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若我不去呢？”她顫抖着聲音問，“你要殺了我嗎？”
容晏眉頭緊鎖：“胡說什麼？朕最愛的始終是你，對她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
說完，他不顧她慘白的臉色，強硬地拽起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
虞青霧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腹部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在裙擺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寢殿內，姜南夕靠在榻上，臉色紅潤，哪有半分受驚的樣子？
虞青霧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不想再糾纏，索性低頭道：“是我不好，驚擾了姜姑娘。”
姜南夕聞言撇嘴：“皇後娘娘，做錯事就該道歉，你這表情，倒好像我欺負了你似的。”
“在我們家鄉，人人平等，你這道歉一點也不真誠。”她眼珠一轉，“這樣吧，池塘裏的荷花開得正好，你去給我摘一朵，我就原諒你。”
“南夕說得是。”容晏點頭，看向虞青霧，“去吧。”
紅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娘娘千金之軀，怎能做這種事？況且娘娘體寒，萬萬不能碰涼水啊！”
“事後找太醫調理就是了。”容晏語氣淡漠。
虞青霧已經不想爭辯了，她拖着疼痛的身體，一步步走向御花園。
初春的池水冰冷刺骨，她赤腳踏入的瞬間，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一朵，兩朵，三朵……
她記不清自己摘了多少朵。
每當她忍着刺骨的寒意將荷花捧到姜南夕面前，換來的總是挑剔的目光和輕蔑的拒絕。
“這朵花瓣不夠飽滿。”
“這朵顏色太淡了。”
“這朵殘缺了……”
虞青霧的指尖已經凍得發紫，雙腿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當她摘到第九十九朵，拖着溼透的衣裙走進姜南夕的寢殿時，突然有宮女驚叫：“皇後娘娘！您身下……怎麼這麼多血！”
虞青霧低頭，看見鮮紅的血順着裙擺滴落在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太醫跪在床前，聲音沉重：“娘娘，您已有一個月的身孕，但因寒氣入體，龍胎……沒能保住。”
虞青霧怔怔地望着帳頂，忽然想起容晏得知她有第一個孩子時，高興得在朝堂上宣布大赦天下的樣子。
那時他連夜批完奏折就趕來陪她，生怕她有一絲不適。
而現在，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就這樣沒了。
因爲他的冷漠，因爲他的縱容。
“娘娘……”紅袖哭得不能自已。
虞青霧緩緩抬手，撫上平坦的小腹。
那裏曾經有一個小生命，如今什麼都沒了。
就像她和容晏的感情，也徹底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