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東郊工業帶深處，曾經轟鳴的“永固”重機廠如今只剩一片鏽色。巨大的廢棄廠房，扭曲的龍門吊骨架，還有一座早已停用、爬滿藤蔓的老式水塔，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仿佛工業時代的巨獸屍骸。
偵探事務所接到一樁離奇委托。委托人魏明，一個頭發花白、眼神渾濁的老工人，顫抖着雙手遞上一張模糊的打印照片：水塔下方地面，一片暗紅色滲入泥土，旁邊散落着一些細小的、類似軸承滾珠的不明金屬碎片。
“我兒子…魏磊，”魏明聲音嘶啞，“上周六晚…在這鬼地方值夜班…人沒了！”他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廠裏監控只看到他進了水塔控制間…再沒出來！可門從裏面鎖死的！第二天門開了…人…像被塞進粉碎機裏…攪碎了…只剩…一灘泥！警察說是意外墜落！放屁！我兒子幹了十五年高鉗！閉着眼都走不錯那梯子！陳老弟，你們得…替我兒…把魂喊回來啊！”
照片和老人眼中蝕骨的悲憤刺痛着陳默。林正陽（小林）扶住搖搖欲墜的魏明，神情凝重。陳默拿起平板打字：“接受委托。”
鏽色迷宮：
踏入廢棄廠區，濃重的鐵鏽味和機油腐爛的氣息鑽入鼻孔。風穿過空洞的廠房縫隙，發出鬼哭般的嗚咽——陳默只能通過腳下地面的微顫和衣服被氣流拉扯感知風的力度。破碎的玻璃窗反射着慘淡的天光。水塔巨大且壓抑，鏽跡斑斑的鐵梯盤旋而上，直通天頂那黑漆漆的入口。
“現場很‘幹淨’，”林正陽緊蹙眉頭，一邊警惕地注視着四周被藤蔓遮擋的隱秘角落，一邊用手語快速傳達，“地上沒有大規模掙扎痕跡，但有幾個點很奇怪。”他指向水塔下那片暗紅區域外圍：“有些金屬碎屑很新，邊緣銳利，但塔身沒有剮蹭。還有……看那裏。”他指向水塔基座旁邊一個生鏽的、半埋在土裏的金屬閥門蓋板，“蓋板邊緣有幾道新刮痕，跟這些碎片劃痕可能吻合。”
陳默蹲下，指尖捻起一粒暗銀色的金屬屑碎片。極其堅硬，冰冷。他將手機高靈敏度震動傳感器貼在地面，屏息凝神。除了風聲帶來的地面低頻微顫，片刻後，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環境淹沒的、帶着特定頻率的“嗡嗡”脈動，源頭似乎來自地下深處。
他猛然抬頭望向東邊不遠處一棟相對較新、掛着“安寧生命禮儀服務中心”牌子的白色小樓——那是廢棄廠區內唯一亮着燈的建築。一股冰冷的寒意無聲地沁入他脊背。這脈動……像是某種精密的工業離心機或高速泵的共鳴？出現在這種地方？並且隱隱有一絲說不清的熟悉感？似乎和他記憶碎片中某種創傷震動波段相似？
“查那家殯儀館。”陳默在平板上寫道，眼神銳利如鷹隼。
寂靜殯儀館內的隱秘齒輪：
安寧殯儀館內異常整潔肅穆，只有空氣淨化器發出低沉的白噪音。館長李長河是個四十出頭、身材精瘦的男人，戴着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精準，說話聲線平穩無波，像一台校準過的機器。他遞茶的手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指甲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
林正陽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四周，發現這裏幹淨得過頭，空氣中只有消毒水和昂貴的木質香薰味，連一絲防腐劑氣味都沒有。他借口詢問廠區水電公共管網圖，眼神卻掃過角落：後門通往地下一層的厚重合金門緊閉，門縫處氣壓似乎略微不同。
李長河禮貌但疏離，對魏磊的悲劇表示遺憾，聲稱他們只做後處理，平時從不過界。但他手腕上一塊異常厚實、閃着暗啞金屬光澤的特制手表引起了陳默的注意——那指針轉動帶來的微不可查的震動頻率，與剛才踏下地面捕捉到的地下脈動、甚至陳默腦中刺痛記憶庫的噩夢頻率碎片……三者竟隱隱吻合！
李長河察覺到陳默的視線，不着痕跡地將手收回袖口。當他遞還管網圖畫冊時，一枚小小的、暗銀色、邊緣滾齒的精密齒輪部件從畫冊夾縫中滑落，“叮”的一聲輕響滾到光亮的地板中央。
林正陽瞳孔驟縮！他不動聲色地彎腰撿起：“李館長喜歡收集機械零件？”
“職業病罷了，做儀式流程精確計時用的小玩意兒。”李長河語氣平淡，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冷戾。
水塔魅影：
深夜再次潛入水塔。陳默手持可穿透一定厚度金屬的微型共振波檢測儀，貼近塔壁，逐層掃描。冰冷粗糙的鏽蝕金屬壁面傳來粗糙的摩擦感。林正陽在塔梯下用強力照明手電掃視高處，光柱刺破黑暗。
在高塔中部平台外側一個極不起眼的通風道百葉柵口（早已被鏽蝕堵死大半）角落，陳默的探測儀突然發出無聲劇烈震蕩信號！共振反饋顯示出柵口內部的鐵鏽層下方…存在一個異常規則的矩形凹陷區！結構厚度…非自然鏽蝕形成！
就在此時！一種強烈的、如同萬千鋼針從四面八方刺入腦海的尖銳感猛然爆發！極高頻！高能次聲波峰值！幾乎瞬間撕裂陳默的殘存聽神經束和前庭系統！比他在星河音樂廳經歷的更爲暴虐！眩暈、劇痛、視野炸裂般的光斑！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嗚——！” 一聲低沉的、他自己無法聽見的痛苦悶哼從他喉嚨裏溢出！陳默眼前驟然一黑，身體失去平衡向後猛倒！塔梯邊緣的護欄鏽蝕而脆弱！
“陳哥！” 下方傳來林正陽嘶吼破音的警告！他猛地向上撲！
但晚了半秒！陳默的身體已越過邊緣！
生死一線！陳默殘存意識在劇痛風暴中爆發出超越本能的反應！求生的意志凝聚成一股狂暴的熱流沖進右臂！他的右臂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鏽跡斑斑的、僅存的一根尚且承重的鋼索！鋼索深深勒進手掌和手臂肌肉中，劇烈的摩擦痛楚混合着高頻震蕩的殘留劇痛讓他瞬間渾身被冷汗浸透！
林正陽的心髒幾乎從嗓子眼跳出來！他在下面死死托住陳默懸垂的腳踝，用盡全身力氣頂住他下墜的力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猝不及防的致命次聲沖擊波戛然而止，仿佛從未來過，只有殘留的餘波還在陳默體內瘋狂翻攪。
“是…定向武器！”林正陽喘着粗氣將陳默拽回平台，“剛才那一下…感覺腦子要被攪碎了！”他看着陳默蒼白的臉和布滿冷汗的脖頸，“陳哥，你…”
陳默強忍腦中撕裂般的眩暈和手臂鮮血直流的劇痛，眼神燃燒着冷酷的火焰指向通風口！在剛才的襲擊和掙扎中，他手指劃過了通風口柵欄鏽蝕的邊緣！一絲極細微的、帶着粘膩感的殘留物蹭在了指腹！
那不是鏽泥！是某種人工油脂混合了…極其微量的暗銀色金屬粉末氣味和異常血腥氣！
冰冷的真相齒輪：
“安寧”殯儀館地下深處，是一座超越想象的秘密殿堂：超潔淨級的低溫環境；閃爍的數據面板鋪滿整牆；無數精密機械臂安靜運轉；數個巨大圓柱形透明培養艙浸泡在冰冷溶液裏，裏面漂浮着連接各種管線的人體…或者部分人體器官！心髒、肝髒…甚至一只浸泡在全封閉保護液中的完整眼球，神經纖維清晰可見！艙體外閃爍着代表生命維持參數的幽藍弧光！
這一切的核心控制台前，李長河——或者說他的真實代號“工程師”——正專注操作着，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參數飛速滾動：“‘構件37’已回收……‘構件29’生理波動符合預定值……‘構件15’穩定性異常波動率增加，建議加快‘零件’置換進程……”一個監控窗口顯示着他手腕上的特制手表：“目標A（陳默）生理閾值超限…目標B（林正陽）位置坐標…異常逼近。”
他冰冷地瞥了一眼監控屏幕角落，一個畫面定格在水塔中部平台陳默掙扎那一刻：“幹擾項清除失敗…啓動‘蜂巢’第二序列程序…”
就在這時！
厚重的地下合金大門被極其暴烈的高頻震蕩波轟然撕裂！扭曲、熔融的金屬破口邊緣冒着白煙！
林正陽端着特制破拆器材率先沖入！渾身浴血（大部分是擦傷），眼神燃燒着狂怒的火焰！“李長河！操你媽的！”
幾乎同時！陳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控制台側後方早已計算好的視覺死角！無視右臂鮮血淋漓的傷勢！他左手握着一個還在高頻震蕩的裝置（從水塔通風口內炸出的殘骸改造加壓而成）狠狠拍在控制台主數據核心接口上！
嗡——滋啦！！！
刺眼奪目的電弧火花如蛇群暴走般在整個核心數據終端炸開！數據屏幕瞬間熄滅！所有運作中的機械臂瞬間抽搐停滯！培養艙的指示燈狂亂閃爍！
“工程師”李長河動作被強行鎖住！超載系統反饋灼燒感讓他悶哼一聲！他猛地回身，手中多了一把高頻共振相位切割刃！刃口發出高頻嗡鳴撕裂空氣的震蕩波！但他眼神深處第一次出現名爲“意外”和“憤怒”的裂痕！
“你們……如何定位的？！‘蜂巢’屏蔽網……”
“定位你的‘心’跳！”林正陽怒吼着打斷，悍勇地撲向他！避開切割刃致命的軌跡！
在兩人激烈搏鬥中，陳默強忍劇痛撲向離他最近一個控制着那只“眼球”的培養艙！那只眼睛被固定在艙內特制支撐架上，仿佛被永恒地凝固在驚悚而絕望的視線中！魏磊！陳默瞬間辨認出那屬於魏磊殘軀上缺失的一部分！
冰冷的數據屏幕在陳默靠近時突然強制跳出一行血紅加粗字體閃爍：
【生命體征器官交易清單-構件代號：37 - 受體ID：L.W.K (凌萬鈞)-移植倒計時：12小時】 附件是醫療財閥巨頭凌氏的徽標和一個老人模糊的籤名……
一個巨大的齒輪被轉動了！冰冷的機械咬合着血肉的脈絡！
李長河眼中燃起被徹底觸及逆鱗的瘋狂怒火！他舍棄林正陽的糾纏，轉身全力沖向陳默，高頻切割刃帶着致命的嗡鳴！
陳默眼神銳利如冰，毫不後退也無力後退，劇痛和眩暈讓他動作遲緩。但他抬起左臂對準李長河腳下光滑如鏡的合金地板——那裏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點，正對着頭頂懸掛的一個巨大金屬容器下方——裏面裝滿了超低溫人體組織臨時保存液！
林正陽拼死撲上，格開李長河刺向陳默後心的一記陰毒撩刺，自己胸口被割開一道深口！陳默抓住這千分之一秒的機會，強震裝置猛地擊打在那凹槽點上！
嗡——咔嗒！
一道細微但精準至極的低頻震波傳遞到穹頂懸掛裝置！
巨大的冷凍液容器鎖定機構瞬間脫開！
重達數百公斤、混合着大量組織碎屑和冰晶的幽藍冰冷混合液體！如同天河倒瀉！精準地、狂暴地砸向正下方李長河的頭頂和他所在的光滑平台！
液體撞擊瞬間凍結成半凝冰沙塊！如同億萬顆鋒利冰晶組成的致命瀑布！
躲無可躲！
李長河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嚎叫！
整個人被恐怖的重力和冰冷黏稠物當頭碾壓！
超低溫在接觸瞬間剝奪肌體活性！
混合冰沙攜帶龐大動能瞬間摧毀平衡！
他像個被黏在巨大琥珀裏的昆蟲標本一樣被狠狠拍砸在光滑平台摔飛！
身體撞擊在遠處一台巨大離心機外殼發出沉悶巨響！
離心機高速運轉被外力撞擊失衡！
整個內部精密結構如同被投入炸彈般爆響解體！
無數高速旋轉的金屬斷裂碎片激射！
如同死神的剃刀風暴橫掃整個地下實驗室！
李長河的半個肩膀和手臂被硬生生撕裂拍碎凍結在冰沙中！胸口被一塊巨大的離心機碎片斜切貫穿釘在金屬牆壁之上！血紅的眼睛兀自圓睜着難以置信的極致不甘與瘋狂！口中噴涌的鮮血被低溫凍結成猩紅的珊瑚狀掛墜……凝固了所有冰冷的算計……
無聲的安魂曲：
殘骸凍結的實驗室中彌漫着血腥與冷凍液混合的怪異味道。機械廢墟的餘燼還在閃爍微弱的電火花。林正陽強撐着給陳默手臂緊急包扎。遠處冷凍液中，魏磊的眼球漂浮着反射出天花板警示燈的紅色光芒，仿佛無聲的注視。陳默在狼藉中，找到了李長河被半凍在冰裏的特制手表。他將掌心貼上去，腕表內部那代表着“蜂巢”核心控制器跳動的頻率…那股曾刺痛他神經的噩夢頻率…此刻終於在他的掌心…徹底化爲一片冰冷的死寂震動。
後續調查震動了整個高層：
“安寧”項目作爲境外某頂級器官販賣及尖端義體替換犯罪網絡核心樞紐，通過精密醫學手段收集篩選特定健康器官（代號“零件”），“加工”後以天價提供給全球特定富豪維系壽命或替換傷殘（代號“受體”）。
魏磊是因其強壯健康的體質和特殊血型被選中。
李長河曾是頂尖腦神經醫學工程師…因自身遺傳神經系統絕症無法可醫陷入偏執，叛變成爲網絡的“器官獵手總管工程師”，代號“蜂巢”。
他追求絕對精確冰冷的秩序…用精密機械手段制造掩蓋真實死因的“意外”。
那地下脈動來自其核心數據處理服務器的散熱水泵陣列。
那高頻次聲武器是其利用設備改造的清除障礙手段。
水塔陷阱…是他精密設計、利用廢棄廠區環境噪音掩蓋作案痕跡、遠程操縱的一次“完美零件提取現場”。鎖上的門…不過是“零件回收”後的技術掩護……
魏明老人得到了真相…但永遠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他渾濁的目光望着水塔，最終化作一聲悲涼的長嘆與沉默。
警方聯合國際力量摧毀了這一龐大網絡的數個節點…但核心依舊深藏水面之下…如同一條冰寒巨蟒潛伏在人類貪婪與科技陰影交織的深淵。
幾天後，魏磊的“全屍”在官方介入下得以火化安葬。葬禮在城郊一個小小的墓園舉行。陽光稀薄，風掠過枯草，只有寥寥幾個工友和低頭沉默的魏明。沒有哀樂（陳默聽不見），只有風撕扯着草木發出枯燥的嗚咽。
陳默和林正陽一身黑色正裝，站在人群稍遠的地方。林正陽臂上還裹着繃帶，但站得筆直肅穆。
陳默靜靜地站着，目光落在新立起的墓碑照片上，魏磊年輕的臉龐帶着一絲憨厚的笑容。他將右手輕輕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墓碑邊緣，緩緩閉上了眼睛。
嗡……
腳下的土壤傳來微弱的震顫。
那震顫…初始是沉重而節奏單一的。
咚…咚…咚…
像是巨大的重錘夯實。
焚化爐深處…啓動…那承載着血肉、骨灰…與不公的靈魂的最終旅程…
緊接着。
在深層震動的基底之上…更龐大、更規律、更接近的機械震動傳遞而來。
像冰冷的齒輪…無聲無息地碾過塵世…將一切歸爲塵芥…
那是……殯儀館火化工場…大型焚化爐引燃裝置啓動…燃氣噴涌壓縮管道增壓燃燒穩定爐壓的恒定低頻震動引擎陣列……
嗡~~~~~~~~~~~~~~~~~~~~~
這穩定、龐大、永恒循環般的低沉震動，由腳下的岩石層傳出，順着陳默按壓在墓碑上的指骨血脈，如同冰涼而沉重的潮汐般一層層涌入他的身體，填滿了他被抽去聲音的世界每一個角落。
沒有哀樂。沒有哭泣的聲音。
只有這代表生命最終歸宿的鋼鐵挽歌…冰冷…沉重……永恒流淌……承載着無法言說的悲涼與憤怒。
陳默緩緩睜開眼。指尖依舊按在墓碑上。他的身影在稀薄的陽光下，像一尊沉默的礁石。林正陽默默站在他一步之畔，同樣沉默地注視着那縷最終升騰而起、匯入蒼穹的青煙。
陽光照射在他們身後，在冰冷的大地上拉出兩道筆直的、被拉得很長很長的影子。
回到車內，陳默拿出平板。
屏幕上赫然是那張李長河手表內部構造圖的頻率分析譜，此刻已被標記上無數紅色圓圈。
在其中一個頻率節點旁…林正陽的筆跡寫着極小的字：
【陳哥，這頻率…我們在凌萬鈞老爺子三個月前公布的康復宴官方直播環境音中……捕捉到過極其短暫的相似殘段……極其微弱……被掌聲和音樂幾乎湮沒…】
下面附着一張凌萬鈞特寫截圖。老人滿面紅光，正在接受記者關於“重獲新生”的采訪，手自然地搭在輪椅扶手上……那袖口覆蓋下，隱約能看到手腕處…一抹異常嶄新、皮膚顏色微有不自然的接駁線痕…
陳默深黑的眸子靜靜地看着這張圖。
城市的噪音在車窗外流動。
他緩緩抬起手腕，冰冷的金屬脈動感知器貼在腕部皮膚上。
在無聲的世界裏。
某些危險的震動……還在悄然滋生……
車窗外，城市的鋼鐵叢林在夕陽餘暉下染上了濃重的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