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杲將軍帶兵打了大勝仗,又俘虜了一千多蠻夷兵,宋軍營裏,將士們士氣大壯,喜氣洋洋,郭將軍吩咐開壇喝酒慶祝,而他卻沒有喝酒,而是進另一個小帳篷裏去看望楊月兒。
楊月兒靠着草甸枕頭坐着,張瑛和李副將坐在旁邊跟她聊天。
郭將軍走進來,楊月兒說:“恭喜郭將軍打了大勝仗。”
郭杲將軍說:“我們再在這裏住幾天,等楊姑娘身體好轉些,也順便看看蠻夷兵還敢不敢再來犯,如果蠻夷不敢再來犯,我們就班師回朝。我也非常記掛我的娘親了,不知道她老人家怎麼樣了!”說着郭將軍眼眶泛紅了。
張瑛一把拉住郭將軍坐到身邊,抓住郭將軍的手,說:“忠孝兩難存,以後,孝順娘親的事就讓我來,你盡管放心打侵略者。這次如果不是爲了救你,我也不會離開娘親身邊。”
郭將軍望着張瑛,說:“娘子,辛苦你了。”
楊月兒和李副將相視點頭微笑着。
臨安府的皇宮裏,晨霧還未散盡,皇宮深處的福寧殿已彌漫着一股沉鬱的藥香。宋孝宗趙昚坐在鋪着明黃色錦緞的御榻上,枯瘦的手指輕輕搭在膝頭,目光透過窗櫺望向庭院裏抽芽的柳樹,神色間滿是疲憊。內侍關禮端着參湯上前,低聲道:“太上皇,今日是新帝登基的大日子,您還是起身梳洗吧,太子殿下在殿外候着了。”
孝宗微微頷首,由宮女攙扶着坐起身,咳了兩聲才緩緩道:“朕這身子,一場風寒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關禮,今天要搬去重華宮,你派人在天黑之前搬完,把這裏搞幹淨給下一任皇上住。五年前朕讓惇兒監國時,還擔心他鎮不住場面,如今看來,倒是朕多慮了。”話音剛落,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太子趙惇身着親王蟒袍,快步走了進來,見孝宗面色蒼白,忙上前躬身:“兒臣叩見父皇,父皇今日氣色似是好些了?”
孝宗擺擺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兒子身上,語氣帶着幾分欣慰:“你能擔起這江山,朕也就放心了。今日登基大典,切記要謹言慎行,莫要辜負了宗室與百姓的期望。”趙惇垂首應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當勤政愛民,延續父皇的治國方略。”說話間,張去爲已捧着皇冠與龍袍上前,孝宗看着兒子換上龍袍的模樣,眼中泛起一絲淚光,隨即又沉聲道:“去吧,文武百官還在大慶殿等着呢。”
大慶殿內早已是莊嚴肅穆,朱紅的梁柱上纏繞着金龍浮雕,殿外的廣場上排列着整齊的禁軍,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趙惇踩着丹陛一步步走上御座,身後跟着手持儀仗的內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待他坐定後,禮部尚書周必大上前一步,手持詔書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臨御天下二十有七年,今春秋已高,精力漸衰,太子趙惇仁孝恭謹,監國五年,政績卓著,特禪位於太子,即日登基,改元紹熙。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趙惇起身離座,面向孝宗所在的福寧殿方向躬身行禮,隨後轉身接受百官朝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趙惇望着階下躬身的群臣,心中既有激動,又有幾分忐忑,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衆卿平身!朕登基之後,必承父皇之志,輕徭薄賦,與民生息,還望衆卿同心同德,共輔社稷!”
趙惇登基爲帝,爲宋光宗,改元紹熙。
登基儀式過後,便是冊封皇後的環節。殿外傳來環佩叮當之聲,李鳳娘身着繡着鳳凰圖案的霞帔,頭戴鑲嵌着明珠的鳳冠,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入大殿。她身姿挺拔,眼神中帶着幾分驕傲,走到殿中站定,向趙惇躬身行禮:“臣妾李鳳娘,叩見陛下。”
李鳳娘,是武將李道之女,是趙惇的太子正妃。李道是嶽飛名下一員猛將,曾爲南宋立過大功,李鳳娘就是因爲父親的功勞而囂張跋扈。
趙惇看着眼前的妻子,想起當年父皇把李鳳娘賜婚給他,那是因爲李鳳娘出生時她家屋頂飛來了一只黑色鳳凰,就起名叫李鳳娘,算命先生就說李鳳娘有皇後命,傳到了皇宮中,趙惇的母親郭氏就請求宋孝宗把李鳳娘賜婚給趙惇。
趙惇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鳳娘,當年父皇見你出身將門,又有鳳凰臨門的吉兆,便說你有皇後之命,如今果然應驗了。”李鳳娘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的百官,語氣帶着幾分得意:“臣妾能有今日,全賴陛下與父皇的栽培。臣妾定當恪守婦道,輔佐陛下治理後宮,不讓陛下分心。”
此時,站在百官之首的樞密使王淮心中暗嘆,他早已聽聞李鳳娘性情驕縱,三年前楊側妃突然暴斃後不久,李鳳娘的次子突然暴斃,宮裏宮外傳說李鳳娘毒死楊側妃,楊側妃回來索命把李鳳娘的次子的命索走了。如今見李鳳娘這般模樣,不禁爲新帝擔憂起來。這時侍中已經捧着金寶和聖旨走了出來,他手持皇後冊寶,高聲宣讀冊封詔書:“諮爾太子妃李鳳娘,將門之女,淑慎端良,夙嫺禮訓,克遵婦道。今陛下登基,特冊封爲皇後,賜金冊金寶,欽此!”
李鳳娘接過冊寶,再次向趙惇行禮,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轉頭看向站在一側的黃側妃,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黃側妃身着淡粉色宮裝,身形纖細,見李鳳娘看來,忙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趙惇察覺到兩人間的異樣,輕咳一聲道:“朕今天也封賞黃側妃爲貴妃,往後在宮中,要多向皇後學習,謹守本分。”黃氏小聲應道:“臣妾遵旨。”
儀式結束後,趙惇回到後宮,李鳳娘便拉着他的手,語氣帶着幾分不滿:“陛下,那姓黃的不過是個側妃出身,如今卻封爲貴妃,差不多和我同坐了,陛下這般寵愛她,怕是會壞了宮中規矩。”趙惇無奈地搖搖頭:“鳳娘,黃貴妃性情溫順,朕就只有你和她兩個女人,不過是念及她陪伴朕兩年了,才給了她這個封號,你莫要多心。”
李鳳娘卻不依不饒:“陛下此言差矣!後宮之中,皇後爲尊,若陛下一味寵愛其他妃嬪,豈不是讓臣妾難以服衆?當年臣妾父親請先生教臣妾讀書,就是爲了今日能當好這個皇後,陛下可不能讓臣妾失望啊。”趙惇想起李鳳娘自嫁給他後,雖驕縱卻也處處爲他着想,便軟下語氣道:“朕知道了,往後會多加注意,你放心便是。”
與此同時,福寧殿內,宋孝宗正聽着關禮匯報登基大典的情況,當聽到李鳳娘冊封皇後時的表現,他輕輕嘆了口氣:“朕當年見李鳳娘有吉兆,又出身將門,以爲她能輔佐惇兒,卻沒想到她性情這般驕縱。但願惇兒能約束住她,莫讓後宮之事影響了朝政。”關禮低聲道:“太上皇您放心吧,太子殿下聰慧,他現在是皇上了,定能處理好後宮與前朝的關系。”宋孝宗沒有說話,只是望向窗外,眼中滿是擔憂。
夜幕降臨,臨安府的皇宮燈火通明,新帝登基的喜悅彌漫在每一個角落。李鳳娘坐在皇後宮中的鳳椅上,看着手中的金冊,心中滿是得意。她想起父母說她出生時那只落在屋頂的黑鳳凰,想起父親對她的期望,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我李鳳娘,終於成爲了大宋的皇後,往後這後宮和皇宮裏,都得由我做主,我就是鳳凰命。”而此刻的趙惇,還在御書房批閱奏折,他看着案頭堆積的文書,想起父皇的囑托,不禁感到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他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裏,他與李鳳娘的關系,將會給大宋帶來怎樣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