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柴房的火勢被控制住，沖進去救人的人出來喊道，“都撤了吧，房子不能要了，裏面已經沒人了！”
沒人了？姜雪舞的手顫了一下。
這時宋啓明的身體忽然一軟，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
“啓明！啓明！”她慌亂地拍打他的臉，宋啓明的睫毛輕顫，卻死死閉着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救命！快救人啊......”她聲音嘶啞，拼命呼喊。
衆人立刻抬着擔架送病人去醫院救治。
姜雪舞緊緊抓着宋啓明的手，淚水一滴滴落在他蒼白的手背上。
她沒有看到，另一輛擔架車從另一側抬出，那人渾身是血，正是陸澤予。
兩輛推車在醫院走廊交叉而過。
燈光冷白，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味。
姜雪舞看見從對面被推來的病人。
“醫生！快救人！”許教授追着推車聲嘶力竭的呼喊。
那人被白布遮去了大半，只露出幾縷染血的發絲。
姜雪舞的心髒忽然一抽，劇烈地疼了一下。
“這邊，手術室到了！”
護士催促，她回過神，手指緊扣着宋啓明的手不敢鬆開。
兩輛推車在走廊盡頭分道而行，一左，一右。
命運就這樣擦肩而過。
這是她見他的最後一面。
姜雪舞與許教授同時等在急診室外，心境卻截然不同。
她閉着眼雙手合十虔誠地祈禱着宋啓明能夠平安無事。
她不知道的是，一牆之隔，陸澤予正經歷着生死時刻。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我們已經盡力了。”聲音低沉，充滿疲憊，“他的右手神經受到了嚴重損傷，撿回條命已算萬幸......”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話語中充滿了無奈和愧疚，
猶如晴天霹靂，許教授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許教授喃喃自語，雙手顫抖，撲向了醫生，哭着肯求：“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聲音急促，努力控制着哭腔:“他也是一名醫生！他是一名出色的研究員，治病救人是他的夢想，求求你，一定要想辦法......不能就讓他這麼毀了啊！”
醫生的目光黯淡，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
宋啓明被推進病房。
在護士告知她，病人已經脫離危險的時候，姜雪舞如釋重負，喜極而泣。
她守在床邊，一刻不離。
許久之後，宋啓明緩緩睜開眼，虛弱地呢喃：“雪舞，火是陸澤予放的......”
姜雪舞怔住，臉色瞬間煞白，“你說什麼？”
“他瘋了，說要與我同歸於盡，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我現在已經被燒死了。”
“不會的，他不會那樣......”她的聲音輕不可聞，淚水模糊了視線。
宋啓明攥住她的手，語氣溫柔而篤定：“雪舞，我們經歷了這麼多，你該放下了。陸澤予已經走了，你該有自己的生活。”
她低頭，淚光在睫毛間顫抖。
“爲了離開我，不惜放火傷人，親手燒毀自己的家......真沒想到，他竟這般冷血。”
姜雪舞的聲音逐漸冷靜下來，眼中的傷痛卻越來越深，“他不愛我，根本就沒有愛過我！”
“他從來都沒有將我們兩個人的未來放在心上......”
那一刻，她心底最後的火光也熄滅了。
“好。”她輕聲道，“我答應你。”
宋啓明笑溫柔又克制，仿佛終於得到了遲來的勝利。
“我們會幸福的，雪舞。”
與此同時，研究院實驗室燈火通明。
陸澤予身上插滿針管，蒼白的面孔映着冷光。
許教授站在監控屏前，聲音低沉而顫抖：“澤予，這批藥效還不穩定，你可以選擇......”
陸澤予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許教授，若想讓病人活下去，總得有人先走在前面。”
“我願意爲醫藥事業，奉獻終身！”
他閉上眼，任液體緩緩注入血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