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華的批評就罷了,宋超然的幸災樂禍也算了,討厭的生物老師也可以忍了,坐在教室的安士賽看的不是黑板而是謝名揚的笑容,聽的不是細胞一家子奇奇怪怪的事而是謝名揚的關心,想的不是落下的知識點而是謝名揚挺拔的背影,反正盛明月一字不落的筆記可以補救安女俠的兒女私情。
最終還是沉重的作業拍暈了安女俠亂撞的小鹿。“有上過地理課嗎今天?是我出現幻覺了?”安士賽看着黑板上寫的地理作業嘀咕着。
“昨天地理老師安排了預習任務,今天做預習內容的作業”,盛明月一邊推導着數學公式一邊回答着。
“呲呲呲呲”,宋超然指着他的英語試卷向我發着暗號。
“正確率不高哦”,安女俠無奈的遞給他。她覺得這個孩子抄她的作業是因爲他善良又無知。
安士賽看着宋超然裝模作樣的奮筆疾書,嘆口氣默默投到作業的羅生門裏。
高中的生活節奏就像是炭火上的燒水壺,持續不斷地加溫,學生們忍受着沉悶的氣息,迎接沸騰的歇斯底裏。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眉頭緊鎖,高三教學樓永遠是空蕩的走廊和窗戶裏一個個彎曲的背脊。也只有高一的同學們還給予偌大的校園一絲熱鬧的氣息。
無論怎樣,每個校園的小賣部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老板,四根烤腸”,眼前的這個男生將烤腸機裏僅剩的四根全部拿下,安士賽仿佛都能看見後面張牙舞爪的學生要吃人的表情,當然了,也包括緊挨這位男生後面的安女俠。
安女俠敏捷的越過人牆逃出來,指着男生的後背,“喂,宋超然,還我烤腸”,宋超然回頭嬉笑道,“八塊大洋買的,我搶誰的了?”
“四根啊,宋超然你早上沒吃飯啊”
“是啊,沒吃”
“你家保姆罷工啦?”安士賽沒好氣的挖苦他。
“就我一人住,哪來的保姆?”宋超然淡淡的回答。
“一個人住?父母在外工作嗎?那你生活起居誰管啊”
“家裏太吵,搬到學校附近住了,沒人管,要不你應聘一下,我可以給你走後門”,宋超然歪着頭看着瞪大雙眼的安士賽。
“別開玩笑了”安士賽斜着眼嘟囔着,手掌在宋超然面前張開。
“還剩一根,那本少爺慷慨的施舍給你了”,宋超然將烤腸遞到她面前。
“還算有良心,平時沒白疼你”,安士賽喜笑顏開,將兩元錢遞給宋超然。
“都是江湖中人,不必客氣,下次記得留一根給小弟”,宋超然輕輕的合上安士賽的手掌。
“嗯,好吧,我就笑納了嘻嘻”,安士賽頓了頓,就一口咬住了烤腸。
“噢,對了,你真的一個人住嗎?”安士賽邊嚼邊問。
“當然了,他們天天吵架,不如搬出來圖個清靜”,宋超然說出來輕描淡寫的。
“在下真是佩服您的勇氣,你也別放在心上,我爸媽不也經常吵架嗎,越吵越分不開哈哈,再說我們也不是小孩了,他們愛幹嘛幹嘛”,安士賽試着安慰宋超然。
“兄弟你說得對,他們愛幹嘛幹嘛”,宋超然摟着安士賽的肩豪邁的說。
“你找死啊,小心我削你”
“哎,對了,你搬到哪啦?”
“就操場圍牆旁邊的西河小區”
“嗝嗝”,安士賽突然噎住,捶着自己的胸口。
“你沒事吧?”宋超然苦笑着。
“沒,沒事”安士賽心如死灰的搪塞他。
“叮……叮……叮”
“媽呀,上課鈴”安士賽和宋超然面面相覷。
“快跑,人間大魔王肖建軍的課”,宋超然拉着安士賽就跑,兩人剛跑到二樓就撞上抱着作業的人間校草謝名揚。
“不好意思,借過”,宋超然對謝名揚輕聲道歉,拉着滿臉緋紅且無行走能力的安士賽往上跑。
謝名揚詫異了一下繼續有條不紊的走着台階。
肖建軍,男,三十出頭,模樣端正,身材……還行,晨陽中學教室男神榜No.1,邪惡的地理老師,往年被他教過的班級在高二分班時地理選修率高達1.7%,如此傲人的成績受萬人敬仰……哦不,是謾罵。此時站在10班的講台上的他讓安女俠有種退隱江湖的沖動。
“各位同學。我叫肖建軍,你們高一的地理老師,請台下目光呆滯的同學們現在注視着我,現在你們的靈魂比大西洋還遙遠,都給我精神點。”短短的一句話讓宋超然都放下了mp4,江露從肖建軍走進來到現在5分鍾了都沒有照鏡子,可見同學們都是戰戰兢兢,小心做人。
“剛才鈴響後有兩位同學從後門進行非法位移,身形矯健,一看就是才思敏捷,接下來我提一個問題請這兩位同學回答一下”,話音剛落,安士賽和宋超然以2倍震動速度站了起來,聽後發落。
“這位男同學,我國海南和雲南南部是什麼氣候類型呢?”
“海南?那就是很熱,老師是沙漠氣候”,宋超然自信的答道。
“沙漠氣候?你的意思是海南島是一片沙漠?還是你的大腦是一片沙漠”,肖建軍很認真的盯着宋超然。
“這位女同學你說”
“老師,是熱帶季風性氣候”
“那氣候特點呢?”
“額……終年高溫,終年雨季且降水量大”,安士賽轉了轉眼珠子,只聽見盛明月嘆了一口氣。
“終年雨季?但是海南和雲南的天氣並不是這樣啊,難道那裏沒有下的雨在你小腦袋裏?”全班一片哄笑,安女俠心如死灰,第一次被全班同學認識竟然是這番場景。
“你們坐下吧,在座的同學們別笑,你們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去,我現在把基礎知識給你們回顧一遍,都給我記下來,後邊那個同學別轉筆了,轉一下腦子……”
“叮……叮……叮”
終於下課了,這堂課安士賽的腦神經真是高度集中,發呆誤差大約維持在5秒之內。
“啊,這下我是釋懷了,親愛的地理小朋友,咋倆的緣分僅限於高一一學年,慢走不送”,安士賽盯着地理課本,緩緩舒出一口氣。
地理課後,接下來上課的每一位老師安士賽都覺得他們那麼溫柔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