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飄蕩在陸世安面前，低聲質問。
“陸世安，血咒不關我的事，你爲什麼要這麼冤枉我？”
陸世安根本聽不見我說話。
我又飄蕩在天師面前，我知道他是唯一能聽到看到我的人。
“天師，求求你，血咒真的與我無關，放過我吧。”
“我不想死了連屍體都留不住。”
天師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沒有聽到我說話。
他轉過頭，對着陸世安說道。
“大人，如今當務之急是找到施咒人的屍骨。”
“公主所中的血咒非同小可，拖得時間越長，傷害會越大。”
陸世安神色焦急，他一把拖過老乞婆，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面容猙獰。
“老乞婆，沈霜知的屍骨埋在哪裏，說出來你少受點罪。”
我從未見過陸世安露出這樣的神態。
他是個文人，一直彬彬有禮，就算被地痞流氓打趴在地，也從來沒有丟失過風度。
如今爲了一個安陽公主，他卻失態了。
老乞婆被他掐得臉色發青，進氣多出氣少，根本說不出話來。
我撲過去，拼命拍打他的手，想讓他放開。
“陸世安，趙婆婆是我的恩人，你快放開她。”
當初我生孩子難產，是趙婆婆在醫館門口爲我磕破了腦袋，才將大夫求來爲我接生。
霜安才能順利出生，我也撿回一條命。
我死後，霜安也是她一直在照顧，一個瞎眼的老乞丐，要帶大一個孩子該多不容易？
這世間，我誰都不欠，唯獨趙婆婆的恩情，來世當牛做馬都還不清。
我又怎能眼睜睜看着她被陸世安害死？
天師趕緊上前阻止。
“大人，這個老乞婆估計知之甚少，您大人大量，就饒過他吧。”
陸世安這才放開趙婆婆。
天師從包裹中拿起那枚玉簪。
“這簪子想必是施咒人的心愛之物，或許可以用它來尋找屍骨。”
陸世安眼神微閃。
我知道他認出了這枚簪子。
那玉簪造型簡單，是霜花模樣，做工粗糙，一看就十分廉價。
可卻是他爲我親手雕刻的。
爲了籌集上京趕考的路費，他曾在玉雕師那裏打雜。
老板給了他一塊品相不好的玉石，他就笨拙的爲我雕了這只簪子。
我一直視若珍寶，日日佩戴。
可也因此惹了老夫人的厭棄。
陸世安高中狀元之後，老夫人嫌我穿戴一身窮酸氣，丟盡了陸家的臉面。
我這才將它收起來。
後來被趕出陸家的時候，帶走的東西只有那一身嫁衣和這枚玉簪。
如今嫁衣被燒，我在這世上唯一留下的物件，就只有這玉簪了。
天師握着玉簪念念有詞，片刻後，他指着破廟中的那尊破敗的觀音像開了口。
“屍身就在那裏！”
觀音像慈眉善目，就算臉上的油漆剝落，仍帶着一種悲憫的莊嚴。
陸世安神色一變。
“天師，真的沒有弄錯？怎麼會有人的屍體在佛像中？”
就算他心中對我厭惡萬分，也沒想過我死後還會如此淒慘。
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天師斬釘截鐵。
“不會錯，施咒人的屍身就在這佛像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