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兒只讓素淨師太和大師姐凌霜知曉自己的太子側妃身份。至於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秘密,她始終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她怕古人無法接受這份離奇,更怕自己會被當作妖怪活活燒死。
看着懷中的孩子,楊月兒心中泛起一陣復雜的漣漪。這孩子的模樣,竟與李鳳娘的小兒子趙擴一模一樣。思及此,她便也給自家孩子取名爲趙擴。
這天,楊月兒抱着趙擴來到練武場。遠遠望見衆多峨眉弟子正在習武,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前世身爲女兵的她本就會些武功,而有武功底子的人,要偷學他人招式本就不是難事。
她抱着孩子,悄悄站在離大師姐凌霜不遠的地方,目光緊緊追隨着凌霜的動作。凌霜的一招一式剛勁又靈動,楊月兒都默默記在了心裏。
沒過多久,其他弟子練得累了,紛紛走到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休息。楊月兒見懷中的趙擴已經睡熟,便將他輕輕放在弟子們休息的草地旁,細心蓋好小棉被,又托付休息的弟子幫忙照看孩子。隨後,她拿起一旁閒置的木劍,邁步走進練武場,將方才記下的凌霜的招式,一一演練了出來。
這一幕恰好被素淨師太看在眼裏,她緩步走了過來,開口問道:“月兒,你也會武功?”
楊月兒連忙收劍,語氣謙虛:“師太,我只會些皮毛功夫。方才見大師姐練武,便悄悄偷學了幾招,不知道學得有沒有半點相像?”
素淨師太輕輕點頭,眼中帶着幾分贊許:“你很有學武天賦,方才的招式練得已有七八分模樣。”
楊月兒心中一動,當即對着素淨師太跪了下來,語氣懇切:“拜見師太!求您收我爲徒吧!若是能學到峨眉派的武功,我往後便再也不怕遇到壞人,也能更好地護住孩子了!”
素淨師太看着她眼中的期盼,溫和地說道:“看你這般有天賦,又有這份求藝的誠心,老尼便收你爲徒,傳你峨眉派的武功。”
楊月兒喜出望外,連忙再次跪下身,鄭重地行拜師禮:“多謝師太收留!徒兒見過師太!”
素淨師太伸手將她扶起,隨即開口說道:“既已拜師,那今日便先傳你峨眉心法,你且仔細聽好。跟我走。”
素淨師太領着楊月兒帶進樹林裏,楊月兒聽到素淨師太應允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她無比激動。
“你在塵世中,曾學過哪門武藝?”素淨師太眸光溫和,卻帶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楊月兒心頭一緊,連忙答道:“回師太,徒兒在太子府時跟太子學了點軍營的武功,只是點防身術,都是些蠻力招式,算不得真正的武藝。”她不敢提及穿越之事,只能含糊帶過過往,生怕言多有失。
素淨師太聞言,輕輕頷首,並未追問細節,只道:“軍營武藝重剛猛,與峨眉派的陰柔靈動截然不同。你既有根基,學武就容易多了,但也需先放下過往招式的束縛,方能領悟峨眉武學的精髓。”停了一下,師太繼續說:“心法乃武學之根本,今日便先傳你《峨眉心法》的入門篇,你且仔細聽好。”
竹林間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恰好掩去了周遭的喧鬧。這裏有兩塊青石板,素淨師太在一塊平整的青石坐下,示意楊月兒在對面青石板上盤膝而坐,又叮囑道:“閉眼凝神,摒棄雜念,先感受自身氣息的流動。吸氣時,意守丹田;呼氣時,讓氣息順着經脈緩緩遊走,莫要刻意強求。”
楊月兒依言照做,緩緩閉上雙眼。起初,她心中滿是緊張,腦海裏時不時閃過孩子熟睡的模樣,還有前世在軍營訓練的片段,氣息總也穩不下來。素淨師太察覺她的躁動,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聲音如同清泉般緩緩流淌:“心若止水,方能見真章。你且想象自己置身於雲霧之中,周遭萬物皆與你無關,只專注於一呼一吸。”
隨着師太的指引,楊月兒漸漸平靜下來。她試着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處,感受着溫熱的氣息在小腹中匯聚。當她緩緩呼氣時,竟真的感覺到一縷微弱的氣息順着小腹往下,沿着腰側的經脈慢慢遊走,只是走到腰後時,氣息突然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一般,難以繼續前行。
“師太,氣息到這裏便走不動了。”楊月兒睜開眼,帶着幾分疑惑說道。
素淨師太並未意外,耐心解釋道:“那是你過往的蠻力招式留下的症結,經脈中有濁氣淤積。你且跟着我念心法口訣,用口訣引導氣息沖破阻滯。”她清了清嗓子,緩緩念出口訣:“雲起峨眉巔,氣隨山風旋。丹田藏真意,經脈通周天……”
口訣字句簡短,卻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楊月兒跟着輕聲念誦,一邊念,一邊按照師太的指引,試着用丹田中的氣息去沖擊滯澀之處。起初,那縷氣息如同纖細的絲線,撞在經脈的阻滯處便消散開來,可隨着口訣一遍遍念誦,丹田中的氣息漸漸變得濃鬱,再沖擊時,竟讓阻滯之處泛起了輕微的酸脹感。
“莫急,循序漸進。”素淨師太適時提醒,“每次沖擊後,便讓氣息回流丹田,養足氣力再試。武學之道,最忌急於求成。”
楊月兒點點頭,調整呼吸,再次引導氣息遊走。不知過了多久,竹林外的練武場漸漸安靜下來,想來是弟子們已經結束了訓練。她卻渾然不覺,只專注於體內氣息的流轉。當那縷氣息再次沖擊阻滯之處時,她只覺腰後微微一麻,隨後一股暖流便順着經脈順暢地往下,一直延伸到腳尖。
“成了!”楊月兒驚喜地睜開眼,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了許多,連之前抱孩子留下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素淨師太見她領悟得如此之快,眼中露出幾分贊許:“你果然有天賦,初次修煉便能打通下半身經脈,尋常弟子至少要練上三五日。”她頓了頓,又道:“今日便先練到這裏,心法需日日勤修,方能日益精進。明日我再傳你峨眉派的基礎劍法,你且回去好生照看孩子,莫要因習武耽誤了育兒之事。”
楊月兒連忙起身行禮:“多謝師太指點,徒兒記下了。”她想起還在草地上熟睡的孩子,心中一陣牽掛,連忙跟着素淨師太走出竹林。
楊月兒快步走到草地邊,只見孩子還裹着小棉被睡得香甜,旁邊幾個峨眉弟子正輕聲說着話,時不時探頭看看孩子,生怕驚擾了他。
“多謝各位師姐幫忙照看孩子。”楊月兒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起。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小嘴微微動了動,醒了,也不哭鬧,只是嬰兒嘴巴一張一合,是餓了,想喝奶了。
素淨師太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幾分柔和:“習武與做人同理,既要心懷堅韌,亦要不失溫情。你既爲母,便當兼顧育兒與習武,莫要顧此失彼。”
楊月兒抱着孩子,鄭重地點了點頭。夕陽下,她望着素淨師太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她趕快抱着孩子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回到住處後,楊月兒趕快給孩子喂奶,孩子喝飽奶,又乖乖睡覺了。她把孩子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這時,凌霜幫她把飯菜打來了。
“謝謝大師姐。”
“客氣什麼呀!你帶孩子不方便,能幫一點是一點。”凌霜說完就走出去了。
楊月兒坐下來吃過晚飯之後,去洗了澡,回來看到孩子依然乖乖睡得香甜,她便坐到凳子上,想起今日修煉心法的感受,便按照素淨師太所授,再次盤膝而坐,閉眼凝神,引導着丹田中的氣息緩緩流轉。月光透過窗櫺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專注而堅韌的側臉。屋內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她均勻的呼吸聲,以及孩子偶爾發出的細微囈語。
夜色漸深,楊月兒緩緩收功,只覺得神清氣爽。她走到床邊,俯身看着孩子熟睡的臉龐,忍不住輕輕撫摸着孩子的額頭。
“擴兒,娘一定會好好習武,保護你長大。”楊月兒輕聲呢喃,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習武之路也定然不會輕鬆,但只要想到能守護住身邊的人,她便有了無限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