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逃也似的端着托盤跑了出去,生怕這位活閻王反悔。
很快小護士就捧着一個盒子回來了。
裏面是好幾支玻璃管封裝的葡萄糖口服液。
唐薇薇二話不說,拿過來就擰開蓋子,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
連着喝了三支。
甜膩的液體順着喉嚨滑進胃裏,那種頭暈目眩、四肢發軟的感覺總算緩解了一些。
蕭硯辭盯着她喝完,看到她蒼白的嘴唇恢復了一點血色,那顆懸着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實處。
一旁的小護士看着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她看看蕭硯辭那副緊張又霸道的樣子,又看看唐薇薇那倔強又蒼白的臉,腦子裏已經上演了一出“鐵血團長與他的病弱小嬌妻”的大戲。
她收拾東西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一雙好奇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那目光裏帶着的曖昧和探究是毫不掩飾的。
唐薇薇的警鈴在腦中瘋狂作響。
不行!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被這麼看下去,明天整個鹿山島軍區都得傳遍了,會說她是蕭硯辭的女人!
她好不容易才擺脫他,絕不能再跟他扯上任何關系!
想到這裏,唐薇薇猛地掀開身上的薄被,翻身就要下床。
“我要回招待所。”
她動作太急,剛站穩就覺得眼前一陣冒小星星。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幹什麼!”
蕭硯辭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是不是覺得暈一次不夠,還想再來一次?”
“放開我!”唐薇薇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根本掙脫不開。
所有的憤怒、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她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着他,聲音因爲激動而顫抖:
“蕭硯辭!你到底想幹什麼?現在是什麼時期你不知道嗎?嚴打!抓作風問題抓得有多嚴你不知道嗎?”
“你讓我一個單身女同志,深更半夜跟你待在醫院裏,還被這麼多人看着!
你是想害我被人抓去遊街嗎?你是想害我坐牢死掉是不是!”
她吼完,胸口劇烈地起伏着,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她怎麼會淪落至此!
蕭硯辭被她吼得一愣,隨即氣笑了。
好一張厲害的小嘴。
又開始拿話來堵他來刺他。
要不是場合不對,旁邊還站着個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小護士,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但看看小護士那越來越亮的目光,他到底還是明白了唐薇薇的顧慮和恐慌。
這個時期名聲對一個女人來說,比命還重要。
雖然她跟他提離婚了。
但他還沒有把離婚申請交上去。
他們其實還是夫妻。
如果讓外人知道他的妻子剛參加完聯誼,又在這裏……
她要怎麼辦?
不過這麼晚,根本沒有公交車,他不能讓她一個人走回去。
蕭硯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而冰冷。
“那也要坐我的車回去。”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
“而且你自己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走回招待所嗎?”
這提醒沒錯。
唐薇薇死死地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破敗的身體,根本沒得選。
最終,她還是無力地垂下了肩膀,算是默認了。
……
招待所裏。
莊秀美坐在床邊,一邊嗑着瓜子,一邊不停開心的哼着歌。
她剛才已經把唐薇薇房間的鑰匙給黃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