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醫藥坊藥園。
烈日當空,七八個雜役弟子正在藥田裏佝僂着腰,小心翼翼地除草鬆土。
"就在那邊"王銘指向最遠處的一塊藥田,聲音發顫。
林宇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跪在藥壟間,雙手顫抖着拔草,偶爾夾雜着幾聲劇烈的咳嗽。
她每次彎腰都顯得極爲吃力,仿佛隨時會倒下。
"姐."
林宇的聲音哽住了。
那道身影猛地一顫,緩緩回頭。
那是一張憔悴到極點的臉——眼窩深陷,嘴唇幹裂,哪裏還有半點昔日溫婉的模樣?
"小宇?"林婉雲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下一瞬,她的身體晃了晃,直直向前栽去!
"姐!"
林宇身形如電,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一把接住暈倒的姐姐。
觸手的刹那,他的心猛地一沉——姐姐輕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層皮包着骨頭。
更讓林宇震怒的是,她的掌心布滿血泡,指甲縫裏全是泥土,手腕上還有幾道鞭痕!
"誰幹的?"林宇抬頭,目光如刀般掃向藥園監工。
那監工被這目光嚇得倒退兩步,結結巴巴道:"這、這不關我事是王執事吩咐要'特別關照'"
林宇緩緩轉頭,看向躲在夕紅纓身後的王銘。
"你找死!"
一聲怒喝,林宇身形暴起!
"住手!"夕紅纓紅袖翻飛,一道靈力屏障瞬間展開。
然而——
"轟!"
屏障應聲碎裂!
林宇的拳頭穿過飛濺的靈光,重重砸在王銘臉上。
這一拳含怒而發,直接將王銘轟飛十餘丈,撞斷了三根藥園圍欄才停下!
"噗!"王銘噴出一口鮮血,半邊臉已經塌陷,模樣淒慘至極。
夕紅纓瞳孔微縮。
這一拳的威力,遠超她的預料。
更離譜的是,她從林宇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的靈力波動!
也就是說,林宇只用肉體力量,便轟碎了她這位凝魂境修士布下的靈力屏障!
這怎麼可能?
葉惜霧快步上前,將昏迷的林婉雲輕輕扶起。
她潔白如玉的手指搭在林婉雲的脈搏上,眉頭微蹙,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枚朱紅色丹藥喂入林婉雲口中。
"這枚養氣丹能暫時穩住她的情況。"葉惜霧抬頭望向林宇,美眸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林宇見姐姐有人照料,心中稍安,朝葉惜霧微微頷首。
他轉身走向王銘,眼中寒光凜冽。
"唰!"
一道赤紅身影突然擋在林宇面前。
夕紅纓紅裙翻飛,冷豔的面容帶着警告:"林宇,在醫藥坊內對同門出手,你可知觸犯門規的後果?"
"門規?"林宇冷笑一聲,"此人如此折磨我姐時,怎麼不見你說他觸犯門規?"
"王銘的行爲,我自會按門規處置。"夕紅纓語氣冰冷,"但你若繼續動手,同樣要受罰。"
"呵,門規?"林宇眼中怒火更盛,"敢欺負我姐,我管他什麼門規!讓開!"
說着,他右拳微抬,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拳鋒凝聚。
"不關我事!"王銘驚恐大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都是趙武凌指使的!我只是傳達命令而已!"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林宇的瞳孔驟然收縮:"趙武凌?"
"對!對!"王銘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解釋,"是他讓我把林婉雲安排到最苦的藥圃,還還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顧'"
"趙武凌."
林宇的指節捏得發白,眼中殺意如潮水般翻涌。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到趙武凌面前,將他碎屍萬段!
但看着姐姐蒼白如紙的臉色,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這股沖動。
當務之急,是救治姐姐。
"小.小宇"
在養氣丹的滋養下,林婉雲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渙散地四處尋找着什麼。
"姐!我在這裏!"
林宇一個箭步沖到林婉雲身邊,跪在地上輕輕握住她那雙布滿血泡的手。
"真的是你"林婉雲顫抖的手指撫上林宇的臉頰,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姐姐不是在做夢吧?"
粗糙的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林宇鼻頭一酸,這三個月的思念、憤怒、委屈,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決堤的淚水。
"不是夢,姐,我回來了"
林婉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林宇大吃一驚,連忙查探其脈搏,發現脈搏有些雜亂,且極爲不明顯,顯然是久病不治,再加上勞累、受傷、傷心過度,身體幾乎要拖垮了。
若是他再晚來幾日,只怕林婉雲就要香消玉殞了!
要不是爲了替陳玉潔尋找靈草,他就不會失蹤,姐姐也就不會傷心病倒,自然也就不會受到趙武凌的迫害。
可以說,姐姐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全拜陳玉潔與趙武凌所賜!
“林宇,先帶你姐去翠雅居吧,她需要靜養,我可以照顧她。”葉惜霧柔聲說道。
林宇感激的看了葉惜霧一眼:“多謝葉姑娘。”
隨後,他將林婉雲攔腰抱起,朝翠雅居走去。
路過王銘身邊時,林宇目光冰冷地掃了他一眼:"告訴趙武凌,這筆賬,我會親自找他算。"
王銘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夕紅纓秀眉微皺,正想提醒林宇,同門相殘可是違反門規的,卻發現對方已經走遠了。
她輕嘆一聲,冷冷的瞥了王銘一眼,吩咐道:“讓弟子把最好的療傷丹藥送去翠雅居。”
王銘滿臉委屈,指着臉上的傷勢道:“夕長老,我都這樣了,不如讓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夕紅纓冷笑一聲:“你活該!趙武凌是煉丹坊的人,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醫藥坊長老放在眼裏?”
"夕、夕長老......"王銘捂着塌陷的臉,結結巴巴道,"我、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啊!趙武凌是三長老的獨子,他若想整治一個人,我一個小小的執事,哪裏敢違抗?"
"所以你就任由他欺辱一名重病的病患?"夕紅纓眸光冰冷,語氣森寒,"醫藥坊的規矩,什麼時候成了你攀附權貴的工具?"
王銘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冷汗涔涔。
夕紅纓冷冷一揮手:"從今日起,你不再是醫藥坊執事,滾去雜役區領罰!若再有此類事情發生,我必廢你修爲,逐出宗門!"
王銘面如死灰,哪敢再多說一句,只能低着頭灰溜溜地離開。
夕紅纓目光轉向翠雅居的方向,眉頭微蹙,隨即快步朝翠雅居走去。
對於林宇,她心中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