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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陸塵沒有來。
可朋友圈裏全是他帶浩浩逛廟會的照片。
直到晚上八點，五福開獎的前一刻。
家裏的門鎖一響。
就看見陸塵滿身酒氣，紅光滿面地推門進來。
他手裏還提着一個沒吃完的全家桶，一看就知道是浩浩吃剩下的。
屋子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
“怎麼不開燈？省電費啊？”
陸塵罵罵咧咧地按亮了客廳的燈。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眉頭皺起。
“人呢？沈清！陸思思！”
我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從思思房間裏走出，手裏還拿着思思的畫本。
陸塵看清我的打扮，愣了一下。
“大過年的穿一身黑，你給誰奔喪呢？”
“陸思思呢？還在睡？這都幾點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掏出手機，興奮地盯着屏幕上的倒計時。
“快把她叫出來！五福馬上開獎了！”
“浩浩手氣特別絕，我有預感這次肯定能開個大獎！”
“趕緊的！讓思思來看看什麼叫福氣！浩浩好心分她點運氣。”
“那傻小子還跟我說希望思思姐姐快好起來。”
我站在房門口，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思思在房間裏。”
“架子還挺大，還得老子親自去請？”
陸塵冷哼一聲。
此時，手機裏傳來了支付寶開獎的歡快音效。
陸塵眼睛一亮，猛地戳開紅包。
“！666！666塊！”
他激動地跳了起來，把手機舉到我面前晃悠。
“看見沒？沈清！看見沒！這就是浩浩帶給我的財運！”
“我就說那張敬業福給浩浩是對的！”
“要是留在思思那個倒黴鬼手裏，指不定開出個兩塊錢！”
他越說越興奮，轉身就朝思思的房間沖去。
“思思！別睡了！快起來看！”
“爸爸給你帶好運氣來了！”
“有了這666，爸爸明天帶你去吃......”
他卡殼了一下，似乎忘了思思愛吃什麼。
“反正給你買好吃的！”
他一把擰開房門。
“思思！看爸爸......”
陸塵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也被拉得嚴嚴實實。
那張粉紅色的小床上，並沒有思思的身影。
只有床正中央，擺着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
盒子前面，立着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思思，穿着粉色小裙子。
頭發濃密，笑容燦爛。
一點也沒有被病痛折磨的疲倦感。
而照片前，是一張“敬業福”的打印圖片。
看到房間裏的陳設，陸塵的手僵在半空，手機上紅彤彤的“666”還在閃爍。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五官扭曲。
“這......這是什麼？”
他指着那個黑色盒子，聲音顫抖。
“沈清，你......你搞什麼鬼？”
“你爲了詛咒我，連這種東西都擺出來了？”
“思思呢？爸爸給她搶到敬業福了，叫她出來看啊！”
他猛地回頭瞪我，眼神裏全是驚恐和暴怒。
“她就在那啊。”
我抬手指向那個黑色的盒子。
“不對，那不是我的思思。”
“思思，爸爸給你搶到敬業福了，你快出來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