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宮中宦官已等候多時。
夏公公上前行禮:“恭迎侯爺凱旋!”
“我已在此等候多時!”
賈瑛面露困惑。
夏公公急忙說明:“爲展示冠軍侯與大乾將士的風采給百官與民衆,陛下下令,明日辰時三刻,冠軍侯將率騎兵精英自北門進城,舉行盛大歡迎儀式。”
賈瑛疑惑更深:“本侯此次回京述職,僅攜皇台吉 ** ,並未率兵!”
私自率兵回京?豈不是自投羅網?
夏公公進一步解釋:“陛下已調配五千南宮禁衛,明日由侯爺統領返回神京城。
百姓難以分辨北軍將領,正好展示我乾朝將士之威嚴。”
賈瑛恍然大悟。
難怪歷史上皇帝大將軍回朝總是場面壯觀,原是精心安排。
南宮禁衛皆是高大威猛之士,配備華麗裝備,百姓觀之自然敬畏,更加堅定對皇室的信仰。
賈瑛沉穩道:“如此,本侯今晚留宿驛站?”
夏公公笑而點頭,輕聲說:“已備妥沐浴,侯爺洗漱裝扮後,穿上貴妃娘娘特制的盔甲,明日定威風八面,宛若天神!”
賈瑛無奈。
這不過是場面子工程!
神京城外,人群熙攘,文武百官匯聚。
此盛況吸引城中百姓圍觀,人數愈增。
雖值寒冬,百姓熱情不減,城中貴族亦爭相前來,欲一睹北軍將領與冠軍侯的風采。
何人能在數年之間收復燕雲十六郡,攜草原大汗首級而歸?
此等壯舉,數十年間無人可及。
百官立於風雪之中,棉服難御嚴寒,然君命難違。
“信王駕到!”
宦官高呼。
一輛白馬牽引的車輦緩緩而來,傘蓋下的少年面色蒼白,年未弱冠,卻透露出超乎年齡的沉穩。
百姓不敢直視過久。
仔細觀察,能察覺到少年的緊張,手指微顫,卻仍強作鎮定。
“參見信王殿下!”衆人齊聲行禮。
元胤輕輕頷首:“免禮。”
“冠軍侯何在?各位大人可都齊了?”元胤詢問。
身旁的常侍低聲回答:“夏公公已在驛站準備就緒,冠軍侯一個時辰前已出發,估計即將抵達。”
元胤輕應一聲,目光掃過群臣。
“兵部王大人何在?”
北靜王水溶上前,神色尷尬:“王大人昨日感染風寒,今日無法前來。”
衆人皆知,王子騰裝病,實則回避賈瑛。
元胤心知肚明,未戳破,只說:“張公公,日後從我府上帶些西洋人參至王大人府上。”
元胤年少卻行事沉穩,不露聲色。
又問:“皇祖命賈府迎冠軍侯,他們可到了?”宦官指後方,賈府衆人皆在,賈母着一品誥命服,甚是醒目,後跟王熙鳳,亦爲一品。
再後爲賈赦、賈政等有爵者。
元胤輕嘆搖頭:“昔日賈府兩位國公英勇無雙,如今怎落得如此境地。”“竟讓女子當家!”哪戶豪門非男子主事?偏賈府反其道而行,女子地位凌駕男子之上,實爲諷刺。
北靜王應和:“小王曾見榮公之孫賈寶玉,傳其銜玉而生,奇特非常。
一見之下,更覺其有龍鳳之姿,未來成就或超先輩。”意指寶玉前途光明。
元胤冷淡回應:“那又如何?超越父輩易,豈能與國公比肩?”“不過尋常門戶罷了!”元胤輕視賈府,所謂龍鳳之姿,在他眼中不過笑柄。
終是雛鳥,豈能成就國公之偉業?北靜王無言以對。
另一邊,賈寶玉戴銀冠,飾雙龍珠,着白衫銀帶,面容皎潔,身形修長,添了幾分女兒態。
他躲在賈母後,炫耀念珠:“老祖宗您看!北靜王爺贈的香苓念珠,王爺說乃聖上所賜,贊我爲龍駒鳳雛,未來成就遠超父親!還邀我去王府議事!”
賈母笑逐顏開:“得王爺賞識是好事,寶玉將來必高中狀元,入朝爲相!”王夫人亦笑:“自然!賈瑛能封侯,寶玉定能中狀元,做相爺!”
賈政冷面不屑:“一串念珠就讓你得意?”“別說這孽障能當相爺!”
“即便當了相爺,又豈能與賈瑛相比?人家即將被封爲國公!你卻在此自鳴得意,荒廢學業!”
“越發不像男子,簡直是找打!”
賈政近日聞流言,私下有人稱賈寶玉偏好男色。
賈政隱約感到,賈寶玉身上女性特質日增,且私用女子胭脂唇膏。
身爲儒者,賈政隱忍至今已至極點。
“你罵寶玉是畜生,那你自己呢?”賈母怒斥,讓賈政心情沉重。
賈寶玉藏於賈母身後,內心卻怒火熊熊。
“爲何總拿我與賈瑛相較?”
“那些相爺、侯爺、國公,皆是貪圖功名之輩!我才不願與他們爲伍!”賈寶玉氣憤之下,直言不諱。
賈政氣得臉頰顫抖,若非場合莊重,早已動手。
賈母亦無語。
“祿蠹?”賈母心中暗驚,這豈不是連賈府先祖也罵了?
“有人來了!”李紈忽指遠方。
衆人精神一振。
只見黃沙蔽日,如龍卷風般逼近。
轟隆聲中,地面震動。
旌旗破土,鐵甲騎兵涌出,頭盔上血紅色紅纓飄揚,英姿颯爽。
騎士披甲執銳,戰馬亦披金甲。
刀槍斧鉞林立,光芒四射。
馬蹄聲如雷,氣勢如虹。
在場官員與百姓,久居京城,何曾見過如此雄壯騎兵。
頓時面如土色,渾身顫抖,孩童緊抱大人,不敢觀看。
“止步!”
領頭武將一聲令下,前鋒士兵勒緊繮繩,戰馬昂首,威風凜凜。
譁啦一聲,前方騎兵列陣分開,精銳騎兵持華麗兵器分立兩側,畫戟斧鉞罕見亮相,彰顯軍威。
威嚴之氣直沖天際,城門外瞬間寂靜。
“噠噠噠~”
全場肅穆。
一銀鞍白馬、裝備華麗的武將緩緩而來,頭盔流蘇隨風搖曳,與戰袍共舞,紅白交織,宛如血月降世。
照夜玉獅子高大健壯,映襯之下,賈瑛猶如戰神降臨。
他眼神深邃而平靜地掃視四周,讓人心生敬畏,不敢與之對視。
賈瑛內心暗自稱贊,不知賈元春從何尋來這套銀甲,與照夜玉獅子的潔白相配,耀眼奪目。
原本,賈瑛打算身着普通的玄色軍甲,以彰顯沉穩。
然而此刻的裝扮,卻讓他有種春風滿面、仿佛已閱盡京城繁華的感覺。
幸好,身後的禁衛軍面容威嚴,依舊保持着英勇之氣。
信王元胤主動上前,恭敬行禮:
“奉太上皇與陛下之命,率百官迎接大將軍勝利歸來!”
隨後,文武百官一同躬身行禮,齊聲道:
“我等恭迎大將軍凱旋!”
兩側將士紛紛單膝跪地,場面蔚爲壯觀。
四周的百姓也被這氣勢所感,紛紛跪倒在地。
面對此景,賈瑛眼神變得銳利,未曾料到皇長孫元胤會親自現身,心中思緒萬千。
“殿下太過客氣了!”
“本侯奉旨征討金賊,全仗天子聖明和三軍將士用命,方能取得此勝!”
賈瑛下馬回禮,同時不忘將功勞歸於麾下部將及慶隆帝。
即便皇帝未親臨現場,但衆人的舉動皆在皇室監視之下。
元胤微微一笑,顯得有些尷尬。
他未曾料到,那位曾撕毀聖旨的勇將賈瑛,言辭竟如此嚴謹,且毫無居功自傲之意,讓元胤一時找不到他的破綻。
賈瑛向身後示意,隨行軍士隨即抬出皇台吉的 ** ,引得衆人私下窺探。
傳言中,草原人面目猙獰,凶猛異常。
這位草原大汗想必更爲可怕。
然而,當皇台吉的 ** 懸於北城門之上時,在場百姓終於目睹其真容。
原來,那所謂不可戰勝的草原大汗,也只是個凡人,五官俱全,身形甚至不及中原人魁梧,與常人無異。
便是這般模樣?
北方戍卒與之纏鬥數十年而未勝?
只能說往昔邊防之兵太過無能,否則遊牧民族怎能如此囂張。
元胤亦感驚訝:
“聽聞草原人皆身材魁梧,力大無窮,甚至以一當十,今日一見,這草原大汗也不過如此!”
賈瑛點頭解釋。
草原民族以遊牧爲生,飲食無中原農耕之安定,故而體魄難及我大乾勇士。
他們漂泊無依,生活艱辛,怎及我中原人之健碩?即便如草原精英皇台吉,亦是如此。
諸多傳言,不過是誇大其詞。
殿下未曾親歷戰陣,有所不知,實屬正常。
戰爭之中,勇氣爲先!心存畏懼者,未戰已先敗!
元胤面露疑惑,顯是對此半信半疑。
未經親歷,諸多事情難以想象與理解。
譬如京城之人,絕難想象那草原勇士,竟不及中原人魁梧。
皇台吉屍首懸掛城門,百姓皆拍手稱快。
再見賈瑛英勇之姿,將士威武之氣,贊譽之聲四起。
“瑛哥兒真乃非凡之人!”
“哥哥半年未見,似清瘦許多!”
榮國府衆 ** 上前,卻因百官在前,只能默立觀望。
賈瑛於百官間談笑自若,即便是夏公公、北靜王水溶、信王元胤亦只能並肩而行,其餘 ** 緊隨其後。
賈瑛徑直走來,賈府衆人驚喜交加,卻無人敢言,只能注視其走過。
“且慢!”
賈瑛忽止步,望見隊伍末端的賈府衆人,包括侯府親眷,尤其是迎春等姐妹,花容月貌,眸光流轉,數日未見,惜春亦長高不少,稚嫩臉龐帶着嬰兒肥,分外可愛。
李紈、尤氏、王熙鳳等人更是期盼已久。
賈瑛欲轉身與王熙鳳等人交談,卻被夏公公催促:
“侯爺!陛下於德陽殿相候,今日朝會正待侯爺,豈能遲誤?”
百官恭候,皇帝相待。
賈瑛自覺榮耀,回首望了眼隊尾之人,隨即躍上馬背,向皇宮疾馳而去。
其餘官員亦乘車轎緊隨,隊伍浩蕩。
沿途彩旗招展,鞭炮聲聲。
茶樓內說書人講得神采飛揚。
賈府衆人立於隊後,面面相覷。
惜春笑道:“我剛才見二哥哥似在看我們,但那老太監偏不讓二哥哥過來。”
“你這丫頭,休要亂說,那是宮中的大人物!”
賈惜春吐舌,心中不滿那太監,覺其乏味。
賈母低聲道:“瑛哥兒今非昔比,我們還是先回去等候,想必宮中很快就有消息,或許今日就能獲封國公。”
衆人頓時明白,賈瑛的地位已與往昔大不相同,足以媲美賈府祖上兩位國公。
盡管他們與賈瑛僅數十米之遙,但這距離卻如同天塹,一生難以逾越。
賈寶玉聽着周圍的羨慕之詞,手中北靜王贈送的念珠似乎失去了光澤,面露不悅。
他心情沉重,王夫人勸慰道:“寶玉,別沮喪!況且封國公之事尚未確定,哪那麼容易?”
王夫人作爲女子,難以理解收復失地、斬殺敵酋的赫赫戰功,尤其是在金人侵擾北境之際。
賈政怒其“婦人之見”,卻礙於賈母在場,未敢多言,只能無奈旁觀,連教訓賈寶玉的沖動都強行壓下。
“若賈瑛真被封爲國公,我們定要入宮謝恩!”
“到那時,你這愚蠢婦人,可別失了分寸!”
大乾皇城德陽殿前,龍首道兩側禁衛持刀槍林立。
數百級台階之上,賈瑛一馬當先,步伐矯健。
文武百官緊隨其後,皇長孫元胤並肩而行,卻顯得有些吃力。
賈瑛即便身披重甲,依舊步履輕盈,面色如常。
信王元胤等人奮力追趕,氣喘籲籲。
“大將軍真乃神人,我等望塵莫及!”
“侯爺慢行,老奴跟不上了!”
入宮後,百官步行過下馬橋,場面壯觀。
禁衛高聲呼喊,金鍾齊鳴。
“宣,冠軍侯、征北大將軍賈瑛覲見!”
聲音由一人傳至二人,再由二人傳至四人,直至上百禁軍齊聲高呼,賈瑛之名在皇城中回蕩,氣勢恢宏。
德陽殿內,慶隆帝早已等候多時。
賈瑛欲解劍脫履,夏公公急忙阻止:
“侯爺不可,陛下有旨,侯爺身着戰袍,佩天子之劍,禮節可免,今日特許劍履上殿!”
賈瑛聞言,繼續前行。
百官則需遵循禮制,速度放緩。
待百官到齊,賈瑛上前,雙手捧起天子劍,高舉過頭,高聲道:
“臣不辱使命,凱旋而歸!草原之患已除,請陛下收回天子之劍及持節特權!”
天子所賜之劍,官員皆視爲稀世之寶,非關鍵時刻不輕展於人,即便是危急之時,亦需虔誠請出。
一旦損傷,便是重罰。
然而賈瑛卻毫不在意,每日都將湛盧劍佩於腰間,戰場上更是以此劍迎敵。
此劍異常順手。
盡管在皇帝那裏僅爲裝飾,但作爲名劍,對普通兵器而言,它能輕易斬鐵,無堅不摧。
現在要歸還此劍,
賈瑛心中生出不舍。
兵器、戰馬、盔甲,
這三者對古代武將有着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慶隆帝似乎早已知情,玩笑般問道:
“聽聞冠軍侯便是持此劍上陣殺敵?”
“皇台吉的首級,也是用湛盧劍所斬?”
百官聞言皆震驚。
賈瑛竟將天子之劍當作普通兵器使用?
這離奇之事前所未有!
賈瑛粗聲回答:
“陛下,此劍鋒利無匹,殺敵時毫無阻礙!臣輕輕一揮,皇台吉的首級就落地了!”
說着,他做了個砍頭的動作,雖劍未出鞘,但北靜王已嚇得冷汗直流。
朝中諫官立刻站出,憤怒指責:
“此乃天子之劍,陛下賜給侯爺,以示皇恩。
冠軍侯非但不珍視,還用以殺敵,這不是藐視皇恩嗎?”
“陛下如此縱容,豈不有損皇室威嚴?”
賈瑛對這些諫官毫不客氣,大聲反駁:
“荒謬!兵器不就是用來殺敵的嗎?再好的兵器不用也只是擺設,不如能保國的普通兵器!”
“如同那些無用之官,空有其表,只會空談而無實際行動!”
此言直白粗俗,實則暗諷朝中某些人。
幾位諫官聞言,怒不可遏,臉色鐵青。
賈瑛冷聲斥道:
“本將在前線浴血奮戰,忍飢挨餓,而你們只會暗中搗亂,反復無常!在本將眼中,你們還不如普通士卒!”
“至少我的部下,親手斬敵,護衛了疆土與子民!”
“你們如同茅坑頑石,又臭又硬,還妄議我部英勇之士?”
“爾等可曉,戰場上,非生即死!豈能顧念敵寇性命,而置我大乾子民生死於不顧?!”
“你說!”
賈瑛怒火中燒,吼聲震天,令衆老臣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論起爭辯,以賈瑛昔日之能,這些滿口仁義的老儒生,怎會是其敵手?
北靜王水溶立於其側,心中暗驚,深知賈瑛性情,此番大勝歸來,定會秋後算賬,那些背後非議彈劾之人,恐難逃一劫。
“陛下,賈瑛當庭咆哮,實乃無禮……”
話未說完,忽聞砰然巨響,慶隆帝怒拍龍椅,欲擲夏公公手中拂塵,幸被夏公公及時攔下。
“爾等老朽,日日進諫,讓朕自省,何不先省自身?”
慶隆帝怒氣填胸,早已對這些倚老賣老者心生厭惡,今日終得宣泄。
賈瑛之言,仿佛道出了他心中積鬱已久的話語,令他倍感舒暢。
“來人!”
“將這些貪婪之徒全部帶走!”
慶隆帝雷霆大怒,繼而宣告:“自今日起,撤銷大乾諫官之職!”
“節省下的俸祿,將悉數投入工部,用於水利、道路、橋梁及皇陵修繕,哪項不需銀兩?”
“養着這些無用老朽,有何益處?”
言及“皇陵”、“老朽”時,慶隆帝語氣加重,字字鏗鏘。
朝中官員精明異常,豈能不明其意。
這顯然是借題發揮,暗諷太上皇多管閒事,應早日安享皇陵。
此言之狠,令百官心驚膽顫。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侍衛將幾位諫官強行押走。
賈瑛對此嗤之以鼻,認爲這些諫官只會背後誹謗,實屬罪有應得。
“懇請陛下收回天子之劍。”
賈瑛再次啓齒,同時故意顯露對湛盧劍的喜愛,意圖讓慶隆帝察覺其意。
慶隆帝果然敏銳地捕捉到了賈瑛的“拙劣”演技。
慶隆帝心中暗喜,最怕賈瑛大公無私、無欲無求。
於是,慶隆帝豪邁而言:
“冠軍侯所言極是,唯有能保家衛國、斬妖除魔之劍,方爲上等好劍!”
“寶劍留於朕側,亦不過廢鐵一堆!”
“要讓湛盧劍發揮其真正價值!”
“英勇之士配寶劍!今朝,朕特賜湛盧劍予冠軍侯,望你未來戰場之上爲大乾再添輝煌,蕩平賊寇!”
賈瑛毫不猶豫地大笑回應:“謝主隆恩!臣久慕此劍鋒銳無比,謝陛下厚賜!”
旁觀衆人皆露訝色,暗想賈瑛怎敢如此直接,不怕陛下只是戲言?
賈瑛的豪邁之態,引得慶隆帝開懷大笑,滿心喜悅。
“好!”慶隆帝贊許道,“冠軍侯於北方整頓官場,強化軍備,收復燕雲十六郡,更誅草原大汗皇台吉,智勇兼備,理應重賞!”
慶隆帝示意身旁侍從:“宣旨!”
夏公公急忙上前,氣息未定,便已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冠軍侯賈瑛,功高蓋世,收復失地,清除奸邪,斬首賊寇皇台吉!特封爲秦國公,享一等國公之俸!”
朝堂內外,一片譁然。
衆人本以爲賈瑛能封三等國公已是至極,未料慶隆帝竟賜其一等國公之位!
封號更顯尊貴,竟以國號命之,前所未有。
歷朝國公封號,或爲“忠勇”、“承恩”,或以古國爲名,而如“秦”這等春秋霸主之國號作爲封號,實屬罕見。
“齊國公”已是開朝功臣之極榮,今賈瑛獲封“秦國公”,榮耀直逼賈府先輩“寧國公”、“榮國公”。
此等封號,在同一級國公中亦是寥寥。
衆人尚沉浸於驚愕,夏公公再宣:“另,晉升賈瑛爲車騎大將軍,賜金印紫綬,掌京師兵衛,領宮禁大權!”
“另賜黃金五千兩,蜀繡百匹……”
隨後列出一系列金銀財寶、翡翠寶石之獎賞。
車騎大將軍一職,配以金印紫綬,象征無上權力與尊貴。
據史載,金印紫綬乃公侯之尊。
今朝堂,擁有此榮耀者,寥寥數人,國公亦未必能得。
然而,仍有細心之人察覺異樣。
水溶心中暗想:慶隆帝對賈瑛如此厚賞,封爲一等國公,並賜號“秦國公”,此事必有蹊蹺。
背後 ** 是,賈瑛被剝奪了北軍統帥的權力。
這樣一來,既收回了北軍精銳的指揮權,又以爵位和賞賜作爲彌補,既打消了皇帝的猜疑,也讓賈瑛得以升遷,實爲雙贏之策。
賈瑛早已預見慶隆帝的這一步,明白無人能長期統領強大的外軍,特別是像他這樣的功臣。
大乾朝歷來對武將心有戒備。
外軍立功的統帥,總會被召回京城委任他職。
戰事再起,才會重新啓用。
賈瑛隨即拱手稱謝:
“謝陛下隆恩!”
“微臣還有一請,望陛下恩準!”
慶隆帝頗感興趣:
“愛卿但說無妨!”
賈瑛面色凝重地說:
“此次北伐大勝,全靠陛下英明領導及征北大軍將校的奮勇殺敵!懇請陛下公正獎賞,表彰全體征北大軍將士的功勞!”
“原來如此!”慶隆帝點頭。
“大將軍無需擔憂!”
“朕已擬好聖旨,凡有功者,必予獎賞!”
“翊軍校尉嶽鵬舉戰功卓越,晉升爲護烏桓中郎將,賜銀印青綬,統領邊軍鎮守北疆,抗擊外敵!”
接着,又宣讀了一系列晉升名單。
受表彰的將校均得晉升,賈瑛心中暗喜。
奪其兵權易,但要撤換征北大營全體將校卻難!此營上下,幾乎全聽他號令。
慶隆帝想取其兵權,實屬空想。
大乾朝重文輕武,文人結黨排擠武將,武將也抱團自保。
寧榮二公已故多年,王子騰仍憑賈府軍中勢力輕易成爲京營節度使,粵海將軍也唯賈府之命是聽。
武將抱團之緊密,遠超文官。
若非賈府成員轉投文職,軍中必有其一席之地。
賈瑛在征北軍中威望極高,只要他一聲令下,嶽飛便能即刻率全軍包圍京城。
慶隆帝的那些小計謀,對賈瑛來說無足輕重,甚至還能消除皇室對他的猜忌,何樂而不爲?
“太上皇有旨…”戴權疾步走來,慶隆帝眼神驟變。
戴權硬着頭皮低聲傳達:“太上皇口諭,賈瑛封秦國公乃國家之福,已命賈府入宮謝恩,請秦國公朝會後往慈寧宮向太皇太後請安。
屆時將設宴,請陛下、信王殿下、北靜王爺同往。”
宮中設宴,還邀賈府之人?太皇太後,乃慶隆帝的皇祖母。
太皇太後身爲皇室正統,地位顯赫,太上皇亦對她敬畏有加,慶隆帝自是更加恭敬。
“告知父皇、皇祖母,朕今日國事繁忙,特命信王代朕請安。”慶隆帝深知宮宴背後之意。
此次盛宴,不僅邀請了賈府衆人,更有太上皇與太皇太後等尊貴賓客。
慶隆帝自知前往恐引起不快,於是找借口避席。
賈瑛與信王元胤眼神交流後,一同點頭領旨。
“想必父皇與皇祖母欲見識朕之大將軍英姿!”
“若非大將軍已娶妻,恐怕父皇都要將長公主許配給他了!”
慶隆帝玩笑道,意指太上皇欲借賈府及太皇太後之力拉攏賈瑛。
賈瑛拱手道:“臣身披戰甲,不宜出入宮廷……”
話音未落,慶隆帝擺手笑道:“無妨,朕特許大將軍佩劍穿鞋入殿,有何不妥?”
百官聞此,沉默不語,雖覺此舉不合禮法,但念及過往諫官遭遇,皆明智地保持沉默。
朝會繼續,除賈瑛、嶽飛等人外,其餘將領皆得封賞晉升機會。
副將李山、徐慶晉升爲偏將,馮紫英因馮唐緣故,獲封正五品騎都尉。
此景讓賈瑛感慨萬分:無背景之武人,如李山、徐慶,欲戰場立功,難上加難,若非在他麾下,晉升偏將幾乎無望。
朝中有人好做官,無權無勢之武人,在大乾朝,猶如身處深淵。
賈瑛之經歷,實爲特例,近乎奇跡。
榮國府內,晨光初現,衆人自北門歸府,不久,宮中太監接踵而至,卻未帶詔書,僅傳召賈政、賈赦入宮。
賈府上下頓時人心惶惶,賈母更是頻頻派人快馬入宮打聽消息。
兩時辰後,管家賴大帶三四名下屬,氣喘籲籲跑來。
“奉大老爺、二老爺之命!”
“請各位太太入宮領賞!”
外頭管事的聲音傳來。
站在大堂屋檐下的賈母心中忐忑,連忙呼喚邢夫人、王夫人、李紈、尤氏、薛姨媽及王熙鳳等人。
一行人急忙趕往前廳。
“快說,宮裏到底有何消息?”
賴大忙躬身稟報。
“方才宮中傳來消息,隔壁府三爺已被冊封爲一等秦國公並車騎大將軍,獲賜金印紫綬,掌管京城與皇宮安防。”
“此訊已在宮中迅速傳播。”
“連太皇太後亦有所聞,特在慈寧宮設宴,邀衆夫人入宮共慶。”
“貴妃娘娘特地遣人來告,速更衣以備入宮謝賞。”
“恭喜老太太,賀喜老太太!”
“且說大姑娘新晉爲鳳藻宮尚書、賢德妃,三爺又獲此殊榮。”
“恰似‘四世三公’之美談,真乃家族之榮光!”
管家們紛紛道賀,言辭間盡顯諂媚。
賈府之‘四世三公’,實指國公之爵,榮耀非凡。
四代人中,國公輩出,且皆爲直接封賞,加之世襲榮公爵位的賈代善,幾可稱四世皆公!
此等榮耀,令人難以置信。
“妙哉!真是極好!”
賈母滿面紅光,王熙鳳亦喜形於色。
賈母緊握王熙鳳之手,感慨道:
“常言歪打正着,你得此佳婿!”
“你這鳳辣子,昔日好勝,如今卻顯旺夫之相!”
王熙鳳臉頰泛紅,笑道:
“哪裏是我旺夫,乃是瑛哥兒自身能幹!”
“今日北門之景,您也見了,瑛哥兒威風八面,府中事務皆由他決斷,連我都不敢高聲。”
賈母聽後,心生羨慕。
賈瑛雖常不理瑣事,大事卻從不含糊。
家中內外有別,王熙鳳亦對賈瑛言聽計從,皆因他威嚴足以服衆。
反觀寧榮二府,男子無能,威嚴盡失,只能由賈母等女眷主持大局,真乃鮮明對比。
賈母暗嘆:“我這老朽,教教女兒尚可,若能由賈瑛當家,那該多好?”
賴大輕聲催促:“老太太,時辰不早了,還需入宮謝恩赴宴,速速準備吧!”
賈母這才回過神來。
“快梳妝,隨後一同入宮謝賞!”
府中洋溢着喜悅,姐妹們的笑語連連。
隨後,賈母偕同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乘轎啓程前往皇宮。
賈珍爵位被削,尤氏因此失卻誥命身份,無法同行,只得留府內與李紈等候。
望着王熙鳳等人背影,尤氏臉頰微紅,心中五味雜陳,既喜且憂,與探春等人的歡快截然不同。
尤氏眼神空洞,心中默念:“那秦國公年少有爲,權勢顯赫,風度翩翩,何愁無 ** 相伴?那日不過一時失態。”
此時,皇城慈寧宮內,賈母一行四人身着華麗朝服,在衆太監侍從簇擁下緩緩步入。
王熙鳳雖年幼,朝服品階卻與賈母並肩,雖款式穩重,難掩其非凡氣質,猶如金輝閃耀,宛若仙子降臨。
邢夫人與王夫人面色不悅,心存不甘,卻礙於宮規,勉強前來向太皇太後、太上皇、太後及賢德妃賈元春謝恩。
殿內,太皇太後與賈母情深意重,交談甚歡,目光隨即轉向王熙鳳,細賞之下,不禁贊道:
“這便是鳳姑娘?”
“宮中常見謝恩夫人,皆是老嫗,未曾見過如此青春之夫人!”
“真乃花容月貌,驚豔四座!”
太上皇等人亦紛紛附和。
宮中規矩嚴苛,非誥命不得入宮,故往來者多爲老婦,如王夫人、邢夫人。
王熙鳳這般妙齡婦人,實屬少見,自然成爲焦點。
不久,大太監戴權入內稟報:
“大將軍、信王殿下、北靜王爺駕臨!”
言罷,一隊宦官簇擁三位英氣勃勃的少年步入大殿。
其中,信王元胤面色蒼白,身形纖細。
北靜王水溶,身着龍袍,面容俊朗,美輪美奐。
立於中間者,身披金甲,頭戴狼盔,紅棉披風隨風舞動,手持寶劍,英姿颯爽,虎目含威,陽剛之氣四溢,引得宮女們紛紛側目。
此人正是賈瑛。
若將水溶與元胤單獨置之一隅,皆乃世間罕見之俊逸男子,引人側目。
然賈瑛立於二人間,絲毫不落下風。
他大步向前,猶如風中帶火,瞬間成爲衆人焦點。
後宮之內,陰柔之美俯拾皆是,而賈瑛身上那股如火氣質,實爲難得。
“臣參見太皇太後、太上皇……”賈瑛抱拳施禮,稱謂連串而出。
太皇太後微眯雙眼,細細審視賈瑛。
許久,方緩緩道:“哀家觀賈府子孫,皆失昔日兩位國公之風采,不料今朝得見賈瑛,恍若兩位國公再生。”
“此乃真男兒氣概!”
“賈府今已轉型,棄武從文,祖上遺風盡失,自難與昔日一流世家比肩。”
“古人雲: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今秦國公重掌賈氏族長之位,或可延續賈府先祖之榮光。”
面對太皇太後誇贊,賈母、王夫人、賈政、賈赦等神色復雜。
太皇太後渾然不知賈府與賈瑛 ** ,只道衆人面和心不和。
賈瑛心知肚明,太上皇搬出太皇太後,意在借賈府之力拉近與己關系。
然賈瑛軟硬不侵,無論任族長之位,還是借太皇太後拉攏,皆不爲所動。
王夫人母子、賈赦夫婦在場,賈瑛與榮國府恩怨難消。
客套一番,天色已晚。
宮中太監急宣宮宴開始,衆人紛紛入座,唯賈瑛屹立不動。
“秦國公何故如此?”太皇太後滿心狐疑。
賈瑛抱拳答道:“臣身披戰甲,行動不便,望賜小凳以便入座。”
聞此言,衆人皆面露疑惑。
何爲小凳?
對宮中未涉軍營之人而言,此物實屬新奇。
北靜王水溶輕笑嘲諷:
“宮中豈有此等之物,皆爲胡人所用,豈合皇家之尊!”
“大將軍言重了!”
宮中衆人恍然大悟。
太皇太後擺手道:
“原來如此,那便卸甲吧,穿戴甲胄用餐,實爲不便!”
“況且今日乃家宴!”
“自家人無需拘禮!”
賈瑛以冷漠的目光掃過自視甚高的水溶。
談話間,戴公公領着幾位太監上前,幫賈瑛解下盔甲。
因內襯華麗錦袍,卸甲過程無需過分謹慎。
小太監們動作慌亂。
外層銀甲脫落後,
內裏竟還藏着一副沉重的鎧甲,引得周圍人連連驚嘆。
賈瑛猛地扯下鎖甲,隨手扔到水溶桌前。
一聲巨響,水溶面色大變,只見桌前的玉石面裂開了網狀紋路,仿佛整個大殿都隨之震動。
宮女們嚇得倒抽冷氣。
如此沉重的鎧甲,他竟能穿戴自如,
簡直非人!
衆人看向賈瑛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你,這是什麼意思?”水溶嚇得冷汗直流。
心中暗驚,這要真被砸中,非死即傷。
“哼!”
賈瑛故作豪邁地說:
“本公隨手一扔,沒想到差點傷到某位陰險小人,趕都趕不走!”
“這下該安靜了吧?”
水溶氣得臉色鐵青,正要發作。
卻見兩個小太監合力才勉強抬起地上的鎧甲,依舊滿臉通紅,極爲費力。
水溶咽了口唾沫,下意識閉上了嘴。
敢怒不敢言!
有理也說不清!
更何況他本就無理!
“算了算了!”
“快收拾好,茜香國國主贈送的十幾位技藝高超的舞姬,今日要爲宴會添彩,別掃了興致!”
太上皇承德帝連忙出來打圓場。
終於讓兩人重新落座。
席間,太上皇屢次試探,拐彎抹角,而賈瑛卻裝傻充愣,只顧大口享用美食。
盡管宮中稱此爲家宴,但無人敢小覷其規格。
信王元胤等人皆小心翼翼,顯得格外拘謹。
唯有賈瑛,若無其事,狼吞虎咽,雖未弄得一片混亂,坐姿也端正,但吃相極爲豪放。
這副模樣,讓在場衆人暗自贊嘆其好胃口,同時也對賈瑛的膽量欽佩不已。
竟敢在皇宮中如此不拘小節地用餐,古往今來,恐怕僅此一人!
“秦國公身爲武將,吃相豪爽些也在情理之中。”
太皇太後亦是笑逐顏開地說:
“看秦國公這樣吃飯,哀家竟也覺得食欲大增,近來食欲不振的症狀都有所緩解。”
賈瑛大口飲下美酒。
“哈~”
太皇太後竟也有食欲不振之時?賈瑛笑道:“用餐猶如戰場,心懷決心,自能胃口大開!”此言引得太皇太後笑聲連連。
大殿內,茜香國舞姬隨着絲竹之音魚貫而入,身着彩綢,赤足踏舞。
寒冬之際,她們卻清涼裝扮,手持彩纓長劍,令人心生敬畏,猶如帶刺玫瑰,妖嬈且危險。
太上皇解釋道:“茜香國舞姬,技藝高超,尤善舞劍。”
話音未落,劍影交錯,寒氣四溢,隱隱指向賈瑛。
她衣衫輕薄,盡顯纖細腰肢與婀娜體態。
珠簾帷幔輕垂,宮樂師隱於其後,橫琴、豎琴、琵琶、笛音、編鍾交織,樂聲悠揚。
賈瑛雖不識樂器,卻沉醉其中,立體聲效環繞,琵琶激昂,猶如戰場金戈鐵馬。
舞姬們長劍舞動,腳踝鈴鐺清脆,彩帶與劍影交織,美不勝收。
賈瑛雖不懂舞步,卻看出茜香國舞姬身手不凡,劍花翻飛,絢爛多彩。
樂聲加速,舞姬動作愈發迅疾,身姿婀娜,韌性十足。
繼而,樂聲漸入 ** ,舞姬們默契靠近賈瑛,劍花舞動,幾乎將其包圍。
場上氣氛驟緊,與激昂樂聲相映成趣。
王熙鳳與賈元春皆屏息,生怕劍鋒傷及賈瑛。
太上皇含沙射影:“大將軍以爲這舞步如何?能否入眼?”言下之意,暗含投誠之意。
賈瑛卻只是冷哼一聲,未作回應。
這番景象,猶如古老戲劇重演,項莊劍舞,目標直指沛公?
真是顏面盡失!
曾爲一國之尊,
竟使出這等卑劣之計來恐嚇?賈瑛豈會被輕易嚇倒?
“本將軍粗魯之人,不懂欣賞舞步之美!”
賈瑛再飲一杯,醉眼 ** 道:
“但本將軍能辨識姑娘們的容顏體態,美醜不論,只覺她們清秀可人,身姿曼妙!”
言畢,
太上皇笑容頓失。
砰!
酒杯重重擲於桌上,宛如信號。
霎時,
十數名武士幾乎同步逼近,將賈瑛團團包圍,樂聲高昂,衆人皆凝神以待!
太上皇冷笑:
“大將軍或許未知,此曲乃《十面埋伏》,亦稱《淮陰平楚》!”
“此曲激昂,氣勢磅礴,源自楚漢垓下之戰,共十三段,涵蓋列營、吹打至得勝回營等場景!”
“曲中步步緊逼,十面皆敵,凶險異常!”
話音未落,
仿佛印證《十面埋伏》之凶險,
兩名領頭武士同時揮劍刺向賈瑛。
此刻衆人方悟,
太皇太後、太上皇先前慫恿賈瑛當衆卸甲,原爲此刻布局!
無甲護身,
以一敵衆,
戰鬥力必大減!
電光火石間,
兩武士猛攻,衆人驚愕失色!
而賈瑛面不改色,
驟然拔劍而起!
咔嚓!咔嚓!
賈瑛手持湛盧黑劍,屹立不倒,一手提壺,面帶醉意。
交鋒瞬間,
賈瑛一劍將對方兵器斬斷。
湛盧劍鋒利無匹,斬鐵如泥。
作爲五大名劍之首,其威名非虛!
“今日太上皇興致真好!”
“臣也來舞劍助樂!”
語畢,賈瑛仰頭暢飲,單足踏案,奮力一躍,如虎添翼。
殺氣騰騰,
湛盧劍漆黑深邃,神秘異常,俯瞰萬物!
“帳後樂師,繼續!”
“爲本公奏一曲《霸王卸甲》!看本公如何爲你助威!”
音樂驟停。
霎時間,《十面埋伏》的雄渾轉爲《霸王卸甲》的悲壯。
《霸王卸甲》亦源於垓下之戰,分十六章節,以項羽之視角鋪陳。
與前者劉邦視角的激昂相比,它更顯悲壯。
琵琶聲驟變,恰似爲賈瑛鋪設戰場。
賈瑛揮劍疾出,迅若閃電。
數名對手聯手攻防,但在賈瑛面前卻如孩童嬉戲。
須臾間,隨着悲壯樂音,賈瑛似風暴席卷,將對手軟劍一一斬斷。
對手毫無招架之力。
賈瑛眼神冷峻,傲然挺立,一手執酒,一手握劍。
先前的太上皇此刻面色僵硬,他精心挑選的死士劍客,面對無甲且醉態的賈瑛,竟無力還擊。
更令他震驚的是,賈瑛竟攜湛盧劍入宮。
此刻,《霸王卸甲》正至 ** ,豈能中斷?
賈瑛繼續痛飲。
酒水如瀑布沿頸而下,浸溼白衣,賈瑛宛如醉翁,神志 ** 。
酒意翻騰,賈瑛胸中豪情澎湃,欲呼喊高歌,釋放內心囚禁的狂獸。
他欲借酒意吟詩,卻才疏學淺,只能吟誦古人之句。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他高聲吟唱,慷慨激昂,令衆人驚愕。
賈元春瞪目結舌,心中暗驚:此景此刻,怎還有心情吟詩?
“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賈瑛續吟,氣勢磅礴,如鐵馬奔騰,威震四方。
隨着激昂詩句,悲壯樂曲再度響起。
賈瑛長劍舞動,如風卷殘雲,嚇得周圍人四散而逃,而他竟直沖太上皇而去,劍法凌厲。
太上皇端坐不動,內心卻驚恐萬分,劍光閃爍,金屬寒意逼近鼻尖。
稍有不慎,便命喪當場!
《霸王卸甲》樂曲漸至巔峰,終在悲壯中落幕。
賈瑛再次怒吼: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曲畢,賈瑛猛然拔劍,劍鋒直指太上皇。
劍光閃爍,如電劃破長空,伴隨轟鳴,案桌應聲而裂。
太上皇僵坐,氣息奄奄,銀發悄然滑落。
大殿沉寂,唯賈瑛持劍屹立,喘息沉重。
衆人目睹此景,驚駭萬分。
賈瑛衣衫盡溼,緊貼身軀,肌肉虯結,宛如鐵鑄。
更令人膽寒的是,其身上交錯縱橫的傷疤,如同戰場的烙印,驚心動魄。
幾道深痕,猶如蟒蛇纏繞,令人望而生畏。
戰場上,賈瑛英勇無雙,即便身披重甲,亦難免傷痕累累。
這些傷痕,記錄了他的征途。
王熙鳳習以爲常,餘人初見,皆震驚不已。
賈元春默然,眼眶泛紅,鼻尖發酸,心緒難平。
信王元胤、北靜王水溶不敢直視,唯恐心生畏懼。
太上皇動彈不得,直面傷疤,猛然覺醒。
賈瑛,戰場猛將,戰功赫赫,封爲國公,豈會懼於少數人?
即便無湛盧劍,赤手空拳,他亦不會輕言放棄。
若要取他性命,猶如引虎入室,後果難料。
承德帝後悔莫及,身爲太上皇,不願與賈瑛同歸於盡。
“誤會!一切皆誤會!”
“大將軍,可有誤解?”
承德帝面露尷尬,強顏歡笑,若非顧及尊嚴,幾欲向賈瑛跪拜。
心中暗想,若賈瑛不稍收鋒芒,自己或將淚流滿面。
大乾皇城,慈寧宮內,太皇太後高坐,與太上皇僅十步之隔。
賈瑛單手持劍,回眸如鷹,目光銳利,令太皇太後如坐針氈,皺紋顫抖。
宴會已陷入混亂。
賈瑛冷笑連連,醉態盡顯,仿佛即將失控。
“妙哉!妙哉!”承德帝尷尬地隨聲附和,誇贊國公爺劍法出衆。
衆人愕然,賈瑛竟敢在宴會上以舞劍之名,公然對太上皇亮出兵刃,這無疑是大逆不道。
但賈瑛全然不顧。
衆人擔憂,賈瑛或許真會做出更加驚世駭俗之事。
爲避免風險,承德帝不得不向賈瑛妥協。
賈瑛仰天大笑,仿佛醉倒,隨即鼾聲震天。
此情此景,他竟能酣然入睡,讓人難以分辨真假。
“國公爺醉了,快扶他起來!”太皇太後焦急地吩咐。
然而,宦官、宮女及在場衆人皆戰戰兢兢,無人敢靠近。
即便賈瑛倒地沉睡,手中依然緊握着寒光閃閃的湛盧劍,令人心悸。
誰也不知他是真醉還是假寐,貿然上前恐怕會招致殺身之禍。
衆人皆感到後背發涼,不敢接近。
先前的種種,已讓衆人心靈受到重創。
“懇請太皇太後息怒!”王熙鳳挺身而出,緩和了殿內的緊張氛圍。
她艱難地扶起賈瑛,他低垂着頭,雙眼緊閉,緊握長劍。
即便如此,也無人敢靠近十步之內。
“秦國公已醉,還是盡早回府休息吧。”賈元春急忙打圓場。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賈府衆人紛紛撤離大殿,王熙鳳扶着賈瑛走在前頭,太監們在遠處跟隨,不敢靠近。
大殿內一片狼藉,太上皇終於長舒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溼透,欲起身卻雙腿發軟。
“太上皇!”
“豈能輕易放過賈瑛?”水溶怒氣沖沖,“何不趁他醉酒將其拿下,此乃天賜良機!”
“一旦他酒醒離宮,就再無機會了!”
水溶堅持認爲,賈瑛是個不計後果的瘋子,竟敢在宴會上拔劍指向太上皇。
待他酒醒,定會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後果不堪設想!
“夠了!”太上皇打斷了他。
太上皇冷笑,面容驟顯蒼老。
許久,他才緩過神來,在太監扶持下緩緩起身。
“今後,切勿再招惹賈瑛!”
“他現掌京師兵馬,可調典衛,北伐建功,北軍皆尊其爲首,百姓亦贊譽之。”
“今日宮宴未果,便作罷。”
“以賈瑛今日之聲望,若真起沖突,無人能護你們周全!”
言罷,太上皇蹣跚離去,留下水溶愕然相望。
其意已決:
往後,你等與賈瑛之事,與我無關。
凡涉賈瑛之事,他皆不願再過問!
“可惡!”
水溶心中暗罵。
禍起之時,卻袖手旁觀?
“真是老朽昏聵!越老越怕死,畏首畏尾,難成氣候!”
……
另一邊,
離宮之際,賈瑛猛然睜眼,嚇得王熙鳳渾身一顫。
“爺未醉,竟是裝的?”
賈瑛面色平靜,目光銳利,哪有醉態。
王熙鳳聯想到大殿之事,恍然大悟。
賈瑛沉聲道:
“若非我裝醉,怎能尋得脫身之機?”
“明日此事傳開,至多說我醉酒誤事。”
“否則!”
“臣子公然持劍威脅太上皇,皇室威嚴何在,陛下顏面何存,百姓又將如何看我?”
王熙鳳點頭稱是。
“方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爲爺真要一劍斬了那老家夥!”
王熙鳳語氣中帶着不悅,仍心有餘悸。
大殿之上,危機四伏。
若非王熙鳳平日裏大大咧咧,恐怕早已失態,更別說扶賈瑛出宮了。
彼時,
賈瑛劍指蒼穹,若非王熙鳳在場,無人敢近。
“我本以爲入宮謝恩!”
“未料竟是鴻門宴!若早知如此,我必不來!”
王熙鳳喃喃自語,半晌後仍感後怕。
“這國公之位不要也罷!要不你辭官隨我回金陵,王家在金陵家業衆多,一生富貴無憂,何必留在此地?”
賈瑛搖頭大笑:
“這點風浪算什麼,本將在戰場上歷經的危險,比這強烈百倍千倍!”
“書生空論十載徒勞!”
“幾個寒酸儒生,面對兵刃皆顫抖,豈能讓本將退縮?”
時至此刻,
賈瑛若遁離金陵隱居,實爲幻想,只會拱手獻上優勢。
這絕非賈瑛本色。
他始終堅信命運由自我主宰,豈會輕易交出主導?
“無妨!”
賈瑛笑道:“夫人既已識破此輩真容,日後勿再與王子騰、王夫人糾纏!”
“北靜王水溶,亦是僞善之人!”
“此事斷不能就此罷休!”
賈瑛心意已決。
今日以劍恫嚇太上皇,不過是小試鋒芒,真正的較量才拉開序幕!
王熙鳳聞此,心知事未了結。
深知賈瑛恩怨分明, ** 心切。
勸其收斂,亦是枉然。
“你需謹慎!”
王熙鳳輕聲道:“我與平兒留府,即便皇宮召見,亦尋由推托。”
“你只管放手一搏!”
賈瑛微微頷首。
府中有天罡校尉、燕雲騎士及親兵守護,明暗戒備,固若金湯。
“親兵護你回府!”
“我即刻赴南宮大營調兵,今夜誓要翻天覆地!”
身爲車騎大將軍,他可調動神京城兵馬,含巡防、北軍及南北宮禁軍。
兵符在握,萬事俱備。
昔日,王家先祖京城產業,因王子騰崛起,遷居金陵。
京城祖宅,被王子騰強占多年,王子某歸亦未見歸還。
夜色深沉,燈火初上。
馬蹄與腳步交織,如雷貫耳,瞬間驚擾王家,府內大亂。
室內,王子騰正與小妾歡愉,不料外頭喧囂不止。
“老爺,大事不妙!”
“南宮禁軍闖入!”
“他們勢不可擋!”
管事驚慌失措。
“什麼?”王子騰怒不可遏,“何方賊子,竟敢在本官府邸撒野?”
他怒拔牆上長劍,沖出室外。
院中,人聲鼎沸,火光沖天。
粗壯士兵突入各房,女眷尖叫,孩童老人痛哭,令王子騰頭痛欲裂。
“簡直無法無天了!”他咆哮道,“我身爲朝廷一品 ** ,何人膽敢放肆?”
王子騰怒發沖冠,試圖以官位之威壓服禁衛軍,初見成效卻瞬間消散。
“繼續搜捕逃犯!”一名將領高聲道,“我親眼看見賊人遁入王府,不將其擒獲,誓不罷休!”
賈瑛漠然立於台階之巔,面上掛着玩味的笑容。
這無疑是場無端的誣陷。
然而,賈瑛心意已決,就是要制造事端。
不服?那就憋着!
隨着賈瑛一聲令下,平日裏橫行霸道的南宮禁衛愈發肆無忌憚,動手搜家。
花瓶被摔得粉碎,金銀首飾被隨意掠奪。
這些紈絝子弟或許不善征戰,但在仗勢欺人、欺詐掠奪上卻是行家裏手。
王府內一片喧囂,仿佛要將此地掘地三尺。
“賈瑛!”王子騰滿臉通紅,怒吼連連,“就算你是國公,也無權搜查我的府邸!我乃一品重臣!若真有窩藏賊寇之嫌,也應由大理寺審理,御史大夫監督!你憑何如此?”
賈瑛持劍而立,鎮定自若地回答:“大乾律例明文規定,南宮禁衛負責京城宵禁。
宵禁期間擅自行走者,可放箭警告。
我親眼目睹賊人犯規,命手下示警,賊人卻置之不理。
我率軍追至此處,賊人恰好在王大人府邸失蹤。
爲了維護宵禁,也爲王大人府邸的安全,王大人難道不該感激我嗎?”
言罷,賈瑛昂首看向王子騰。
往昔,這位一品 ** 是他仰望的對象,而今,兩人地位早已顛倒。
“這是無中生有的罪名!”王子騰怒吼,“欲加之罪,何愁無詞!明日朝會,我必入宮向陛下、太上皇稟明 ** !到時看你如何張狂!”
“我就是要公報私仇,又怎樣?”賈瑛直言不諱。
“清河之戰,是否你暗中使絆?”
“年前軍糧受阻,可是你搞的鬼?”
賈瑛眼神驟變凶狠,咬牙切齒:“只因我乃賈府庶子,你便要在戰場上置我於死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今日我既已至此,你又能如何?”
“往後每夜,我都將率軍來此‘探訪’,看你能否承受!”
賈瑛狠狠扇了王子騰一巴掌,猶如大人戲耍幼童。
王子騰心頭猛然一沉,心虛之情溢於言表。
賈瑛聲音壓得極低,透着寒意:“高陽陛下南巡遭遇刺客,那些假冒山賊的倭寇,你脫不了幹系吧?”
提及倭寇與慶隆帝南巡遇刺,王子騰仿佛掉入深淵,身體僵硬,呼吸幾乎停滯。
賈瑛雖知此事線索源自袁老,卻缺乏鐵證,相關人員皆已斃命。
然而,見王子騰恐懼至此,他已猜到此事八成與王子騰有關。
且這等大事,絕非王子騰一人能爲,背後定有更多牽連者。
就在王子騰臉色鐵青之際,副將匆匆趕到。
“大將軍!”
“賊人尚未尋獲,但發現了兩箱地契與一箱借據,皆是違禁之物!”
相較於南巡遇刺,違禁之罪顯得微不足道。
“總算有些收獲。”
“明日將這些送交大理寺,辛御史定會介入!”
南宮禁衛隨賈瑛離去後,王家祖宅一片狼藉,仿佛遭遇洗劫。
全家驚恐不安。
一日之間已如此紛擾。
若日日如此,生活何以維系?
砰!
又一聲巨響傳來。
管家從前廳慌張奔回,臉色慘白,高呼:
“大人!”
“他們連咱家的大門和牌匾都砸了!”
王子騰怒極,聲音顫抖:“備轎!我要面聖告狀!我要面聖告狀!!!”
大乾皇宮,慶隆帝正審閱奏章,宮女太監侍立兩側,大氣不敢出。
夏公公快步上前。
“陛下!”
“秦國公方才在慈寧宮醉後 ** ,現已離宮。”
“神武將軍來報,大將軍已調動南宮禁軍,數千甲士正向王子騰府邸進發。”
“宮外人心惶惶,以爲將有大事發生!”
慶隆帝卻露出一絲笑意。
對慈寧宮之事,他似有預感,但未料到賈瑛吃虧後,竟立刻反擊。
“這賈瑛,年輕氣盛!”
“不僅針對父皇,還要連夜帶兵抄家!”
慶隆帝感慨:“大將軍守京畿,追查賊人本是其職責!”
“由他去吧。”
心中甚至略感得意。
爲帝者,對臣子、父皇或有不滿,卻不可流露,需維護天子威嚴。
賈瑛性情直率,恩怨必報,行事果敢,常爲慶隆帝所不敢爲。
慶隆帝雖心有所想,卻不敢觸犯太上皇,更不會如市井之徒般肆意抄家。
“臣請求覲見陛下!”
“臣有冤情要訴於陛下!”
“求見陛下!”
宮外喧囂,令慶隆帝微蹙眉頭。
“速去查明宮外何事喧鬧?”
夏公公匆忙出門詢問。
原來是王子騰深夜闖入,堅決控訴賈瑛諸多過錯,一臉憤怒,即便夜深仍懇求面聖。
夏公公迅速回宮稟報。
慶隆帝聽後,放下筆,冷笑一聲:
“這王子騰愈發放肆!”
“今日百官迎接秦國公,唯獨他裝病不參加!”
“現在吃了虧,便跑來哭訴告御狀!”
“告訴王子騰,朕今日累了,若要告御狀,去坤元宮找太上皇!”
慶隆帝眼神凌厲。
既然是太上皇那邊的事,要找公道便去找太上皇,找他何用?
慶隆帝心中清楚事情原委。
隨後又笑道:
“看來大將軍今晚受挫,心懷怨念,這幾日恐怕不得安寧!”
“快讓王子騰離開!”
“誰來告御狀,朕都不見!”
其實,
賈瑛在京中越是鬧騰,慶隆帝越是高興。
他早已對這些人不滿。
反倒是借賈瑛之手出了惡氣,自然作壁上觀。
殿外,
王子騰焦急等待,許久未見回應。
終於見到夏公公走出。
“陛下正忙,夜深了,王大人若有急事,請前往坤元宮找太上皇伸張正義!”
“王大人,請勿在此喧譁!”
“否則,老奴只能叫侍衛了!”
夏公公蘭花指輕捻,語氣古怪。
王子騰臉色瞬間鐵青。
自己半夜與小妾共眠,家中卻遭殃,匆忙入宮告御狀,皇上竟不肯見?
太上皇?
自己剛從太上皇那裏來。
若太上皇肯管,還用得着來找陛下?
“本官剛才分明聽見陛下聲音!”
“難道賈瑛肆意調兵,制造恐慌,就無人能管嗎?”
王子騰憤怒難平,欲再言。
這時,夏公公臉色突變,厲聲喝道:
“大膽!”
“竟敢在宮中喧譁,你是不想活了!”
“快,把他叉走!”
話音剛畢,數名禁軍已上前架起王子騰,將其半空抬出。
夏公公冷笑一聲:
“我雖不敢與秦國公相抗,但也不是任誰都能在此撒野!”
當夜,神京城內馬蹄轟鳴,猶如地動山搖。
此地皆爲權貴府邸,禁軍徹夜巡邏,高呼捉賊。
他們逐戶搜尋,聲勢之大,令內城官員驚恐難眠。
一夜之間,數十官員入宮申訴,卻均被擋在門外。
與此同時,寧榮街上,兩府之人亦難入眠。
寧榮二府,位於內城,四周皆是顯赫之家。
嘈雜之聲連綿不斷。
梨香院內,暫居的薛家人心緒不寧。
薛姨媽匆匆而歸,薛寶釵與薛蟠急忙上前探問。
“娘親,外面究竟何事?”
“人聲鼎沸,馬蹄不息!”
“難道金兵已至?”
薛蟠面露懼色。
“胡說!”薛寶釵責備道,“此乃京城,怎會有戰事?況且草原大汗已伏誅,何來戰亂?”
薛寶釵心思敏捷,隨即又問:
“今晚老祖宗、大太太她們在宮中是否遭遇變故?”
“能調動京城兵馬,弄得人心惶惶卻無人阻攔,這等手筆,除了三哥哥還能有誰!”
提及賈瑛,薛蟠臉色微變,東郊那日的記憶浮現心頭。
薛姨媽滿面愁容地說:
“便是你那三哥哥!聽說他今晚在宮中醉酒,持劍直指太上皇!”
“出宮後,他又大肆調動兵馬,在內城逐戶搜查,稱有賊人潛入。”
“方才你舅舅家傳來消息,賈瑛帶兵闖入,大鬧一場,還搜出幾箱空票,看來你舅舅這幾日也難逃安寧了。”
“都是酒惹的禍啊!”
薛姨媽以爲賈瑛只是醉酒失控。
薛蟠瞪大眼睛,滿臉欽佩:
“賈瑛剛被封爲秦國公兼車騎大將軍,便如此肆無忌憚?真是威風八面!”
“在宮中都敢以劍指太上皇,還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