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手中緊握的,正是她的手。
“糟糕!”
賈瑛慌忙鬆手。
動靜驚動了賈元春。
賈瑛急忙閉眼,生怕被察覺已醒,爲避免尷尬,只能續裝沉睡。
心中波瀾起伏,往事一幕幕浮現。
她爲何在此?
一夜未眠?
是否知曉了我的不當念頭?
難道要向她坦白,自己只是個虛僞之人?
不行!
盡管他從不認同自己是賈府一員,但終究血脈相連,此舉太過荒謬!
必須壓抑!
定要壓抑!
正當賈瑛內心默念冷靜之時,
突然,
一股溫熱混雜醉香的氣息撲來,讓賈瑛心跳加速,臉頰泛紅。
此刻,賈瑛終明白賈寶玉爲何癡迷胭脂唇膏。
原是唇上甜蜜無比!
“咯咯~”
室內傳來笑聲。
賈元春搖頭,
卻見賈瑛看似沉睡,面無表情,實則身體僵硬,滿臉通紅,欲蓋彌彰。
...
另一邊,
皇宮深處,
慶隆帝正滿懷喜悅籌備回京。
此次宮變雖損朝廷顏面,但局勢迅速平定,更得朝臣支持新政。
實爲不幸中的萬幸。
此時,
夏守忠熬過漫漫長夜,頂着黑眼圈,出現在慶隆帝面前。
“大將軍醒了?”
“如此,即刻啓程回京!”
“命大將軍隨行護駕!”
“燕雲鐵騎開道!”
慶隆帝大手一揮,
恨不得立刻飛回京城。
宮外生活,
怎比得上皇宮的安逸。
夏守忠小心稟報:
“陛下!”
“昨夜沉香殿外,臣守候一夜,生怕有人打擾大將軍休息。”
“但...”
“但什麼?”慶隆帝面色一沉。
夏守忠含糊說道:“元妃娘娘在沉香殿守了一夜,直至大將軍晨起才離開。”
“僅此而已?”
慶隆帝搖頭,認爲夏守忠大驚小怪。
他淡然說道:
“大將軍與元妃血脈相連,姐弟情深,有何特別?”
“朕曾以爲賈瑛對賈府衆人已恨至極點。”
“現在看來!”
“或許他們之間尚有轉機,朕不是剛任命賈政外出任職嗎?”
“元妃品德高尚,有母儀之風!”
“大將軍武藝絕倫,戰無不勝!”
“得賈氏姐弟相助,朕定能勵精圖治,開創太平盛世,史書所載,豈不傳爲佳話?”
“朕需讓元妃多回娘家,加深與大將軍的手足情,否則顯得朕太過冷漠。”
慶隆帝胸懷大志,欲效仿漢武帝,而賈瑛與賈元春正是他的得力助手。
神京城內。
宮變後,皇宮焚毀,皇室逃散,叛軍緊追不舍,皇城無主。
起初,人們因天子所在,不敢輕舉妄動。
但流言蜚語四起,心生惡念者日益增多,京城內外,亂象頻現。
賊人愈發猖獗,京城幾近失控。
此時,一支黑甲大軍自東方疾馳而來,如雷霆萬鈞,蕩滌所有趁火 ** 之徒。
黑甲將士不僅日夜巡城,還滅火救災,局勢這才稍有平息。
然而,城中百姓惶恐不安,不明這些黑甲士兵究竟吉凶如何。
當晚,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生怕新的災禍降臨。
深夜,街巷寂靜,大軍自居庸關抵達,人馬疲憊,卻無人敢有怨言,即便是新降的胡騎,也嚴守軍紀。
嶽鵬舉巡視城中,面色沉穩,忽而高聲下令:“傳令全軍!寧可凍死,不可毀屋;寧可餓死,不可掠奪!對百姓秋毫無犯!違令者,斬!全體將士,沿街就地扎營,敢有擅入民宅者,格殺勿論!”
鐵律嚴明,意志如鐵,震撼全城!
大乾皇城,歷經戰亂數日,百姓心驚膽顫,難以安睡。
然而,這一夜,城中百姓竟睡得格外安穩,預想中的趁亂劫掠並未發生,難得的寧靜讓京城百姓得以安眠。
榮國府內,下人們趴在門縫向外窺看,議論不斷。
恰逢賈寶玉經過,滿心疑惑,上前問道:“你們在看什麼熱鬧?這幾日閉門不出,何時方能平靜?”
下人輕聲回應:“寶少爺有所不知,昨日黃昏,一隊黑甲軍進城,伴隨着衆多騎乘北地大馬之士。
他們入城後便開始四處巡邏,傳言在街上處決了許多無賴。
今早開門,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衆人皆充滿好奇,賈寶玉如同聽故事般追問:“你究竟看見了什麼?快講!”
“別賣關子了!”
下人面露驚異之色:“滿街皆是身着黑甲的士兵,全都躺在地上!”
“你們沒看到那場景,沿街都是士兵席地而臥,好幾條街皆是如此。
真是前所未見,太過離奇!”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皆震驚不已。
他們以往認爲,這些軍士猶如流寇,不燒殺搶掠已是萬幸。
“你別胡說!”
“哪有如此紀律嚴明的士兵?”
衆人都認爲這下人在說謊。
賈寶玉亦是滿臉不信,怒道:“武人士卒粗魯卑劣,怎會沿街而睡?他們都是蠻不講理的惡棍。”
“我才不信!”
說着,賈寶玉便要推門出去一探究竟。
管事連忙招呼下人攔住他:“小祖宗,這可萬萬不行!萬一他們沖進來如何是好?他們手持刀槍,我們得罪不起啊!”
賈寶玉不解:“賈府乃京城顯赫之家,高門大宅,光天化日之下,誰敢放肆?我倒要開門瞧瞧你們是否說謊!”
幾人阻攔無果,連忙去請賈母。
不一會兒,賈寶玉怒氣沖沖,竟直接推開門沖了出去。
這下府上的下人都驚恐萬分,生怕街上士兵注意到這邊。
賈寶玉一路疾行,心中仍難置信:
“這些武人只會濫殺無辜,欺壓百姓,哪有他們說的那般誇張?怎可能對百姓秋毫無犯?”
賈寶玉急於證明自己,只因他不願被默默超越。
生於儒生世家,他自幼浸淫詩書,被寄予厚望,望其未來能功成名就。
盡管內心抗拒這份功利,他卻常以讀書人自居。
昔日,賈瑛毅然從軍,仕途一帆風順,成爲國公爺、當朝大將軍,備受矚目。
這讓賈府中最受寵的賈寶玉,也遭遇了父親賈政與姊妹們的疏遠。
賈寶玉無意貶斥城中士兵,只願爲自己辯護,誓證即便大將軍、國公爺等權貴,武夫終究粗俗,難及研讀經典的儒者。
當他親臨現場,卻大吃一驚。
黑甲士兵排列整齊,臥於路邊,爲民衆讓路,街巷門戶無損,百姓穿行其間,驚嘆連連。
城中民衆漸覺這批京兵非同往昔,以熱切目光注視,議論紛紛,對他們的來源、紀律乃至胡人騎兵深感好奇。
胡騎雖出身草原,卻精通漢語,嚴守規矩,對漢人百姓滿懷敬意,自律至極。
此景讓京城民衆驚嘆不已,紛紛贈送毛氈、清水與食物,但士兵們嚴守軍紀,一概不受,給予百姓前所未有的安寧。
天子未歸,京城無主,百姓卻因此安心,不再逃離。
男女老幼見黑甲將士,非但不懼,反覺踏實。
榮國府中,賈寶玉認清現實,頹然坐於台階,昔日貴族公子的風采盡失。
他引以爲傲的優越感消失殆盡,見賈瑛及其麾下將校的英姿,深受震撼,自問此生能否超越賈瑛。
京城動蕩多日後,百官與皇帝終歸。
慶隆帝進城前嘆息不已,痛斥馮桀叛亂,誤導士兵,迫使他逃離京城,憂慮賊人趁亂作惡,皇城遭殃,百姓安危未知。
“朕愧對先祖!”
“亦愧對無辜黎民!”慶隆帝嘆息,心中泛起柔情,以爲京城已成廢墟,匪患橫行。
然帝輦入京,眼前景象令人震驚。
未見預料之亂,只見街市繁華,商賈雲集,行人如織,盡顯盛世氣象。
誰能相信,此乃剛歷戰火之城?衆人面面相覷。
沿途地痞消失,權貴子弟循規蹈矩,昔日勳貴街頭縱馬之景不再。
黑甲士兵巡邏,堅如壁壘,守護着這座古城。
“這是爲何?”慶隆帝驚疑。
嶽鵬舉率武將匆匆趕來,稟報道:“末將聞京城有變,心急如焚,遂率征北大軍星夜兼程。
至京見城中無守,秩序混亂,得知陛下無恙後,即駐軍維持秩序,守護皇宮國庫。
望陛下寬恕末將無詔入京之罪。”
慶隆帝方知,黑甲士兵來自燕雲,難怪有胡人相貌。
賈瑛沉默,未言此乃其令。
衆人皆誤以爲嶽鵬舉擅作主張。
忠順王怒而出列,喝道:“爾等無詔入城,無異於謀反!望陛下嚴懲!”
慶隆帝卻問嶽鵬舉能否約束部下,對百姓秋毫無犯,確保皇宮、武庫、國庫及廟宇祠堂均有重兵守護?
嶽鵬舉即刻抱拳答道:“定保秋毫無犯!”
慶隆帝聞此,點頭稱許,欣慰道:“早有耳聞,嶽將軍治軍嚴謹,麾下將士文武雙全,紀律嚴明,意志如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嶽將軍治軍有方,更有破遼東、安流民之功,保衛皇城亦無懈可擊,此乃大功一件!朕定要重賞護駕有功之人!”言罷,下令,“回宮!”
再添皇室血脈!獎賞燧發槍工藝圖紙!
京城百姓生活之狀,令文武百官及皇帝深感震撼。
雖嶽鵬舉違律擅入京城,但時局危急,皇帝出逃,外軍將領勤王救駕,何罪之有?慶隆帝甚至欲獎賞這些將校。
回宮途中所見,更讓慶隆帝堅定了念頭。
百姓安寧,皇宮與國庫亦無恙,宮門緊鎖,外人難以涉足,宮女宦官趁亂竊寶之事鮮有發生,皆賴嶽鵬舉率軍及時馳援,皇城方得安然回歸。
皇輦入內,皇族安歇,賈瑛亦得暇,返回寧榮街國公府。
皇宮深處,慶隆帝望着稍顯寂寥的御書房,擺設依舊,卻人氣寥寥,因久無人至。
“嶽將軍,真乃奇才!”
桂宮輝煌,珍寶琳琅滿目。
而嶽鵬舉出身平凡,不爲財富所誘。
百姓對其必有諸多贊譽。
慶隆帝內心略感糾結。
夏守忠稟報:“正如陛下所料,京城百姓對大乾邊軍觀感大變,甚至有青年壯士願投身燕雲邊軍。”
夏守忠以爲所言甚合帝意,不料慶隆帝面色轉憂:“人無完人。
大將軍戰功赫赫,年少成名,卻性格狂傲,不將朝中官員乃至親王放在眼中。
此爲少年傲氣,朝中多有非議,彈劾之聲不斷。
然,大將軍如此,朕倒心安。
年少封侯拜將,狂傲驕縱乃常情。
若大將軍過分謙遜,受朝臣擁戴,朕反覺不實。”
世事難以盡善。
慶隆帝豈不知朝中官員作爲?然他從不極端行事。
賈瑛狂傲,慶隆帝覺其易控。
而嶽鵬舉的完美,卻使慶隆帝心生憂懼。
夏守忠察言觀色,故作不解:“嶽將軍謙遜有禮,深得民心,實爲將帥之才!”
這話又觸慶隆帝心弦。
完美之臣,更易令人憂懼。
國公府中,賈瑛歸家,見女眷皆安,心中稍安。
然而,賈瑛覺有異樣。
平兒昔日身姿窈窕,今卻小腹微隆。
賈瑛目光銳利,投以詢問。
平兒低頭,默然不語。
王熙鳳直截了當地笑道:
“爺南下不久,平兒便有了好消息。”
“怕爺在外分心,所以還沒通知。”
“京城局勢不穩,只盼爺早日歸來。”
賈瑛聽後點頭。
有趣的是,王熙鳳求二胎不成,平兒卻意外有了身孕。
不知王熙鳳豪爽外表下,是否藏着羨慕與憂慮。
若平兒生下男孩,王熙鳳或許難免心生醋意。
但平兒非正室,即便誕下男嬰,也非嫡長子。
未來的事,留待以後再說。
平兒與王熙鳳自幼相伴,情如姐妹,親如家人。
賈瑛外出時,兩人共寢,情誼甚篤。
賈瑛有時感覺,自己倒像是多餘的那一個。
“也就平兒能讓你這樣,換成別人,豈能不鬧?”
賈瑛打趣道,王熙鳳聽後橫眉以對。
賈瑛忍俊不禁。
王熙鳳之所以是鳳姐,正因她這聞名遐邇的性子。
若性情大變,那還是賈瑛深愛的鳳姐嗎?
紅樓女子,各有特色。
人人獨特,方顯世間之美。
夜幕降臨。
【叮,家族添丁進口,獎賞待領!】
【是否立即領取?】
賈瑛望着閃爍的提示,果斷點擊領取。
【叮,恭喜玩家獲得家族獎賞——燧發槍圖紙!】
瞬間,賈瑛迷茫的眼神變得明亮。
回想起南下時遭遇的刺殺,南方火器的威力讓他印象深刻。
與北方朝廷的保守不同,南方火器發展迅速,傳言沿海倭寇所用更爲先進。
爲此,賈瑛還研究了大乾朝的火器現狀。
如今,火繩槍已遍布各地。
火繩槍,以燃燒的火繩點燃 ** ,爲早期火器。
火繩由麻繩或布條制成,浸鹽晾幹後緩慢燃燒,時長80至120毫米。
即便是熟練的 ** ,每分鍾也只能發射2至3發 ** 。
然而戰場上,特別是騎兵沖鋒時,兩百米距離轉瞬即逝。
正因如此,大乾軍中火繩槍未曾廣泛采用,反被視爲無用,相關研究早已停滯。
倭寇那邊,火器使用卻日漸增多,南方軍隊也開始流行。
燧發槍通過扳機與燧石撞擊產生火星點燃 ** ,簡化了射擊步驟,提高了發火率與精度,操作簡便且成本低,易於大量生產。
這項技術沿用了兩百多年,才慢慢退出歷史。
對賈瑛而言,這份燧發槍的工藝圖紙至關重要。
“但目前絕不能交給朝廷使用!”
“歷代朝廷都對火器心存戒懼,多有限制。”
賈瑛心中已有計較。
大乾朝懼怕火器威力,此時不宜暴露。
只能秘密研發,待時機成熟,需求大增時再啓用,如同隱藏的利器。
之前南方的戰事給賈瑛極大震撼。
火器的威力,他人或許不知,但賈瑛心裏清楚。
“這工藝設計領先此朝至少兩百年!即便面對南方敵軍精銳,也無所畏懼!”賈瑛暗想。
次日,德陽殿內。
慶隆帝先表彰功臣,隨後嚴肅宣布:
“東安王穆蒔雖派人來解釋,說是因救駕心切與大將軍部下沖突,但朕召他入京覲見,卻遭拒絕。”
“東安王自視過高,竟敢藐視朕與朝廷,實屬無禮!”
“即刻傳旨,令東安王父子即刻入京,若再抗旨,朕將發兵河東,蕩平東安王府!”
此言一出,官員們議論紛紛。
若對河東用兵,河套邊疆誰來鎮守?
羌人一直覬覦關中,豈敢輕視?
賈瑛心生警覺,察覺異樣。
以慶隆帝的性格,爲何突然對東安王強硬?
此刻突然召東安王父子入京,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讓他們同行!
問責東安王只是個幌子。
真正目的恐怕另有隱情!
京城裏,嶽鵬舉領兵駐扎城外。
按理說,慶隆帝已安全回京,朝廷秩序恢復,外軍應立即撤離,返回駐地。
慶隆帝僅召回外軍至燕雲,卻托詞嘉獎嶽鵬舉,留其在京中武人驛所,一晃眼便是十多日。
衆人皆知,此乃慶隆帝對嶽鵬舉有所戒備。
相較於忠順王之卑劣、賈瑛之傲慢,嶽鵬舉行事近乎完美,且掌握着燕雲數萬精兵,這讓慶隆帝心生恐懼。
“功高震主”,歷來被視爲大忌。
一日,賈瑛私約嶽鵬舉於國公府。
“看看這是什麼?”賈瑛展示了一張燧發槍的設計圖。
嶽鵬舉仔細審視,身爲三軍統帥,他對軍事事務一向嚴謹,是兵家技巧派的傑出代表。
他深入研究技巧派的各項軍事基礎學說,一見燧發槍設計圖,便被深深吸引。
“大將軍,此燧發槍相較於現有的火繩槍,在威力、實用性及成本上均有顯著提升!”
“雖不足以作爲主力,但作爲輔助,定能大幅增強軍隊戰力!”
“攻防兼備,真是精妙絕倫!”嶽鵬舉連連稱贊,對兵器與戰術有着獨到見解。
賈瑛自信滿滿:“一旦工藝成熟,至少在火器領域,兩百年內難有匹敵。”
“但因其威力巨大,普及後將極大克制騎兵,故需秘密研發。”
“我在京中,錦衣衛遍布,明暗哨難以防範。
在此研發動靜太大,唯有在燕雲全力推進,方能保密。”
“你回去後,專注研發即可,無需再招募兵馬。”
“你此行已引起慶隆帝猜疑,若再擴軍練將,恐招不滿。”
嶽鵬舉面露疑色,嘆道:“我帶兵入城,秋毫無犯,宮門禁衛亦嚴,陛下爲何仍留我於此?”
“難道我有何過失?”
顯然,嶽鵬舉於戰事遊刃有餘,卻對官場敏銳度不足。
賈瑛搖頭:“正因你太完美!人無完人,聖人都難免犯錯,何況朝臣?若慶隆帝見一臣子不貪不色,沉穩謙遜,且手握重兵,深得軍民之心,他能安心嗎?”
嶽鵬舉陷入沉思,雖有所感悟,但他剛正不阿,即便明了其中道理,亦會堅守自己的原則。
賈瑛苦笑搖頭,這就是嶽鵬舉的秉性。
若他懂得變通,便不是他賈瑛所敬仰的英雄了。
人人皆有獨特性情與堅持,賈瑛只能折中提議。
“爲讓陛下早日放你回去!”
“明日便向陛下進言!”
“請求賜予田宅、金銀等物!唯有讓陛下知曉鵬舉亦有私願,方能繼續讓你鎮守邊疆!”
“能否不如此?可有他法?”
嶽鵬舉欲再拒絕。
真是不懂靈活應對。
否則也不會因十二道金牌急召回京,最終含冤入獄。
賈瑛於是動用主公的威嚴。
嚴厲地說:
“不行!”
“這些賞賜,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拿!”
嶽鵬舉無奈,只得連連應允。
次日。
嶽鵬舉主動上書,爲自己及部下請賞。
直言所求。
果然。
朝堂之上。
慶隆帝一改往日,爽快地重賞征北軍上下。
一因征服草原、開疆拓土之功。
二因護衛皇城免受賊寇侵擾之勞。
數功並賞,獎懲嚴明。
原護烏桓中郎將嶽鵬舉,晉升爲三品平北將軍。
其餘將領亦各有封賞。
金銀財寶、綾羅綢緞、田宅府邸等賞賜無數。
因朝廷推行新政。
自各地官紳處籌集巨資,國庫充盈,故而賞賜之時,出手闊綽,毫不吝嗇。
反觀文官集團。
此次因一連串事件,朝中勢力大減。
大乾朝多年重文輕武的局面,竟出現逆轉。
武將集團勢力漸強,而文官集團影響轉弱。
封賞北軍後。
慶隆帝清了清嗓子,續言:
“昨日京城之亂,足見朝制之亂,危急時刻,將不識兵,兵不識將!何以保皇城?”
“丞相非但未盡輔佐之責,反蠱惑朝臣,圖謀不軌!”
“爲免京城再遭此難!”
“朕意重啓漢制,復原天策上將之銜及三公九卿之制!”
“丞相之職,就此廢除!”
“另設九卿,歸於三公麾下!”
“太常、光祿勳、衛尉歸太尉管轄;太仆、廷尉、大鴻臚歸司徒管轄;宗正、大司農、少府歸司空管轄……”
滿朝文武皆驚。
漢制復蘇?
此事非比尋常。
太尉、司空、司徒,乃三公之位!
太尉掌兵權,戰時依詔行事,憑符節調遣將領;
司空原爲御史大夫,掌水土之事,城邑建造、水利修築、水土管理皆由其決策並執行獎懲;
司徒則管土地、民衆與教化,農業、徭役等皆歸其統轄。
三公皆佩金印紫綬,位居一品,各負其責,直接聽命於朕!
換言之,
慶隆帝恢復漢制,實則將丞相之權三分,以除集權之患。
三公直對朕負責,大幅削弱文臣勢力。
賈瑛亦感驚訝。
馮桀之變雖平,慶隆帝未究參與者之罪,然心結未解,對文人更爲戒備。
未待朝臣反應,慶隆帝續言:
“京城之亂,暴露軍制之弊,關鍵時刻,竟無人能掌控大局,調度兵馬。”
“各地守將形同虛設!”
“自今日起,朕升車騎大將軍賈瑛爲天策上將!”
“位在三公之上!”
“統管天下兵馬,守衛京城!”
天策上將軍,位超三公,丞相之職已廢,三公之上,唯武將獨尊——天策上將!
自此,大乾朝堂,武將躍居文臣之上,僅次於朕,這是對文臣勢力的又一重創。
武將威望日盛,朝野皆知。
文臣愧疚,不敢貿然反對慶隆帝之決斷。
武將則欣喜,賈瑛已成其領袖,其地位提升,直接帶動武將地位,他們心中暗喜,幾近歡慶。
與此同時,慶隆帝任辛棄疾爲司空,此舉更令朝臣明了,馮桀覆滅後,賈瑛作爲武將,已成爲大乾朝權勢最大之臣,無人能及。
百官神色復雜,文臣畏懼,昔日四王八公一派對賈瑛投以異樣目光,牛繼宗等人更是心生諂媚,欲投其麾下。
在一片羨慕之中,賈瑛大步向前,高聲謝恩:“謝陛下隆恩!臣,遵旨!”
在大乾皇城,忠順王等目睹賈瑛榮封天策上將,位極人臣,可調遣全國兵馬,穩居武將之巔,無不心生欽羨。
誰料丞相馮桀之叛,卻讓賈瑛成爲最大贏家?一時間,朝中文官憤憤不平。
然而,世襲貴族與武將們對賈瑛的態度已大爲轉變,他們看到了新的希望。
自開國以來,歷代皆圖削弱武人,而今,此景似有改變之兆。
若無賈瑛崛起,武者地位或將持續低迷,幾被馮桀等人徹底壓制。
朝堂之上,慶隆帝再推新政,誓廢士人特權。
此舉衆人皆知,預示着文臣獨攬朝綱之局將終。
朝議畢,賈瑛欲離,卻被太監夏守忠阻攔。
夏守忠一臉媚笑,引得官員側目。
平日裏,夏守忠爲近侍,傳令宮中,官員爲避嫌,常暗中贈以金銀。
而今,宦官竟對賈瑛諂媚,令人愕然。
“上將軍!”夏守忠恭敬言道,“皇貴妃娘娘於後宮恭候,特命上將軍覲見。”
賈瑛點頭,披風一揚,大步前往後宮。
自賈元春晉爲皇貴妃,權勢顯赫,召見外臣之事常見,無須太上皇、太上皇後首肯。
賈瑛離去,武官私下議論。
牛繼宗粗聲道:“我早言賈瑛非同小可,必成大器!賈府之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衆人附和:“賈瑛今爲上將軍,位在三公之上,乃武將之光!”“我家先祖亦以軍功封侯,日後吾兒亦要從軍立功!”“皇貴妃與上將軍姐弟情深呐!”此言一出,衆人敬畏。
畢竟,皇貴妃後宮地位尊崇。
上將軍統率全軍於外。
內外聯手,勢力滔天,猶如漢時外戚掌權。
賈瑛如參天大樹,衆人急於攀附,唯恐錯失良機。
牛繼宗大聲說道:
“哈哈,我雖無他長,但庶子衆多,皆送入上將軍軍中,總有一人能成才。”
“若皆不成,我便繼續生育!”
從軍何等榮耀!追隨上將軍南征北戰,捷報頻傳,功名利祿自然而來。
看那嶽將軍,出身寒微,今已晉升三品!
原本,這些武將之後皆欲效仿賈府,轉向文途。
但此番激勵,使他們重拾武藝之夢。
讀書?
你本非那塊材料!
“此番,哪怕舍棄顏面,也要讓家中子弟攀附上將軍!”
“速往史老太君處懇求!”
“史老太君睿智,此刻定能洞察時局!”
“若她仍舊固執,休怪親戚們不講情面!”
“正是!”
“上將軍之事,便是吾等之事!誰敢輕視上將軍,便是輕視所有武人!”
衆人議論激昂,義憤填膺。
旁觀者,或誤以爲他們蒙受奇冤,或與賈瑛情深義重。
而在宮廷深處,賈元春輕聲道:
“賈府人才凋零,已淪爲京城末流,但陛下驟升父親爲五品學政,意在給予賈府重生之機。”
“本宮欲委上將軍以賈家族長重任,整肅家風!”
“本宮已遣人告知賈府,上將軍治家,誰敢有異議?”
賈元春深知賈府已成累贅,卻礙於身份,束手無策。
斷絕關系,實屬不易。
故欲借賈瑛之手,重振賈府家風。
賈瑛沉思,未答。
賈元春察覺其情緒,續道:
“賈府昔日親友,雖多已衰落,但皆是憑戰功封侯的將門之後!”
“這些親友在軍中仍具威望!”
“上將軍欲統率天下兵馬,單憑勇武遠遠不夠!”
言下之意,賈瑛今非昔比,欲獲衆人擁戴,須逐步建立勢力。
而這些昔日貴族親友,經歷與賈府相仿。
早年因戰功顯赫,今雖實力大減,但根基猶在,賈府便是明證。
然而,瘦死的駱駝終比馬大,他們在軍中的影響力不可小覷。
若得他們支持,賈瑛將迅速聚攏人心,進而取代馮桀,成爲朝中百官之首!
加之賈元春以皇貴妃之尊相助,日後以賈瑛爲核心的武將集團,在朝中必將舉足輕重!
賈瑛沉氣定聲道:
“整頓賈府,聯絡親友,我願一力承擔。
但我有言在先,娘娘既授我權,賈府內外,我皆有權裁決,犯錯者必罰,治家如治軍,無有偏私,即便是娘娘親人亦不例外。”
賈元春未置可否,自毒酒事後,她對賈府親情皆已淡漠,若非爲穩固地位,賈府一切,她皆不掛心。
“上將軍放手爲之,本宮即刻派人傳諭。”
賈瑛抱拳應允。
治賈府?便讓你們見識何爲真武治!那些蛀蟲,他早欲清除。
榮國府內,舊友紛至,賈母甚喜。
賈府近年冷落,今日舊友齊訪,實屬難得。
一番言談後,牛繼宗等吐真言。
賈母聞言大驚。
“瑛哥兒又升了?成了天策上將軍,統管全國兵馬?”
牛繼宗答:“國公爺掌天下兵馬,調兵遣將易如反掌。
我家庶子學業無成,想讓跟上將軍去軍中歷練。”
賈母一時無語,非不願助,實乃賈瑛已自立,不甚在意她這位長輩。
牛繼宗又言:“上將軍與賈府恩怨,我們略聞。
但血濃於水,皇貴妃娘娘與上將軍姐弟情深。”
正表態時,宮中傳信至,賈瑛恰歸。
見賈瑛,牛繼宗等連忙迎上。
宮中太監宣諭,賈母再次無言。
賈瑛端坐,面色冷峻:“若想讓公子去軍中,可以。
征北大軍在京表現,有目共睹。
無論紈絝還是龍鳳,軍營皆須守規!在我麾下,頑石亦能成美玉!但先說好——”
此言非妄,嶽鵬舉軍中威望,任何頑劣之徒皆可成才。
稍頓,賈瑛續:“我麾下將校嚴謹,軍中無王侯子孫之分,一律平等!”
“能承受這份艱辛,便是自己人;否則,盡早離開軍營!”
“我手下不留無用之人!”
“誰若違抗軍紀,懶散度日,軍法無情,到時莫怪我!”
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有才之士,稍加磨礪,便能融入軍隊。
無能之人,
賈瑛絕不姑息。
一切以能力爲準則!
牛繼宗等人連忙附和。
“上將軍言之有理!”
“我家小子若在軍營不服管教,上將軍隨意處置!”
“身爲將門後裔,我們絕無怨言!”
此刻,衆人皆滿懷羨慕。
賈瑛一庶子,尚且能以戰功封爲上將軍、秦國公!
這令許多人看到了希望。
一時間,衆人紛紛表示願追隨賈瑛。
這讓在場的賈府衆人心情復雜。
賈母暗自琢磨。
“或許該讓寶玉也去軍隊鍛煉一番?”
“只是寶玉能否吃得了這份苦,就不得而知了!”
此外,
賈瑛對賈母宣告:
“我奉元妃娘娘之命,即日起以賈氏族長身份,整治賈府家風!”
“治家如治國!”
“賈府上下,再有敗壞家風者,我絕不輕饒!”
“老太太需盡快將娘娘旨意告知各房主子丫鬟!”
“我將以嚴明治家,絕不寬容!”
賈府下人聽後皆心頭一顫。
賈瑛的嚴厲,誰人不知?
賈府日後還能平靜嗎?
賈母心中疑惑。
爲何賈元春會讓賈瑛代管賈府?
賈瑛正色道:
“元妃娘娘聞政大爺即將南行赴任,擔心府中無人管束,有失體統!”
“我本不願插手府中瑣事。”
“從今往後,賈府的老爺們須嚴守我的規矩!”
“若有膽敢偷盜、欺辱丫鬟,或違禮越矩者,休怪我無情!”
賈母聽後,若有所思。
這明顯是針對府中的爺們進行整頓。
待賈瑛吩咐完畢,他便返回了國公府。
剛進門,就見袁老已等候多時。
“國公爺,林姑娘與其父林如海已到京城,現居於林家老宅。”
林如海府上昔日顯赫,且勢力龐大,曾擁有封地與食邑,故在京城有老宅並不奇怪。
賈瑛說:“林如海深知在揚州無法與忠順王對抗,因此來京,也是合乎情理。”
袁老補充:“林如海已辭官在家,卻未即刻拜訪國公,可能還在猶豫。”
賈瑛點頭:“林如海曾是探花,與太上皇關系密切,一切看他心意。
若非林姑娘,我才不會理睬他。”
畢竟,林如海與賈政性格相仿,皆高傲且不擅官場變通,勤勉卻不得志。
袁老又說:“還有,林如海曾至榮國府,似有意讓賈母難堪,使府中皆尷尬。”
這確似林如海所爲。
回到後院,王熙鳳、平兒、香菱等人正鑑賞字畫。
王熙鳳對詩詞無感,只覺畫還不錯。
香菱與晴雯鑽研詩詞,頗有見地。
賈瑛問:“這些字畫哪來的?”
“鳳姐也開始附庸風雅了?”
王熙鳳氣惱,欲與賈瑛理論。
“還不是林姑娘從揚州回來。”
“她長高了,也懂事了!”
“你今日上朝,林姑娘來訪,給姐妹們都帶了禮。”
“我想留她聊聊,她卻匆匆走了。”
賈瑛這才明白,送書畫符合林黛玉的風格。
他納悶她爲何不等自己。
見衆人皆有禮,賈瑛心生不悅,略帶醋意。
面上他卻淡然問:“兩位嫂嫂都有禮?”
“偏偏我沒有?”
平兒笑道:“當然有。”
“爺這是吃醋了?”
賈瑛臉紅,仍故作冷淡:“什麼禮物?都是你們女人喜歡的東西!我要什麼沒有?”
未等反駁,賈瑛找借口離開。
他心裏想:林黛玉真是奇怪,都到府上了,卻不等自己。
這不是故意撩撥又逃走?
“官宦之女不能做妾的規矩,誰定的?”
賈瑛心中萬般無奈,恨不得找出制定這規矩的人來好好教訓一番。
“且慢!”王熙鳳疾步跟上,輕聲告知:“東府的尤奶奶今日也來了,說是爲給賈敬大老爺祝壽,府上備下了諸多美食與罕見果品,邀咱們明日有空去品嚐。”
自賈珍遭貶,東府失勢,賈蓉、賈薔日漸消沉,沉溺於 ** 與男色之中。
“明日咱們去幫尤奶奶壯壯聲勢,如何?”這話觸動了賈瑛。
東府失爵,地位大不如前,尤氏獨木難支,性情也不似王熙鳳那般剛強。
實則,尤氏是想借此機會與賈瑛相見。
賈瑛點頭應允:“尤嫂不易,尤母攜女投靠,咱們得給她留些顏面。”
“明日我帶香菱她們早些到,你去也去。”
“我宮中事務一了便來!”
“爺就是心軟!”
“若非你開口,我豈會答應?”賈瑛挑眉,輕彈王熙鳳額頭,惹來她怒目而視。
王熙鳳的霸道模樣,卻讓賈瑛不禁失笑。
次日,早朝結束後,未及出宮,官員們的請帖便如雪片般飛來,有的邀請家宴,有的欲拜訪秦國府。
一番應酬,直至午時方得脫身,直奔東府。
入門,賈蓉、賈薔迎上前來。
“三叔來了!”賈蓉滿臉笑容,賈薔緊隨其後,形影不離,宛如伴侶。
賈瑛敷衍幾句,問道:“賈敬大爺何在?”
環顧四周,只見座席空空,府中女眷亦不見蹤影。
賈蓉答道:“我本奉尤奶奶之命邀請太爺,已說好今日相聚。”
那日,秋高氣爽,菊花盛開,本是太爺歸家共享天倫、共慶三叔升遷之喜的美好日子。
然而,太爺前日卻派人傳信,稱不會歸來。
賈瑛暗自思量,賈敬此人性情古怪。
想當年,他憑真才實學考中進士,本可爲賈府爭光。
誰料,他非但不願步入仕途,也不承襲爵位,竟毅然出家修道。
或許因昔日站隊失誤,心灰意冷之下做出此決定。
這一去,道士之路再無回頭可能,一身才學也隨之埋沒。
“你鳳奶奶她們呢?”賈瑛又問。
賈蓉回說:“因太爺不歸,我便去榮府請了戲班和樂隊來助興,此刻正在園中表演呢。”
原來如此,王熙鳳素愛戲曲,一見戲班便流連忘返。
賈瑛遍尋尤氏無果,偶遇忙於事務的尤老娘。
此時,賈蓉在一旁侍奉,趁機道:“三叔在洛陽救駕,英勇無雙,還被封爲上將軍!許多家族都讓庶子從軍求功名,三叔,您覺得我去怎麼樣?”
賈蓉挺胸抬頭,想顯露出男子氣概,但無奈身材瘦弱。
他急於立功,因寧府爵位無望,見衆人投靠賈瑛,心中焦急,急於找到出路。
賈瑛未拒絕,點頭答應:“此事可以考慮。”
“平北將軍曾是我的愛將,你隨他去燕雲,先從正六品破虜校尉做起,如何?”
“將來立下戰功,雖不及我的爵位,但超過你政大爺,還是很容易的。”
“讀書求官太慢,不如軍中之路來得快。”
賈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已幻想自己日後飛黃騰達的場景。
“只是,這…會不會有危險?”賈蓉心中又生怯意。
賈瑛放下茶盞,平靜地說:“戰場上,死亡難免,但世家子弟從軍,真正傷殘的又有幾個?”
賈蓉面露猶豫,既渴望功名,又貪圖安逸,無法忍受軍旅之苦,內心糾結。
賈瑛見狀,故意引誘,想激起他的官癮。
一旦賈蓉主動請纓邊疆,東府行事將更方便。
“你可要想清楚!”
“薛家的呆子已經向我求過這事了!”
“他雖然愚鈍,但有一身蠻力,能拉開三石硬弓!”
賈蓉大驚,連忙追問:“薛蟠那呆子也要從軍?”
“我答應了。”
賈瑛故作姿態:“我已下令,任命薛呆子爲從六品和戎護軍,不日前往北地。
薛蟠都能得官,你若不想被超越,就快點給我答復!”
賈蓉聽後,滿眼羨慕,仿佛被 ** 到。
薛蟠是衆人皆知的傻子,不學無術,竟也能當六品官?政老爺多年辛勞,才升至五品學政!軍營中升官竟如此容易?
賈蓉滿心嫉妒。
想到那無能的薛呆子竟也能步入仕途,他心中愈發焦躁不安。
“竟讓那呆子搶了先!”
賈瑛未作更多規勸,只是淡然說道:
“良機難得,官位難求!”
“非人人皆可爲官,軍中空缺,多少人夢寐以求!”
“牛繼宗家的公子們,皆對此虎視眈眈。”
賈蓉心中暗自咒罵:
呆子都能做官,我賈蓉爲何不能?
然而,
賈蓉身形單薄,又偏好男色,肌膚嬌嫩,置身於全是男子的軍營,恐怕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賈瑛不以爲然。
這等繡花枕頭也想建功立業,簡直是癡人說夢。
在寧國府,
賈蓉諂媚地笑道:“那小子去軍營做官了!”
“能否不上戰場,只在後方搖旗呐喊,無需沖鋒陷陣,卻能輕鬆獲得軍功?”
賈瑛點頭,內心卻覺滑稽。
一旦入了軍營,便是正式軍籍,到那時再想反悔,便是逃兵!
賈瑛語氣深沉,鄭重說道:
“放心!”
“到了軍營,嶽將軍定會‘好好’操練你,日後必成大器!”
賈蓉聞言大喜。
賈瑛擺手離去,留下賈蓉招待客人,自己則稱要去園中觀賞戲曲。
心中暗自盤算。
賈珍已被貶謫流放,再將賈蓉送入軍營,賈敬又隱居道觀。
東府的幾個麻煩也算是漸漸解決了。
賈瑛揣測,
賈母去世後,大觀園遭劫,十有 ** 便是賈蓉、賈薔所爲。
不然,京城重地怎會突然出現賊寇?
若非有熟人相助,大觀園之寶怎會泄露?
賈瑛步入園中,心中暗自思索。
繞過遊廊,只見黃花遍地,白柳依坡,小橋流水,樹林如畫。
銀樹紅花,楓葉翩翩,西風驟起,紅葉隨風飄入流水,橋下清流攜葉疾行。
金絲籠中鳥鳴悅耳,蟲聲此起彼伏,四周美景盡收眼底。
正欲感慨之時,身後忽有輕微聲響,顯然有人靠近。
腳步輕盈,不似習武之人。
賈瑛未挑明,此景此情,不宜破壞氛圍。
突然,眼前一黑,只覺一雙玉臂自後環繞,柔手輕遮雙眼。
未嫁女子的體香襲來。
賈瑛眉頭微皺,心中暗問:此人是誰?林黛玉?薛寶釵?還是府中的哪位姐妹?
常言有雲,香氣各異,府內姐妹,香氛各具,盲辨亦可知。
今夕之香,卻覺陌生。
“公子,猜猜我是誰?”
背後女子輕聲細語,故意扭曲聲調,盡顯風情萬種,實則性情豪爽,此乃故作姿態。
賈瑛不語,背後女子愈發焦急,雙臂微顫。
賈瑛身材魁梧,女子欲掩其目,需踮腳仰望,久而久之,體力漸耗,幾欲倚靠其背,顫抖不已,腳尖輕點地面,維持此態實爲艱難。
賈瑛臉頰泛紅。
背後之人似乎也覺此態曖昧且不妥。
“快些猜嘛~”
“我快要站不住了~”
女子聲音帶顫,未加掩飾,身份由此暴露。
“莫非是尤嫂子家的三姐?”
賈瑛記憶力過人,瞬間辨出背後女子之聲。
“哦?”
“你是如何得知?”
“我明明學了二姐的語調!”
尤三姐不甘心地鬆開手。
賈瑛轉身,只見尤三姐羞憤交加,跺腳不已,大眼睛盈滿疑惑,緊盯着他。
上次東府偶遇,共品香茗,未料賈瑛竟能迅速認出。
賈瑛笑道:
“你二姐的嬌媚,渾然天成。”
“你這小辣椒,何必模仿那份嫵媚?”
“豈不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你姐姐的嬌媚,常人難及。”
尤三姐聽後若有所思。
與初見時相比,尤三姐此番裝扮更顯尊貴,或許因投靠尤氏,生活安逸,體態豐腴,膚色嬌嫩。
環境塑造人。
村姑至多村花之姿;
豪門所育,則爲大家閨秀、千金之體。
“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賈瑛隨口問道。
尤三姐立刻笑靨如花,梨渦淺現:
“還不是因爲我二姐。”
“你上次贈予二姐那塊珍貴玉佩,自此她魂不守舍,日日盼你能來迎娶。”
“可這麼久過去,杳無音訊。”
“我姐姐說,若你因我們身份不願,那便作罷,但她想把那定情信物歸還於你。”
“那玉佩價值連城,我們無力承擔。”
尤三姐鼓起腮幫,怒氣中帶着一絲嬌俏。
讓人忍不住想輕撫她那細膩的臉頰。
賈瑛心中暗自懊惱,竟把此事全然忘卻。
朝廷局勢動蕩,京城亦是危機四伏,他哪有心情顧及兒女之情。
“既然來了,就去見我姐吧。”
“還你玉!”尤三姐性子急,已邁步在前引路。
賈瑛無奈,卻也覺該有個了斷,便隨她而去。
“且慢!”
“我何時說要討回玉佩了?”
賈瑛上前攔住她,道:“美玉既贈,哪有收回之理?只是你別太莽撞,壞了好事!”
“回去告訴你二姐,我看中的女子,無人能逃!”
“不信試試!”
不覺間,賈瑛語氣強硬起來。
先前玩笑時,他未顯露身份,此刻卻特意表明,意在明確。
對貴族千金,他需循禮,但對尤二姐這等寒門女子,直言不諱即可。
尤三姐被賈瑛的嚴肅嚇到。
她本不拘小節,見賈瑛年輕且平易近人,不似權貴,便未太在意。
此刻,再望賈瑛,年少有爲,身爲上將軍,朝廷重臣。
瞬間,賈瑛氣勢逼人,尤三姐感到一絲不安。
“你怎說看中的女子無人能逃?”尤三姐聲音微顫。
賈瑛淡然回答:“字面上意思。
我看中你二姐,她此生必嫁我。
你亦不例外。
所以,還是小心爲好,萬一哪天我看上你,你也逃不掉。”
尤三姐臉頰緋紅,又覺 ** ,因出身卑微,無法與賈瑛比肩。
她與二姐的命運,似乎盡在賈瑛掌握。
“回去好好想想。”賈瑛續道,“想不通,便問你兩位姐姐,她們比你聰慧。”
說完,賈瑛未再理尤三姐,縱使她貌美,亦不足以讓他費心。
步入園中,戲台鑼鼓喧天,衆人凝神觀看,尤氏、王熙鳳等皆在列。
賈瑛端詳尤氏,見其裝扮精心卻眼神躲閃,心生不悅。
憶起往昔醉酒之事,原是尤氏難耐寂寞,而他不過被動應對。
更甚者,那晚如同木訥,毫無感觸,恍若豬八戒囫圇吞棗。
賈瑛寒意頓生,欲給尤氏警示,直言:“嫂夫人家的二姐溫婉賢淑,我欲納爲妾,夫人意下如何?”
尤氏神色一閃慌亂,旋即恢復端莊,道:“我那姐妹容貌出衆,心地善良,能進秦國府,自是夢寐以求。”
此言一出,賈瑛不悅更甚。
他本戲言,欲逗尤氏,令其醋意橫生,未料尤氏反應出乎預料。
姐妹情深?賈瑛不信,尤氏與那兩妹並無血緣,不過名義姐妹罷了。
尤氏此態,不過強撐顏面。
時光荏苒,大乾朝寧國府內,一句玩笑,尤氏卻認真以對。
昔日東府,若非賈瑛回絕,尤二姐早已入門。
此刻重提,尤氏不反對,心中卻五味雜陳。
尤氏與尤老娘無親,情感自然非真。
賈瑛欲納尤二姐,尤氏表面無醋意,心中豈能平靜?失落之情轉瞬即逝,賈瑛卻洞若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