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慈善晚宴的喧囂仿佛還在耳邊嗡鳴。
我坐在書桌前，屏幕上是李教授團隊發來的完整治療方案。
郵件裏專業而詳盡的措辭，像一雙有力的大手，將我從泥沼中徹底拉起。
手機在桌上震動，屏幕上跳動着顧雲祈的名字。
我任由它響了十幾聲，才慢條斯理地接起。
“江鳶！”他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你早就知道？”
我輕笑一聲，指尖劃過冰涼的桌面。
“字面意思。從你在訂婚宴上說出‘系統’兩個字開始，我就知道你在撒謊。”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隨即是他強裝的鎮定：
“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雲祈，你撒謊的時候，右手的拇指會不自覺地摩挲食指側面。”
我平靜地陳述，
“就像你現在正在做的那樣。”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聲音猛地拔高：
“你監視我？！”
“需要嗎？”
我靠向椅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們在一起七年，你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習慣，我都了如指掌。”
“你那個所謂的‘系統’，漏洞百出。”
“它發布任務的時間，永遠選在季恬恬向你撒嬌抱怨之後。”
“任務的內容，永遠在爲她謀取利益——我的戒指，我的尊嚴，甚至我外婆的遺物。”
我頓了頓，聲音更冷：
“最重要的是，一個能綁定宿主的超自然系統，怎麼會需要你用‘我母親的手術’這種世俗的手段來威脅我配合？顧雲祈，你編故事的能力，真的很差勁。”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對了，”我仿佛才想起，“替我謝謝季恬恬。”
“......謝她什麼？”
“謝她迫不及待地戴上那條項鏈，謝她在酒會上故意灑酒，謝她把你送她的每一件東西都拍照發給我炫耀。”
我彎起嘴角，
“如果不是她這麼沉不住氣，我也沒法這麼快就確定，你們早就在一起了。那個‘系統’，不過是你們爲你們的無恥，找的一塊遮羞布。”
“江鳶！”他怒吼出聲，幾乎破音。
“顧雲祈，”我打斷他，聲音裏帶着一絲憐憫，
“你知道嗎？你剛才承認得這麼快，連掙扎辯解都沒有。真沒意思。”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幾分鍾後，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條新信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江小姐，手鐲已按您要求拍下，何時方便移交？】
我回復：【暫存您處，多謝。】
放下手機，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第一步，成了。
母親輕輕推開房門，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鳶鳶，這麼晚了，還在忙？”
我接過牛奶，握住她微涼的手。
“媽，沒事。手術方案確定了，李教授團隊親自做。很快，您就能好起來了。”
母親看着我，眼中有着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媽媽相信你。只是......顧家那邊......”
“顧家那邊，與我們再無瓜葛。”
我打斷她，語氣堅定，
“從今往後，您女兒只爲自己和您而活。”
那些被踐踏的真心，被摧毀的信任，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系統是假的，但報復，會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