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見域進門,話還沒說,就被雲氏命令跪下。
他狠狠瞪了一眼支渺,後者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悠閒地刮着茶沫。
見此,崔見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反問:“憑什麼?母親怎可如此偏心!”
見他不聽話,雲氏直接請出家法,他才不情不願地跪了。
“你當真不知自己錯在何處?”雲氏問。
“孩兒不知。”
“你就沒想過,崔蕭兩家的婚約爲何偏偏是你姐姐回來,兩家才張羅起來?”
“還不是她求來的。一回來就奪走了父母對阿姊的疼愛不說,連婚約都被搶了去。”
“糊塗!蕭家要的從來都是正統的崔家血脈,你豈會不知?”
“我阿姊自小在崔家長大,與正統崔家血脈何異?”
霜霜突然話:“舅舅真笨,血脈相連都不懂。”
崔見域怒紅了眼:“誰是你舅舅!”
霜霜癟癟嘴,大顆大顆的眼淚說掉就掉,抱着雲氏的手哭得十分委屈。
“嗚嗚嗚,外祖母,舅舅不認霜霜,那霜霜,霜霜也當沒這個舅舅了。”
雲氏更心疼了:
“錢嬤嬤,給我上二十家法!讓他好好想想什麼叫血脈相連!”
沾着鹽水的長鞭一下一下抽到崔見域的身上,卻也一點點滋長了他眸中的恨意。
支渺望向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忽然道:
“你是從一開始,就恨不得我死在外面嗎?”
崔見域僵了一瞬,下意識開口:“我沒有。”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忽然有點說不清。背上又一下長鞭打下來,他思路斷了,悶哼出聲。
支渺看向他的目光帶了絲憐憫,她這胞弟真是被養成了一把好趁手的槍啊。張口無聲道:“真蠢。”
崔見域看到了,怒火中燒:“是!像你這樣粗鄙又的鄉野村婦,一開始就該死在外面,回侯府只會丟人現眼,敗壞我崔家門楣!”
“錢嬤嬤,再加三十鞭!”
一道纖弱的身影忽然撲到了崔見域的背上:“母親,不要再打了,求您不要再打了,阿弟再怎麼說也是您的親生兒子,您要打,就打我吧……咳咳咳……”
“阿姊,你走開。我受得住,你腳上是新傷,怎麼還過來了……”
支渺無心看他們演苦情戲,帶着兒女回去了。
另一邊,蕭妄回到蕭家,內心波瀾起伏。
自從崔知緲回來,他過得忒不順了些。
這幾頻頻受罰,顏面盡失,還被父親按頭娶妻……
以他對蕭歸凜的了解,他只有服從這一條路可走。
可下午他拉着崔見域從茶樓離開時,崔知緲那句十分篤定的她不會妥協是什麼意思?
她有辦法避婚?
可,她一個鄉野間長大的村婦,還能左右當今蕭相不成?
“昨讓你跪在那裏讓她消氣,你倒好,帶着見域找去茶樓罵人!”
蕭歸凜帶着怒意的聲音驀地響起,瞬間將蕭妄從紛雜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垂着頭,沒敢回話。
蕭歸凜又道:“關鍵是兩個罵不贏人家一個,丟不丟人?”
蕭妄摸摸鼻子,又臊又尬。
緊接着,一只漂亮的紅木錦盒倏然砸到了他的懷中。
“明帶着這個,去向崔大小姐道歉。”蕭歸凜道。
蕭妄打開瞧了一眼,竟是個看着極其華貴的發簪,其上點翠鎏金,簇擁着一顆碩大的東珠。
奉京最近正是流行東珠,這麼大顆配飾又這麼重工的,屬於是千金難求。
沒想到父親竟給他尋來了。
還沒來得及感動,蕭歸凜又道:
“滾去靜堂再跪兩個時辰!”
晚間。
蕭歸凜處理完公務,摸到袖口一塊打磨規整的方形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