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去借紙筆的時候,宋枝枝就帶了兩個剛出鍋的包子,李主任把兩個包子吃光,卻說辦公室沒表格了。
宋枝枝明明看到,桌上就放着表格。
看到沈教授對包子感興趣,宋枝枝立刻介紹道。
“有粉條肉沫包,白菜豆腐包,白菜肉包。”
沈思明用手帕擦了擦手,拿起一個包子,發酵的麥香氣撲面而來。
“這個辣嗎?”
宋枝枝點點頭。
“粉條肉末包是辣的。”
沈思明本來不打算吃的,但是眼前這個臨時工看起來很幹淨,而且今天的花樣確實新鮮,他就咬了一口。
宋枝枝緊張到手心都出汗了。
沈思明拿着包子的手,竟然和包子一樣白,吃包子的動作十分優雅,仿佛這不是填飽肚子,而是一種飲食的藝術。
宋枝枝還沒見過有人吃東西可以吃的這麼好看。
許家食不言,寢不語,要遵守規矩,許知舟更是每天擺着一張臉。
吃飯就像是在上刑,更談不上享受。
沈思明看到宋枝枝緊張的看着他,就笑了,給了一個肯定的答復。
“包子很好吃。”
宋枝枝被沈思明這麼一看,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鞠躬。
“謝謝沈教授。”
沈思明已經吃完了一個包子,非常滿意。
“明天食堂做什麼飯?”
宋枝枝緊緊抓着衣服的下擺,手心濡溼。
她看了一下李主任。
李主任笑了笑,他來這裏也是爲了巴結沈思明。
“小宋你就說吧。”
宋枝枝才開口。
“早上我想烙餅,加個辣炒白菜,茶葉蛋,中午蒸米飯,加一個麻婆豆腐,盡量每天的飯都不一樣,一個星期輪一次菜單。”
沈思明點點頭。
“很不錯,我明天早上去吃。”
宋枝枝眼巴巴的看着李主任。
“那我的表格……”
沈思明也順着宋枝枝的視線看過來,李主任再也推脫不過去,不再打哈哈了。
“沈教授,小宋的手藝不錯吧,這可是我專門找人從外面找人介紹過來的,可會做菜啦,外面的國營飯店還搶着要呢,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人留下的!”
宋枝枝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
“多謝李主任給我機會。”
沈思明笑笑。
“那你們去辦手續吧,我現在也去食堂吃飯了。”
宋枝枝跟着李主任回到了他的辦公室,李主任終於拿出了表格。
“一個月四十塊錢工資不少了,你今年才十八,以後路還長着呢,關鍵是要多學一些技術。”
宋枝枝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本來就挺難的。
但人就是要努力爲自己爭取,不是嗎?
“李主任,那我再去隔壁的食堂試試,聽說他們學校的飯也不好吃,能開到五十五塊錢一個月。”
李主任噎了一下,宋枝枝也不多說,轉頭就準備走。
他們得罪不起沈思明!
李主任果然急了。
“我給五十好吧,現在的年輕人一點也不艱苦樸素,掉到錢眼裏了,女孩子這麼計較,以後不好找婆家!”
宋枝枝聽得心頭火起,她今天就是要爲自己爭一口氣。
“六十塊錢!”
李主任張了張嘴,看到宋枝枝揚着臉刺兒刺兒的不說話了,默默的把表格給填上蓋了章,然後把工作證給了宋枝枝。
再返回食堂,包子全都賣完了,她就幫着梅姐幾個人洗了碗,商量了一下明天的飯菜。
他們這個窗口平時賣早飯和午飯,早上四點半就得過來幹活,六點左右開始賣飯,八點半左右賣完。
然後分工洗碗,準備中午飯,差不多到一點半左右忙完。
要是到了星期天,可以上班的時間晚一點,早上飯和中午飯就合並了,八點鍾左右賣到十二點半。
這都是宋枝枝以前不知道的,都暗暗記下來。
收拾完以後時間就不早了,今天沒有剩菜剩飯拿,徐小紅還給了宋枝枝一個大白眼,然後挖了兩大瓢子面走了。
宋枝枝並不放在心上。
上一世她討好所有人,並沒有好結果,還不如只在乎自己。
回到家許家人都還沒有回來,宋枝枝就開始蒸米飯,炒菜。
許家條件好一些,但也不是吃全細糧,白米裏面加了碎玉米小米還有紅薯,早上烙餅子也不是純白面,裏面還加了玉米面和豆面。
宋枝枝在路上買了一大塊五花肉,準備做個紅燒肉,再做個白菜燉粉條。
現在冬天的蔬菜就只有白菜,土豆,蘿卜,可以做的花樣實在是太少。
沒多大一會兒姚靜回來了,後面還跟了一個女人,看到宋枝枝在做飯,就過來打招呼。
“姚靜,你們家這個保姆做飯還挺香的,我們雅彤說了好幾次,一家人上班還是雇個保姆做飯做家務方便些,我這一直沒找下合適的人,這農村來的,幹活就是好。”
姚靜是個極愛面子的人,聽到這樣的話,原本介紹宋枝枝的話,就有一些說不出口了。
這樣的場景上輩子發生過,來的這個女人是顧雅彤的母親,卓玉蘭。
顧雅彤就是許知舟的青梅竹馬。
上一世的宋枝枝就低着頭,什麼話都沒敢說,還給卓玉蘭也盛飯,但是她的勤勞樸實並沒有換來一句好。
卓玉蘭每次來還挑她毛病,說她不洗手不講衛生,更讓姚靜抬不起頭了。
宋枝枝本就沉默寡言,後來就更不敢開口說話了。
現在宋枝枝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深仇舊恨都和卓玉蘭算一下。
她拿着勺出來,先笑着和姚靜打招呼。
“大嫂你回來啦!”
然後又看着卓玉蘭。
“這位肯定是大領導的夫人吧?你們家掙多少錢要雇保姆呢?你咋看出來我是保姆的?誰說我是保姆了嗎?”
卓玉蘭沒想到宋枝枝看起來嬌嬌小小的,一上來說話就這麼刺。
姚靜本來還覺得卓玉蘭說話沒問題,但是宋枝枝這麼一陰陽怪氣,她就覺得不太對了。
之前家裏的事情,她和卓玉蘭訴苦過,但是沒說過宋枝枝的壞話呀,還說人家小姑娘可憐不容易。
她怎麼進門就欺負人家小姑娘?
卓玉蘭還沒發現宋枝枝一句話就讓姚靜變了臉色。
她還覺得宋枝枝就是個鄉下沒見識的女人,翻了個白眼說。
“我老公是軍隊的參謀!”
農村人當兵都是大頭兵,參謀,這還不把宋枝枝這個鄉下來的女人給嚇死!
誰知道宋枝枝輕嗤了一聲。
“我還以爲多大的官呢,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沒想到還沒有許叔叔的官大。”
卓玉蘭瞪眼。
“你怎麼說話呢!”
宋枝枝一邊剝蒜一邊笑,好像聽到了多搞笑的事情。
“我反正不去你家當保姆,許叔叔當政委的家裏還沒保姆呢,大家都是吃食堂,沒人開小灶,誰知道你們家的錢是不是貪污受賄來的,我怕回頭公安抓你們的時候,把我給連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