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生所，李衛慶足足住了一個多月。
肩頭小傷，手臂的傷口頗深，加上他之前渾不在意，失血過多，着實需要好好休養。
這期間，婁曉娥幾乎是天天往衛生所跑，變着花樣地帶來好吃的。
今天燉只雞，明天熬點魚湯，後天又是精細的白面點心…
弄得同病房的人都打趣李衛慶，說他這不是養傷，是來享福的。
李衛慶起初還不耐煩，罵她多事，但婁曉娥只是默默地把東西放下，看着他吃完才走。
久而久之，李衛慶也懶得說了，由着她去。
這天，王主任也提着水果和營養品來了，臉上笑呵呵的：“衛慶啊，好點沒？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上面都表揚了！”
李衛慶靠在病床上，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沒什麼表示。
王主任也不在意，繼續道：“街道辦研究了，你之前那半年的處罰，就此撤銷！不但撤銷，鑑於你這次英勇表現，而且之前掃大街也確實盡心盡責，把那段路收拾得幹幹淨淨……”
她頓了頓，拋出真正的來意：“我們決定，正式給你安排個活兒！就還負責掃南鑼鼓巷你那一段，算是街道的清潔工，每個月給你發工資，雖然不多，但也是個正經進項，你看怎麼樣？”
李衛慶撩起眼皮看了王主任一眼，扯了扯嘴角：“就是說，老子挨了一槍一刀，換了個掃大街的正式工？”
王主任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幹笑道：“話不能這麼說，這也是組織上對你的照顧和肯定嘛！是有編制的，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婁曉娥在一旁輕輕碰了碰李衛慶的胳膊，小聲道：“有工資拿，總比白幹強啊…”
李衛慶哼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算是默認了。
王主任這才鬆了口氣，就怕他寧當無業遊民，沒事就跟別人打架鬥毆，一旦作惡，對社會的影響極大。
她又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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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慶斜眼看着正在給他削蘋果的婁曉娥，忽然嗤笑一聲：“我說你這個膽小鬼，天天往我這跑得比掃大街還勤快，你家許大茂就不管管？不怕他知道了揍你？”
婁曉娥削蘋果的手一頓，頭也沒抬，語氣卻硬了幾分：“我做什麼，關他什麼事？他管得着嗎？”
“喲呵，”李衛慶來勁了，故意拉長了調子，“怎麼說也是你男人，頭上都快冒綠光了，能不管？”
婁曉娥把削好的蘋果往他手裏一塞，沒好氣地說：“你少胡說八道！我們倆的事輪不到你操心。他許大茂倒是想管，可他得有空啊！三天兩頭下鄉放電影，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是常事，家都快成他旅店了！”
“哦——”李衛慶拖長了聲音，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嘎嘣響，“合着你這是守活寡閒得慌，跑我這兒找樂子來了？”
“你！”婁曉娥氣得臉一紅，伸手就要把蘋果搶回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吃拉倒！”
李衛慶手一縮，躲開她的手，笑得越發欠揍：“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婁曉娥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幾下，忽然又笑了，只是笑得有點冷：“對啊，我就是閒得慌，就是來看你這瘸腿瘸胳膊的狼狽樣，不行啊？看着解氣！”
李衛慶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結果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止不住笑：“行！怎麼不行！老子就當養了只整天嘰嘰喳喳的雀兒，還挺熱鬧。”
“你才是雀兒！你是烏鴉！臭嘴烏鴉！”
婁曉娥氣鼓鼓地回罵，病房裏的氣氛卻莫名輕鬆了不少。
可看着他吊兒郎當的樣子，忽然想起那天的驚險，忍不住好奇地問：“哎，說真的…你怎麼那麼能打？那天那兩人可是有槍的！你怎麼…怎麼好像不怕死似的？”
李衛慶聞言，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慣有的狂妄：“有槍怎麼了？倆慫包蛋子，給他們機會不中用，手裏就是揣個炮仗也白搭。”
他活動了一下還纏着繃帶的肩膀，“老子命硬，閻王爺嫌我鬧騰，不肯收。”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斜睨着婁曉娥，伸出手指搓了搓：
“對了，說起那天…五十塊是送你到娘家的價。後來老子替你挨了一槍一刀，這得加錢。救命錢，一百塊，概不賒賬，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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