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幹事幹巴巴地笑了兩聲,舉起手裏的黃桃罐頭:
“我其實是來給嫂子送罐頭的。”
陸釗黑着臉邁步離開:
“回去訓練加倍!”
溫軟瞅着陸釗的背影,噗嗤一笑。
溫軟感覺男主其實沒那麼討厭原主。
只是結婚時的一腔熱情被澆了個透心涼,男性自尊受不了。
陸釗還能生氣就行,最怕的是陸釗對溫軟一點情緒都沒有,那才是最大的心死。
只要時間夠,溫軟相信她能攻略下陸釗。
溫軟天不怕地不怕,對權威沒什麼敬畏心,還就喜歡吃古板禁欲的那一口。
溫軟朝問祝幹事:
“我還用補臥鋪票嗎?”
祝幹事搖頭:“不用,嫂子您是首長軍屬,這個車廂專門安排給出行首長用的。”
溫軟享受躺下,腿剛上了藥油,不疼了,正一陣陣發熱。
她理所當然朝哭喪着臉的祝幹事伸手:
“罐頭,和你們首長沒給的那五塊錢。”
祝幹事朝她豎起大拇指:
“嫂子你真勇!老虎的屁股也敢摸!”
*
出了火車站,有一輛專門的綠皮吉普車來接。
一路上搖搖晃晃,搖到軍區的時間是下午。
溫軟把貴重物品都收到了空間,即便如此,還是有四大箱、五小包和其他零零碎碎的行李。
陸釗太陽穴疼:
“你是怎麼上的火車?”
溫軟理所應當:
“當然爸媽送我上的,怎麼了?嫌棄我行李多呀?
這裏面可有不少都是爸媽收拾出來給你用的!”
搬出長輩來,陸釗沒話說,面如冰霜,一手拎起一個箱子往院子裏搬。
連同祝幹事和司機小李,三個人搬了三四趟才搬完。
劉大姐來的比溫軟早,隔着院子看見溫軟,驚喜地叫起來:
“原來你就是陸團長的媳婦!”
溫軟也驚喜地笑出來:
“以後咱們可就是鄰居了,多多照應。”
劉大姐拍拍胸脯:
“那當然!要不是你,小石頭說不定就被人販子搶走了。
妹子你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卻第一個沖上去打人販子,我是真佩服你。
我男人是張德軍,和你老公一樣都是團長,有什麼需要的盡管說!”
小石頭就是劉大姐在火車上帶着的小男孩。
溫軟笑着答應,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溫軟就知道原主爲什麼對陸釗有那麼大意見了。
房間裏裏光禿禿,除了必須的桌椅床灶,什麼都沒有,把艱苦樸素的作風發揮到了極致。
是挺幹淨整潔,但就是沒有一絲人味。
符合她對陸釗的刻板印象。
潔癖、古板、守舊、熱愛工作,但絕對不熱愛生活。
房間空蕩蕩,顯得溫軟的幾大箱行李格外突出。
溫軟掏出兩把芝麻蝦酥糖,遞給祝幹事和李司機:
“麻煩你們了。”
兩人連連擺手:“嫂子太客氣了,你腿不好,應該的。”
兩人不接,眼睛卻一直往陸釗身上瞟。
溫軟強行塞他們手上:“不把我這個嫂子放眼裏?”
陸釗沒說話。
兩人笑起來,這才拿了走。
兩人剛走,又進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黑亮的麻花辮用紅繩綁了,垂在胸前,手裏牽着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女孩。
進來時,極快地對溫軟掃了兩眼。
溫軟眼尖,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還看到她嘴上塗了胭脂,顯得紅潤潤的。
麻花辮姑娘進來後,朝陸釗一抿唇,微笑裏含着一絲期盼和羞澀:
“陸哥哥,我姐說你回的晚,肯定還沒吃午飯,讓我喊你過去吃飯。”
溫軟一歪頭:陸哥哥?喊的還怪親密。
陸釗朝瘦弱小女孩招招手:“貞心。”
貞心鬆開麻花辮的手,低着頭不敢看陸釗,怯怯地走過去。
陸釗:“我在車上吃過了。”
聽陸釗這麼說,麻花辮女孩還不放棄,瞟了一眼溫軟,執意邀請:
“我姐讓我過來的,陸哥哥在車上肯定沒吃好,我還烙了餅,炒了肉……”
溫軟當即下了判斷,這人百分百是綠茶。
而且還是對陸釗有想法的綠茶。
這也不奇怪,畢竟陸釗那麼優秀,對他產生點想法也正常,但她這麼大一個活人還在這,當着她的面對她的老公勾勾搭搭暗送秋波的,合適嗎?
溫軟看向陸釗:“這位是?”
馮蝶像剛看到溫軟一樣:“她是?”
陸釗言簡意賅:
“我妻子。”
馮蝶的臉一下子白了,嘴比腦子快:
“陸哥哥不是已經和那個資本家大小姐離婚了?”
溫軟輕笑一下,搭上陸釗的胳膊:
“我和你陸哥哥關系好着呢,要不然我怎麼會來隨軍?
妹妹話也說錯了,我要是大小姐,那你陸哥哥是什麼?大小姐的女婿?”
馮蝶的視線盯在陸釗被溫軟搭着的胳膊上,幾乎要盯個洞出來。
溫軟氣勢不變,任由她看。
馮蝶最終低了頭。
作爲陸釗的妻子,溫軟的名聲在軍屬區都有所耳聞。
資本家大小姐,嬌氣、愛作妖、難伺候,陸釗根本就不喜歡她。
要不是和溫家有舊,陸釗和溫軟結不了婚。
馮蝶剛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溫軟了,但被她刻意忽略。
馮蝶有一個秘密。
其實她是重生的。
上輩子她也來姐夫家幹過活,回去後嫁給了一個農村人,她幹了一輩子苦力,被婆婆磋磨,老公不疼,兒子不愛,晚景淒涼。
重活一世,馮蝶想當官太太!
她不想再嫁農村人,她就想嫁給部隊軍官,想過被別人伺候的生活。
馮蝶把目標放在陸釗身上。
馮蝶覺得溫軟配不上陸釗,但沒想到溫軟長的這麼漂亮。
柔順黑亮的披肩發,俏皮地落在肩頭,襯的臉又白又小,彎彎的狐狸眼,又大又亮,挽着陸釗的胳膊,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馮蝶突然覺得氣虛。
但她重生過一回,自信自己多了五六十年的見識,知道這種女人不過是花架子,不適合當媳婦,中看不中用。
她還比溫軟小兩歲,幹活利索勤快,還能生兒子。
上輩子她生的三個孩子都是兒子。
對上溫軟,馮蝶有自信。
溫軟又往陸釗的身上靠了靠,問陸釗:“她是?”
馮蝶反應過來,主動開口:
“我是隔壁王團長的妹妹。”
溫軟哦了一聲,原書女主。
但溫軟並不打算讓着她。
馮蝶視角裏,她是主角,但在溫軟的視角裏,溫軟自己才是主角。
更何況,溫軟並不想讓那麼好的溫家人去住牛棚。
溫父是外科醫生,治病救人挽回病人生命。
溫母是建築系教授,傳道授業篤實未來基礎。
溫家人對建設祖國有貢獻有價值,於情於理,溫軟都不會放棄和陸釗在一起。
陸釗推開溫軟挽在身上的手,馮蝶面色一喜。
陸釗轉身對溫軟:
“我去政委那匯報工作,你照顧好貞心,這個孩子我晚點回來說。”
孩子指的是那個瘦瘦弱弱叫貞心的女孩。
溫軟點點頭,順手拿過軍帽替他戴上,笑意融融:
“工作別太辛苦。”
陸釗詫異地望了她一眼。
溫軟當看不見,轉身對馮蝶道:
“家裏還沒收拾好,就不留你了,釗還有工作,好東西你們自己留着吃。”
馮蝶幾乎快要流出眼淚,水盈盈的眼睛看向陸釗:
“陸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