化爐。
咣~
火化爐關上的那一刻,林雅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在場的衆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紛紛別過了頭……
“嗨,這幫人真是的,合着夥欺負人家一小姑娘。太過分了!”
角落裏,張揚和許諾憤怒的看着這一幕。
可惜這種場合下,就是他們想出頭也幫不上忙。
避過衆人的目光,許諾小聲的問道:“對了,這林雪峰是死的?”
“咳,林雪峰,男,現年53歲……”
“行了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了,趕緊進入正題吧。”
林雪峰是誰,許諾自然清楚。
作爲江城的首富,他年富力強,也沒傳出過任何隱疾。
一個星期前,他還在電視上宣布,要參與到江城的棚戶區建設中去。
可誰也沒想到,這才幾天,他就一命嗚呼了……
“他是三天前死的,死在了自家的別墅裏。他死的時候,大概是下午的四點鍾。等醫生們跑過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氣了。”
“李月華呢?”許諾皺起了眉頭。
“逛街去了唄。像她們這種少奶奶,能有什麼事?”
張揚的語氣酸溜溜的,說不出來的羨慕。
許諾想了想,又沉聲問道:
“不對啊,那麼大的別墅,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吧?”
“有,做飯的阿姨出去買菜了,司機跟着李月華走了,其他的人各忙各的事。整個別墅裏,除了林雪峰就剩了一個園丁。
這個園丁也是在院子裏幹活的,聽到了林雪峰的尖叫,這才急急忙忙跑了進去。
據說當時,他也被嚇傻了。
直到五分鍾之後,才給醫院打的電話。”
園丁?
這麼明顯的線索,應該不是他。
只是,這大白天的,一個人被活活嚇死。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那,就沒有調查過其他線索嗎?”
“當然有。整個別墅裏布滿了監控,根本藏不了外人。可問題是:監控上顯示,當時別墅裏,只有林雪峰一個人。
而且,整整三天,林家根本就沒進過一個外人。”
“這麼說,是密室謀殺啊。”許諾若有所思。
密室殺人,是不可能犯罪的一種,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種。
因爲在表象和邏輯上,它都是不可能發生的犯罪行爲,所以很難有證據指向真凶。
正如現在:李月華明顯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可是一個不在場的證明,就能將她摘的幹幹淨淨。
她這麼有恃無恐,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真正的凶手早已逃之夭夭,她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二是她還有底牌沒拿出來,根本不懼怕別人調查。
但是,只要是出了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許諾相信:
他手上的那根細絲,將是揭開所有謎題的鑰匙……
“好了,既然沒事兒了,那大家就散了吧。對了林雅,按照雪峰的安排,林家的一切,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不過,咱們畢竟母女一場。記得回家把你的東西拿走,畢竟那兒已經和你沒關系了。”
李月華居高臨下的看着癱倒在地上的林雅。
此時此刻,她早沒了悲傷的表情,有的只是勝利者的微笑。
面對着火化爐的林雅,緩緩轉過了頭來。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一字一句的對李月華說道:
“李月華,我不會放過你的!”
“哼,好笑,你以爲你是誰。我看你還是抱着你爸的骨灰,早點滾蛋的好。不然,有你後悔的時候。”
狠狠的摞下一句話,李月華邁步往外走去。
那些黑西裝們站在房間的兩側,虎視眈眈的看着衆人。
在他們的注視下,終於有人離開了。
一個,兩個……
一群,兩群……
很快,圍在火化間的人走光了,現場只剩下了殯儀倌的工作人員。
趁人不備,劉胖子朝許諾做了個手勢。
許諾會心一笑,朝林雅走去。
“林小姐你好,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滾,你們這群助紂爲虐的畜生,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的。”林雅柳眉一豎,對着許諾怒喝道。
剛剛就是殯儀館的人,把她父親推進了火化爐。
現在的她,對這裏的人只剩下了仇恨。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虧我們老許還想着你爹翻案呢。”
“翻案?你看看我爸,現在還有翻案的可能嗎?”
林雅手指火化爐,氣憤的吼着。
她強橫的氣勢,把張揚逼得後退了幾步。
罵完張揚,她還有些不甘心,又把臉轉向了劉倌長。
“還有你,你和李月華沆瀣一氣,坑害我爹。你等着,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不是,我……”被罵的劉倌長手足無措。
“好了,林小姐。”許諾拍了拍劉倌長的肩膀,頗有深意的看了林雅一眼。
“如果你想知道令尊的死因,就跟我來。或許,會有意想不到收獲。”
說完之後,他轉身朝化妝間走去。
劉倌長和張揚對望了一眼,也趕緊跟了過去。
林雅把目光轉向了火化工。
只見那兩個火化工,正笑眯眯的看着她,眼裏全是調侃。
她心中一動,轉身跟上了幾人。
吱~
化妝間的門被打開了,林雅走了進來。
當看到化妝台上的屍體時,她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許諾伸手遞來一沓紙巾,柔聲問道:
“怎麼樣林小姐,你現在可以相信我們了吧?”
林雅點點頭,猛的伏在屍體上大哭起來。
這屍體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
林雪峰!
“謝謝,謝謝你們,要不是……”
“別別別,這麼大的禮,我擔待不起啊。”
一通發泄之後,林雅轉身向着劉館長彎下了身子。
劉館長慌忙用一雙胖手攔住了她。
他正想趁機標榜一下自己的偉大,卻聽一旁的許諾問道:“林小姐,你能告訴我們:剛剛在靈堂上,令尊爲什麼要那麼說嗎?”
默默的點點頭,林雅滿臉苦楚的看向了許諾。
“這事兒,還得從五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