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滅絕師太深不可測的功力,他暫按殺心,只是眸光微沉,淡淡道:“也好。久聞峨眉劍法獨步蜀中,他日必當登門領教。”
雖然眼下尚不及滅絕師太,但假以時日超越她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定要將峨眉鬧個地覆天翻。
謝曉祺話音未落,滅絕師太的笑容驟然凝固,眉梢一揚,怒意頓生。
邀他上峨眉已是給足面子,誰知這小子竟不知好歹!
討教劍法?
分明是在向峨眉挑釁!
滅絕師太怒火攻心,正要發作,丁敏君卻搶先一步跳了出來。
丁敏君尖酸刻薄地譏諷道:“呵,不過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武功稀爛還敢妄言討教峨眉絕學,真當自己是三少爺謝曉峰了?”
幾名峨眉 ** 也隨聲附和。
“大師姐說得對,謝曉祺居心叵測,師父千萬不能讓他踏入峨眉!”
“就他那點天資,再練幾十年也不配與峨眉相提並論。”
謝曉祺的浪蕩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見他口出狂言,衆人紛紛出言譏諷,只是礙於身份,大多只敢低聲議論。
周芷若微微蹙眉,對謝曉祺的話嗤之以鼻。
武道一途,豈是逞口舌之快就能精進的?
討教峨眉武學?
峨眉武學深不可測,豈是他這種紈絝子弟能窺探的?
此刻,她對謝曉祺的印象跌至谷底。
初見時見他氣質出塵、容貌俊朗,還道是個沉穩之人,不料竟如此狂妄。
師父好意相邀,他竟敢生出挑戰峨眉的念頭。
好在今日之後,便不必再與此人有所瓜葛。
見師父未加阻攔,丁敏君正欲繼續嘲諷,卻聽謝曉祺冷喝一聲:“我與滅絕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話音未落,他凌空一掌,一道凌厲氣勁直襲丁敏君面門。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炸開,丁敏君踉蹌後退,重重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紅腫不堪,宛如豬頭。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殿內格外刺耳。
衆人愣在原地,臉上寫滿震驚。誰也沒想到先前隱忍的謝曉祺會突然出手,且如此凌厲狠絕。
幾名峨眉 ** 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見丁師姐踉蹌倒地。這真是傳聞中的紈絝?衆人心中驚疑不定。
殿內一時寂靜,氣氛卻暗流洶涌。
謝王蓀端坐主位,眼底閃過一絲快意。峨眉退婚本就令他心生不悅,那些女 ** 輕蔑的眼神更令他惱怒。老四這一掌,倒是替他出了口惡氣。他故作嚴肅道:"曉祺,不可魯莽。"
丁敏君捂着臉頰,雙目噴火。向來驕橫的她何曾受過這等羞辱?還是被個紈絝當衆掌摑!她猛地按住劍柄,卻被一聲厲喝震住。
"放肆!"滅絕師太面色鐵青,"身爲長徒口無遮攔,成何體統!"
她暗自懊惱。退婚之事本已談妥,若因丁敏君節外生枝,豈不前功盡棄?再看向謝曉祺時,眼中輕視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審視。
自己真是看走眼了,這位神劍山莊的四少爺絕非等閒之輩。
丁敏君在峨眉派年輕一輩中已是翹楚,謝曉祺竟能一掌將她擊飛,實力顯然遠勝於她。
周芷若望着低頭認錯、滿臉委屈的丁敏君,默然不語。
再看向始終從容自若的謝曉祺,心中不禁掀起波瀾。
眼前這位未婚夫,似乎與傳聞大相徑庭。
方才那一記隔空掌力,連丁師姐都來不及反應,至少已是先天境界,內力修爲更是不凡。
周芷若難掩驚訝之色。
雖說她實力略勝丁敏君一籌,卻也無十足把握避開剛才那一掌。
未料未婚夫竟有如此身手!
他哪裏是什麼紈絝子弟!
周芷若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莫非是與謝曉峰比肩的天才?
不,區區庸才罷了。即便勝過丁敏君又如何?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對這個未婚夫,周芷若始終心存輕視,縱使對方小有成就,依然難改觀感。
更何況此人當衆對峨眉 ** 出手,實在可恨。
謝曉祺對峨眉衆人各異的神色視若無睹。
教訓一個口無遮攔的丁敏君罷了,料想滅絕師太爲顧全退婚大局,必不會輕易發作。
果然!
滅絕師太拽着丁敏君上前道:"劣徒冒犯四少爺,還望海涵。"
謝曉祺目光一凜,淡淡道:"沖撞我事小。只是師太疏於管教,門下 ** 這般口無遮攔,恐爲貴派招致禍患。"
此言一出,可謂咄咄逼人。不僅將事態嚴重性拔高至門派層面,更將丁敏君貶作惹是生非之徒。
丁敏君本欲忍氣吞聲,先前毒打也就認了。可聽得謝曉祺這番話,頓時怒不可遏。
"謝曉祺!休要欺人太甚!我峨眉派豈容你指手畫腳!"
她尖聲厲喝,恨不能以聲浪將謝曉祺震碎。
"住口!"
滅絕師太面色陰沉,厲聲喝道:"執迷不悟!莫非真要本座動用門規懲戒不成?"
聽聞此言,丁敏君頓時氣勢全消,戰戰兢兢地躬身認錯:" ** 一時糊塗冒犯了四少爺,懇請四少爺海涵。"
謝曉祺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雙方隨即開始辦理退婚手續。待二人籤字畫押完畢,這門親事便徹底解除。
謝曉祺轉身欲走,忽覺一陣刺骨寒意襲來。滅絕師太冷冷道:"四少爺莫要忘了與我峨眉切磋之約!"
實則若非爲了順利退婚,以滅絕睚眥必報的性格,早在丁敏君 ** 時就會出手。更令她惱怒的是,謝曉祺竟敢對她出言不遜,甚至牽連整個峨眉。身爲掌門不便親自出手,便打算讓門下 ** 代爲教訓。況且謝曉祺先前確有討教峨眉武功之言。
謝曉祺朗聲笑道:"自當赴約!"
"我們走!"滅絕師太當即率領衆 ** 離去。臨行前,周芷若冷冷瞥了謝曉祺一眼:"奉勸閣下莫要得意忘形,你那點微末道行在我眼中不值一提。望你言而有信,莫要做縮頭烏龜。"
謝曉祺目光一凜,淡然道:"峨眉派?不過是一群婦人之見。但願貴派能撐到我來討教之日,莫要中途散夥才好。至於周姑娘的天資..."他輕蔑一笑,"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你!"周芷若氣得渾身發抖,若非師命難違,定要教訓這個狂妄之徒。她強壓怒火,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心中暗自發狠,定要叫那 ** 之徒血債血償。
峨眉衆人離去後,謝王蓀放聲大笑:"好!真不愧是我神劍山莊的傳人!"
此番退婚 ** ,謝曉祺處置得滴水不漏。雖退婚有損山莊威名,但眼下神劍山莊確實不宜與峨眉派全面開戰。
如今莊中實力空虛,再經不起任何動蕩。
當衆鞭笞丁敏君,蔑視滅絕師太,已是最有力的反擊。
謝曉祺冷笑道:"區區峨眉女流,也配入我眼?"
謝王蓀撫掌稱是:"自然!曉祺乃當世天驕,她周芷若豈能高攀?"
想到愛子已臻先天之境,謝王蓀更是喜不自勝。
有此麟兒在,神劍山莊重振雄風指日可待,甚至有望超越全盛時期。
"對了,劍廬石碑可曾參透?"
謝王蓀忽然想起此事。先前他只見到謝曉祺參悟至第七塊石碑便離去,後續進展一概不知。直到退婚事了,這才重新記起。
謝曉祺頷首道:"已盡數參透。石碑玄妙非常, ** 從中悟出一套全新劍法。"
說罷並指成劍,指尖劍氣吞吐,正是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此乃以先天真氣爲本的絕世劍法。
雖無實質劍身,卻能以內力催發凌厲氣劍,故稱指劍。這是謝曉祺與謝曉峰虛影交手後所悟。
雖不及浩然劍氣、斬天拔劍術這等驚天絕學,但勝在招式靈動多變。
共分五式:彈、柔、正、霸、趾!分屬四手一足。
趾劍踏風而行,身法飄忽若仙。
霸劍剛猛無儔,摧金斷玉。
柔劍綿裏藏針,變幻莫測。
正劍剛柔並濟,攻守兼備。
劍鋒輕顫,一道 ** 劍氣自無名指激射而出,如流星墜地,勢不可擋。
謝王蓀聽聞謝曉祺再悟劍道,朗聲大笑:"我謝家四郎天資卓絕,如今看來更勝三郎一籌!"
老四不僅參透十九劍碑玄機,更能自創精妙劍招。這般悟性,當年的謝曉鋒亦不能及。
他深信,只要謝曉祺穩步精進,神劍山莊必將因他重現昔日榮光。
峨眉派遲早要爲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
峨眉衆人離了翠雲峰後馬不停蹄,匆匆遠去。
然暗處眼線已將此事傳遍江湖。
不過數日,峨眉退婚神劍山莊的消息已鬧得沸沸揚揚。
各路豪傑議論紛紛。
聽聞此事,曾見證神劍山莊輝煌的老輩俠客唏噓不已。
"堂堂神劍山莊竟淪落至此,連峨眉派都敢公然退婚。"
"當年莊中劍客如雲,大明朝廷也要禮讓三分,如今......"
"三百年基業衰敗本是常理,可誰能想到竟與峨眉結過親?更奇的是峨眉還敢上門退婚!"
"聽聞聯姻的是四少爺與峨眉真傳周芷若。"
"難怪要退婚!那四少整日遊手好閒,如何配得上周姑娘?周姑娘品貌雙全,那紈絝子弟豈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這般大張旗鼓退婚,分明是在折神劍山莊的面子。"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劍神謝曉峰已故,百年底蘊猶在。
有人不以爲然,江湖上衆說紛紜。
或言神劍山莊外強中幹,不敢開罪峨眉;或猜峨眉許以重利,令謝家忍辱;更有傳言此事牽涉神州頂尖勢力,內情復雜。
神劍山莊三少爺謝曉峰的威名震懾江湖,能培養出這般絕世劍客,神劍山莊底蘊之深厚可見一斑。
大明境內,某間客棧雅間。
兩位風采卓然的男子隔桌對坐。
"自謝曉峰死訊傳出後,神劍山莊沉寂多時,如今竟傳出四少爺遭人退婚之事,看來山莊已不復當年盛況。"
陸小鳳一襲青衫,烏發垂肩,唇邊兩撇標志性的胡須微微顫動。聽聞峨眉派退婚之事,這位江湖浪子不禁唏噓。
當年謝曉峰在世時,神劍山莊何等威風,江湖中人莫不敬畏三分。
世事無常,誰能料到劍神謝曉峰會突然隕落。
對面白衣勝雪的西門吹雪頷首道:"本想與謝曉峰一戰參悟劍道至理,如今已成泡影。"說話間,這位冷峻劍客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能讓西門吹雪敬重之人寥寥,謝曉峰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孤傲如西門吹雪,每次提及謝曉峰時都肅然起敬。他歷經多番思量才決意挑戰,未料對方竟猝然離世。
"聽聞四少爺謝曉祺亦是武學奇才,不知真假。"陸小鳳漫不經心道。
江湖傳言神劍山莊四少爺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終日沉湎酒色。
但陸小鳳對此存疑。
既是謝曉峰胞弟,耳濡目染之下,縱無驚世之才,也該勝過尋常江湖俠客。
"謝曉祺?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