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於陰影黑暗之中,每一劍皆從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
這般劍法,簡直是爲刺客量身打造。
謝曉祺暗自思忖,此人可能是神劍山莊暗中培養的死士,專司見不得光的勾當。
江湖各大門派都豢養着這類影子 ** ,光鮮亮麗的表象下總有陰暗角落。
但此刻謝曉祺劍意通明,對方在他眼中如同赤身 ** 般無所遁形,劍光閃過便直奔下一處目標。
......
峨眉派衆人踏進神劍山莊時,滅絕師太身後幾名女 ** 不約而同發出驚嘆。這片依山傍水的洞天福地,確實令人心馳神往。
"不愧是武林聖地,"丁敏君深深吸氣,"單是這山水風光就叫人舍不得離去。"
周芷若同樣沉醉在如畫景致中。此間靈氣之盛,絲毫不遜峨眉仙山。
可轉瞬間,她眸中的沉醉化作輕蔑。生長在此等武學聖地卻碌碌無爲,謝曉祺果然是個庸碌之徒!退婚的念頭在她心中愈發堅定。
穿過重重院落,衆人才驚覺山莊竟冷清得可憐。偌大基業僅有寥寥數人打理,規模尚不及峨眉半數。更令人詫異的是,這些留守 ** 的修爲普遍低微,昔日威震江湖的聖地竟衰敗如斯。
"謝曉峰一去,神劍山莊果然沒落了。"
"何止沒落,這般人手連守成都勉強,滅門之禍怕是不遠。"
"幸虧師父英明,若芷若師姐真嫁過來,豈非要跟着遭殃?"
峨眉 ** 們交頭接耳。眼前寒酸景象與想象中金碧輝煌的武林豪門相去甚遠,先前羨慕周芷若的女 ** 們紛紛暗自慶幸。
平心而論,如今的神劍山莊仍強過尋常門派,但"聖地"之稱已是名不副實。莫說與鼎盛時期相比,便是較之當今峨眉也遜色三分。
"可笑我先前還高看他們,"有人嗤笑道,"所謂神劍山莊,不過是靠着謝曉峰的餘蔭沽名釣譽罷了。"
二十四
丁敏君尖聲笑道:"沒了謝曉峰坐鎮,神劍山莊不過是個空殼子!"
這位峨眉派大 ** 言辭刻薄,譏諷之意毫不掩飾。
這番話竟引得不少同門暗自點頭。
就連素來與她不合的周芷若,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師姐說得在理。
看着 ** 們輕蔑的神情,滅絕師太眉頭緊蹙。
畢竟神劍山莊曾是武林聖地,即便今非昔比,在江湖上仍有一席之地。
這般貶損神劍山莊,無異於在打她滅絕的臉面。
豈不是在暗指她當年定下婚約時老眼昏花?
雖然滅絕心中也覺神劍山莊已配不上峨眉,卻不會如此直言不諱。
"都給我住口!這般喧譁成何體統!莫要丟了峨眉派的臉!"
滅絕厲聲呵斥。
衆 ** 立即噤聲。
丁敏君表面收斂,心中卻不以爲然。
失去謝曉峰的神劍山莊早已今非昔比,她實在不明白師父在顧忌什麼。
難道如今的神劍山莊還有人能是師父的對手?
見有客到訪,神劍山莊的仆從急忙通報管家。
管家堆着笑臉迎上前來,聽仆從耳語幾句後,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眉頭緊鎖,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作爲神劍山莊的管家,他深諳江湖規矩。
禮數周全地寒暄幾句後,便將滅絕一行人引入正廳。
吩咐奉上香茶,管家恭敬道:"請師太稍候,老朽去去就回。"
說罷便匆匆趕往藏劍廬尋莊主。
......
劍廬內。
謝王蓀端坐青石之上,目光欣慰地望着正在參悟石碑劍法的謝曉祺。
“第十二塊石碑了,這小子的悟性當真驚人!當年的曉峰在同一時間內也不過參透了不到七塊!”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瞥見管家神色匆忙地快步走入。
管家氣息未平,急聲道:“莊主,峨眉派滅絕師太前來拜訪,稱有要事相商,此刻已在大廳等候。”
滅絕師太?
謝王蓀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此時登門,意圖再明顯不過。”
“恐怕來者不善。”
謝王蓀語氣平靜。
“莫非是爲了四少爺?”
管家面露驚色,轉頭望向不遠處正專注參悟石碑的謝曉祺。
當年謝曉峰橫空出世,以絕頂天賦與實力成就劍神之名,神劍山莊因此威震江湖。
彼時的神劍山莊如日中天,門下高手如雲,引得諸多江湖勢力爭相結交,峨眉派便是其中之一。
滅絕師太曾攜年幼的周芷若登門,與莊主定下四少爺與周芷若的婚約,並當衆承諾將周芷若作爲未來掌門培養。
然而世事難料,自三少爺失蹤後,神劍山莊如失支柱,迅速衰落。
三少爺不在,四少爺便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其頑劣性情屢遭江湖中人非議。
即便如此,四少爺終究是神劍山莊的四少爺!
想到某種可能,管家眼中燃起怒意:“她們怎敢如此!即便三少爺不在,神劍山莊也絕非任人欺辱!”
謝王蓀輕拍他的肩,“暫且別打擾曉祺,他正值關鍵時期。老夫親自去會會那位目中無人的滅絕師太。”
廳堂內。
謝王蓀端坐主位,神色肅穆,不怒自威。
管家爲峨眉衆人奉上茶盞。
滅絕師太毫不客氣地接過茶,淺嚐一口後贊道:“好茶!”
一旁的峨眉 ** 卻顯得局促不安,僵坐如木偶。
空氣中彌漫着微妙的沉寂。
謝王蓀緩緩開口道:"多年不見,師太功力更勝從前了!"
滅絕此時已踏入宗師後期境界,修爲與他不相上下。
由於謝曉峰的事情,謝王蓀不僅身心俱疲,武學修爲也停滯不前。
若此刻與滅絕交手,勝負已然難料。
滅絕爽朗一笑:"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比起貴莊諸位高手,貧尼還差得遠呢!"
謝王蓀目光微沉,不願在此事上多作糾纏。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知師太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滅絕略顯詫異,沒想到對方如此開門見山。
稍作遲疑後,她正色道:"是爲芷若的婚事而來。"
滅絕神色一凜,鄭重說道:"貧尼欲將芷若培養爲下任掌門。依照峨眉門規,掌門人不得婚配,還望莊主體諒。"
"如此說來,是要退婚了?"
謝王蓀眉頭緊鎖,目光陡然銳利。
"正是!"
滅絕毫不避讓地與之對視。
廳內氣氛驟然凝重,在場峨眉 ** 都感受到陣陣寒意。
聽聞此言,謝王蓀臉色陰沉,強壓怒火道:"雖說婚事由你我做主,但終究關乎晚輩終身,理應由他們自行決定。"
他的目光落在滅絕身旁的周芷若身上。
比起兒時,如今的周芷若出落得亭亭玉立,尤其那副溫婉可人的模樣,最是令人心動。
更難得的是,她在武學上的天賦卓絕,即便在神劍山莊也是頂尖之資。
滅絕心中暗喜,當即應允:"好!就依莊主所言!貧尼也想一睹貴莊四公子的風采!"
在她看來,即便讓兩個年輕人當面商議,自己這邊也穩操勝券。
區區一個紈絝子弟,在她得意 ** 面前又能如何?
面對如此出衆的芷若,想必會自慚形穢。
謝王蓀立即吩咐管家前往劍廬將謝曉祺喚來,特別叮囑要帶着婚書,當面把話說開。
待管家離去,殿內峨眉衆人相顧無言。
丁敏君臉上寫滿輕蔑。
一個毫無建樹的四少爺,與三少爺相比猶如雲泥之別,即便當面對質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三少爺謝曉峰何等絕世英才,竟有這般不成器的胞弟。
周芷若心中惴惴不安,謝王蓀未作明確表態,反要她與謝曉祺當面對質,實在令人費解。
莫非真以爲區區庸才配與自己相提並論?
但終究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婿,周芷若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探究之意。
她已有十餘年未曾見過這位未婚夫了。
此刻謝曉祺已將全部石碑參透,領悟極深。
十九塊石碑雖各有不同劍路,於他而言卻非難事。
憑借超凡悟性,總能迅速找出破綻逐一擊破。
每 ** 一塊石碑,自身修爲亦隨之精進。
畢竟是神劍山莊數百年來最傑出的天驕,從他們身上總能汲取獨特心得。
"半個時辰已過,石碑盡數 ** ,該離去了。"
謝曉祺收攝心神準備離開。
若教神劍山莊衆人聽聞此言,定會驚駭失色。
此等成績遠超當年謝曉峰,所用時間更僅及其半!
"咦?"
環顧四周不見謝王蓀身影。
謝曉祺記得 ** 第十塊石碑時,還曾見父親守候在側,此刻竟不知所蹤。
"想必是有要事處理,如今神劍山莊正值多事之秋,諸多事務都需莊主親自決斷。"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謝王蓀能抽空帶他來此已屬難得。
正欲離去時,餘光忽瞥見石碑角落的牆面上殘留着幾道劍痕。
謝曉祺快步上前查看。
石壁上那道劍痕入石三分,凌厲劍氣猶在,顯然是新近所留。
他凝神細看,竟從劍勢中察覺到幾分熟悉氣息。
"是謝曉峰的手筆!"
記憶中三哥的劍招雖精妙,卻遠不及眼前這道劍痕所展現的鋒芒。看來這些年,他的劍術造詣又有精進。
將劍意銘刻於此,頗有與先賢一較高下之意。
謝曉祺閉目感受着劍痕中蘊含的意境。
恍惚間,仿佛看見謝曉峰仗劍而立的身影。
那人身姿如鬆,眉目如劍,周身散發着凜冽寒意,正是江湖傳聞中那個冷傲的劍客模樣。
初見這位名滿天下的三哥時,謝曉祺着實吃了一驚。
特別是那雙寒星般的眸子,仿佛隨時會暴起出劍。
誰曾想與謝曉峰的初次交鋒,竟會以這種方式展開。
在旁人眼中,這位三哥是天之驕子,而自己不過是地上的塵埃。
雖早有挑戰之意,卻未料到來得這般突然。
就在他出神之際,幻象中的謝曉峰已然挺劍刺來。
那柄青鋒劍在他手中化作索命凶器,森然劍氣撲面而至。
劍招變幻莫測,每一式都精妙絕倫。
僅是一道殘留劍意就有如此威勢,本尊實力可想而知。
謝曉祺從容拔劍相迎,眼中燃起戰意。
唇邊泛起一抹冷笑。
昔日那個廢物早已脫胎換骨,如今的他,是悟性超群的絕世天才!
縱使面對謝曉峰又如何?
正好借此機會,看看自己與當年的三哥孰高孰低。
此刻的謝曉祺身負兩大至高劍意,又經十九位名家錘煉,劍道修爲已臻化境。
毫不誇張地說,神劍山莊年輕一代中,無人能接他三招。
即便是同期的謝曉峰,也遠未達到如此境界。
面對神劍山莊的天才謝曉峰,連取勝都非易事,更遑論三招制敵了。
磅礴的浩然真氣從謝曉祺體內奔涌而出,如清泉般注入劍身。
這一劍氣勢如虹,直取謝曉峰咽喉,似要將其徹底吞噬。
原本踏步行來的謝曉峰身形驟頓,持劍的手臂詭譎變幻,劍路也隨之改變。
這道虛影雖無意識,卻融入了謝曉峰畢生的戰鬥本能,出劍已成本能反應,無需思考便能應對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