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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瑜哼笑一聲,又很快收斂了神色。
醫生說,以後盡量不要讓裴商言再有劇烈的活動了。
他這些年跳舞太拼命了,本來還有大好的職業生涯,這麼一受凍,以後會變成什麼樣都不好說。
陸子瑜煩躁地頂住腮邊,嫵媚的臉上全是不耐。
一陣青草香氣傳來,一只修長大手拿掉了她嘴裏的煙。
“子瑜,這裏是醫院,不要抽煙。”
看見這像春水一樣柔和的男人,陸子瑜眼中的寒冰化開,握住他的手。
“楓年,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商言。”
蔣楓年滿臉擔憂地看着床上的人,壓低聲音:“商言沒事吧?”
陸子瑜道:“楓年,你真是有夠善良的,他當年那麼對你......”
“噓,”蔣楓年用食指抵住陸子瑜的唇,“不要說了,都過去了。”
“商言那時候年紀太小了,不懂事,我不怪他。”
“他媽媽去世心情不好,錯怪我偷了裴夫人的遺物,我都能理解,之前也是他一直在資助我,我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楚聽聲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楓年,還是你體貼。”
“商言爲什麼會在冷庫裏?”
陸子瑜想到這裏就煩:“誰知道怎麼回事,報復他那個五年計劃馬上就要到時間了,本來說最後再報復他幾次拉倒,就是想跟以前一樣給他點教訓。”
“他......”陸子瑜突然睜大眼睛,“他不會是知道你回來了,故意演苦肉計吧!”
陸子瑜沉下眼眸。
一定是這樣!
裴商言把自己作成這樣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一切都是他自討苦吃!
可笑,裴商言只是楓年的替身,是她消遣的一個樂子罷了,誰給他的勇氣讓他覺得自己有能打動她們的籌碼?
他還要把楓年逼回美國嗎?
種種念頭在陸子瑜腦裏翻騰,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陸子瑜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後,連楚聽聲都面色陰沉。
從前她以爲裴商言只是大少爺脾氣嬌縱了些,卻沒想到他這麼惡毒,如此心機!
蔣楓年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暗發笑,臉上卻愈發擔憂:“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商言怎麼還是這麼小孩子脾氣?”
“管他做什麼,”陸子瑜不想再在醫院待下去,她下意識逃避自己不敢看病床上臉色慘白的裴商言,找了個天衣無縫的借口,“楓年,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出去吃飯。”
“五年馬上就到,紀念日那天我會跟裴商言分手,這樣的男人,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再見到了!”
三人毫不猶豫的回頭,就好像背後有鬼在追。
只剩下蔣楓年輕飄飄的聲音:“對了子瑜,這次我回來,盛世舞團的主舞......”
沒有關緊的病房門裏,裴商言虛弱地睜開眼睛,扯出一個極端嘲諷的笑容。
這就是他愛了五年的男友,視爲親生的姐姐。
連他丟了半條命都視若無睹,一顆心全然偏向了那個他從小資助、心術不正的保姆兒子。
裴商言閉上眼睛,一顆晶瑩淚水滾滾而落。
他真的活的好失敗。
他和陸子瑜的五年戀愛紀念日要到了嗎?
陸子瑜要在紀念日那天跟他提分手。
正好,他也是那天,會永遠離開這裏,前往大洋彼岸、永不回頭的美國。
裴商言住院第三天,自己拖着病體虛弱地辦了出院手續。
這三天裏沒有一個人來看他,包括他的女友和他的青梅姐姐。
裴商言謝絕了護士的好意,一瘸一拐地孤零零出了病房。
沒有人來接他出院嗎?那正好。
他的心也是肉長的,看到陸子瑜和楚聽聲,只會難堪到無以復加。
裴商言眨掉了眼裏晶瑩的淚水,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
從此天高路遠,他和陸子瑜楚聽聲一刀兩斷,再無任何瓜葛。
愛人和姐姐,他都不要了。
裴商言想,他這輩子,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