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銘面色陰沉,帶着一行弟子緩緩步出了翠雅居。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次落腳都似乎在壓抑着內心的怒火和不甘。
弟子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來。
“師父,那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
“是啊,他那窮酸樣,怎麼可能比得上您幾十年的醫術?”
“我看那小子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哪裏比得上師父您的醫術高明。”
王銘聽着弟子們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上了油,燃燒得更加旺盛。
“夠了!”王銘斷喝一聲,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懂什麼?那個小子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他真的解了葉惜霧的毒。”
弟子們面面相覷,沒想到王銘會這麼說。
“師父,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王銘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陰狠:“剛剛我聽葉惜霧叫他林宇,你們可認識?”
弟子們齊齊搖頭,醫藥坊可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這小子子並非我醫藥坊弟子,卻擅自在我醫藥坊治病救人,此事我定要告知夕長老,讓她好好懲治一番這個毫無規矩的小子!”
說完,王銘撇下這些弟子,徑直朝夕長老的居所行去。
來到夕長老的居所前,王銘遠遠便看到一抹紅影立於窗前。
夕紅纓一襲赤色長裙裹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她背對着門口,纖細的手指間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烏黑的長發垂落腰間,在陽光映照下泛着綢緞般的光澤。
“夕長老!”王銘站在院外,恭敬行禮。
夕紅纓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霜:“何事?”
王銘快步上前,拱手道:“稟夕長老,醫藥坊來了個狂妄之徒,不僅擅自爲病患診治,還......還用毒藥害人!”
“哦?”夕紅纓指間的棋子一頓,“何人如此大膽?”
王銘眼中閃過一絲陰險:“是個叫林宇的弟子,一身衣衫破爛,多半是窮瘋了的雜役。他不知從哪學了些旁門左道,竟敢在翠雅居內給葉惜霧姑娘灌毒藥!”
“葉惜霧?”夕紅纓終於轉過身來。
她的容顏如畫,眉目如刀,一雙鳳眸凌厲如電,唇若點朱,膚若凝脂。
但那張絕美的臉上卻毫無笑意,反倒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確定他給葉惜霧用了毒藥?”
王銘信誓旦旦:“千真萬確!那碗藥腥臭難聞,黑如墨汁,一看便是劇毒之物!”
他刻意不提林宇解毒成功的事,反而添油加醋道:“我本想阻攔,但那小子狂妄至極,竟說我的醫術不如他!還揚言就算夕長老您來了,也奈何不得他!”
“呵......”夕紅纓唇角微勾,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她玉指一彈,棋子“啪”地嵌入柱中三寸。
“帶路。”
與此同時,翠雅居內。
葉惜霧斜靠在床榻上,清澈的目光在林宇身上流轉,嘴角掛着淺淺的笑意,嬌聲道:“林宇,你救了我的命,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林宇搖了搖頭,臉上浮現笑容:“葉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對你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而言卻是重獲新生。如此大恩,我葉惜霧無以爲報,不如......我以身相許如何?”葉惜霧眨巴着明媚的大眼睛,聲音挑逗的問道。
林宇聞言,頓時身體一僵,隨即苦笑搖頭:“姑娘莫要開這種玩笑。”
葉惜霧看着林宇的窘迫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啦,不逗你了。今後無論你遇到什麼困難,只要告訴我,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
林宇看着葉惜霧真誠的眼眸,也沒拒絕:“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去找我姐了。”
話音剛落,林宇忽然眉頭一皺,轉頭望向門外。
一股凌厲的氣息正急速逼近!
“砰!”
房門被一股勁風震開,一道紅影如烈焰般掠入屋內。
夕紅纓負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刀,直刺林宇:“就是你,在我醫藥坊內肆意妄爲?”
林宇望着夕紅纓,不卑不亢道:“弟子林宇,只是救人而已。”
“救人?”夕紅纓冷笑,“用毒藥救人?”
她瞥了眼床榻上的葉惜霧,見她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不由眉頭微蹙——這與王銘所說的“中毒”截然不同。
王銘見狀,急忙插嘴:“夕長老,您別被他騙了!這小子定是用了什麼旁門之術,暫時掩蓋了毒性!”
夕紅纓目光一寒,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我最後問一次——你給葉惜霧服下的,究竟是什麼?”
林宇直視她的雙眼,語氣平淡:“陰蛇之毒的解藥。”
“笑話!”王銘跳腳,“我從未聽說過什麼陰蛇之毒!夕長老,此子滿口胡言,不如直接逐出宗門!”
夕紅纓眉頭微蹙,正如王銘所言,這陰蛇之毒,她同樣未曾聽聞過。
但對方年紀輕輕,即便面對她的靈力威壓,也毫無畏懼,看起來似乎不像說謊。
“呵。”
突然,一聲輕蔑的冷笑從床榻上傳來。
葉惜霧單手撐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王神醫,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比你那三腳貓的醫術強多了。”
王銘臉色一變:“葉姑娘,你這話是何意?”
“何意?”葉惜霧眼眸微眯,“本姑娘體內的毒已經解了,你不是都知道嗎?”
“這不可能!”王銘瞪大雙眼,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夕紅纓眸光一閃,立刻探手扣住葉惜霧的脈搏。
僅僅一息,她眼中便閃過一絲驚訝。
毒,確實解了。
她目光一寒,冷冷瞪了王銘一眼,隨後轉向林宇,帶着幾分審視:“真是你解的?”
林宇淡然點頭。
夕紅纓心中微震。
葉惜霧的毒,連她都未能辨識,可眼前這個衣衫樸素的青年,竟能一眼看穿,甚至精準解毒!
“你是哪一坊的弟子?”夕紅纓語氣稍緩,但仍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煉丹坊。”林宇答道。
“煉丹坊?”夕紅纓眉頭一挑,“煉丹坊弟子來醫藥坊做什麼?”
“尋人。”林宇並未隱瞞,“我姐姐林婉雲生病,聽說在此修養,但方才進來時,卻發現床榻空置。”
“林婉雲?”夕紅纓微微皺眉,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王銘見狀,連忙插嘴:“夕長老,林婉雲在我醫藥坊已經住了兩個多月,已經拖欠了不少靈石,所以我將她安排去藥園工作,以此來償還拖欠的靈石。”
夕紅纓冷冷瞥了他一眼:“此事我怎麼毫不知情?醫藥坊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王銘一噎,額頭滲出冷汗:“這這是醫藥坊的規矩”
“規矩?”葉惜霧嗤笑一聲,“本姑娘怎麼不知道,九淵門還有把病患趕去幹活的規矩?”
王銘臉色鐵青,無言以對。
“我姐本就身體不適才來的醫藥坊,你竟還讓她去藥園幹活!”
林宇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整個翠雅居的溫度仿佛都隨之驟降。
王銘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強撐着解釋道:"林宇,這確實是門規所定。醫藥坊不是善堂,每個病患都需要支付."
"放屁!"林宇一把揪住王銘的衣領,眼中寒光迸射,"我姐病重之時,陳玉潔難道沒有替她支付靈石?"
"陳、陳玉潔?"王銘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這兩個月來,我從未見過她"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宇心上。
他原以爲,即便自己失蹤,至少陳玉潔會看在往日情分上,照顧姐姐一二。
卻不想,這個賤人竟如此絕情!
"很好"林宇五指緩緩收緊,聲音冷得可怕,"帶我去藥園。若是我姐有個三長兩短."
"林宇!"夕紅纓突然出聲,紅袖輕拂間,一道氣勁將兩人分開,"在醫藥坊內動手,你是要觸犯門規嗎?"
林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
夕紅纓目光在王銘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冷聲道:"帶路。"
"是、是"王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門外跑去。
葉惜霧不知何時已從床榻起身,輕拍林宇的肩膀:"喂,要不要我陪你去?"
林宇搖頭:"多謝葉姑娘好意。"
說完,大步跟上王銘,夕紅纓緊隨其後。
“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葉惜霧氣呼呼的朝林宇的背影哼哼,隨即又歪着腦袋道,“不對啊,他都提前謝謝本姑娘了,本姑娘要是不去,豈不是愧對這聲謝謝?”
隨後,她便笑意盈盈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