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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菲兒穿着精致的真絲睡裙,甩着半幹的長發從浴室出來時,只看到顧澤琛匆忙離開的背影。
“阿琛!”她追出去。
隨着電梯門慢慢關上,她的笑容也逐漸凝固。
來不及等下趟航班,顧澤琛選擇坐高鐵回北城。
回程路上,他吩咐助理確認遇難乘客名單,以及這幾天司念的全部行蹤。
她不是懷着孕在家“靜養”嗎?怎麼就坐上了國際航班?
一定是名單搞錯了。或者,是同名同姓而已。
再說,明天是每月回老宅的日子。這更是她嫁進顧家以來,最重要的大事之一。捫心自問,她這個孫媳婦,做得比自己這個親孫子還好。
她不可能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離開。
自己離開家前,她面對被關禁閉都只是反問了一句,卻沒有任何反抗或求饒,就好像——早已不在乎顧太太這個名分,或者賭氣有了別的安排似的。
一想到此,顧澤琛的臉色變得鐵青:司念,你最好別在耍什麼花招。
回到北城,直奔別墅。
大廳裏,從管家到保鏢,再到保姆,全都如臨大敵,戰戰兢兢地低頭待命,大氣也不敢出。
他幾步沖上樓,猛地推開司念的房門。
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房間裏一片狼藉,牆壁和天花板都熏得漆黑。窗戶附近尤其嚴重,窗簾早燒沒了,角落裏還有沒打理幹淨的灰燼。
而那個本該在房間裏的人,早已不見蹤影。
“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沉冰冷。
爲首的保鏢硬着頭皮上前。
“顧總,您離開這幾天,我們嚴格按照吩咐守在門口。除了送餐和醫生復診,確保......”
“說重點!”顧澤琛粗暴打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保鏢的頭更低了,幾乎要垂到胸口。
“是......是昨天夜裏,太太房裏突然着了火。等我們沖進來把火撲滅時,才發現,太太她不見了......”
“昨天夜裏的事,”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保鏢聲音發抖。
“我們......我們給您打過電話,但是都沒能打通......”
顧澤琛拿出私用手機,這才發現,從昨晚開始有上百個未接來電。
劃動屏幕往下翻,翻到最後也沒發現那個他期望看到的名字。
心裏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再次搜出那個號碼,毫不猶豫撥出去。
被手機裏的機械女音告知是空號。
他不死心,又找到司念的綠泡泡賬號,給她發消息,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砰地一聲,手機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這時,快遞員來了。
“請問顧澤琛先生在嗎?這裏有個掛號信,需要本人親自籤收。”
“滾!”顧澤琛頭也不抬。
管家看了一眼:“先生,這好像是太太寄來的。”
顧澤琛眼睛一亮,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奪過那個文件袋。
確實是她的字跡。
他頓時嘴角揚起一抹笑,按下內心的狂喜,迫不及待撕開封條。
下一秒,他怔住了:
是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