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四目相對,卻誰也沒率先開口。
蘇念是幹壞事前的口幹舌燥,神思不屬!
齊硯則心緒復雜。
馬上二十了,他再遲鈍也不至於什麼都看不出來。
何況三年時間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
只不過……
他確非良人。
而且對齊大叔說的也不是假話,他對蘇念僅有兄妹之情。
“那個……藥是不是快涼了?”終於蘇念打破沉默。
心想如果不是用了系統的治療聖水,只怕任由齊硯這麼木下去,涼的不是藥,是她的小命兒。
聞言,齊硯這才坐下來,低垂着目光輕輕“嗯”了聲。
指間的木勺打着圈兒,攪拌着藥汁。
中藥汁裏面通常都會有沉澱物,尤其藥材越不純,沉澱物越多,不攪拌均勻根本沒法兒喝。
可蘇念莫名就有種,齊硯要攪到天荒地老的感覺!
“……”
【宿主,迷情藥已備好,10個成就點,你目前的成就點:0】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蘇念扯了扯嘴角,“合着新手禮包就夠我發個春是吧?”
【人家其他宿主可能也不需要藥啊,這都是宿主你決定花的不是嗎?】
好家夥,蘇念無話可說。
兜兜沉凝一聲,【宿主,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不能一次成功的話……】
“齊大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不等兜兜沒完沒了的叨叨,蘇念順手撈起一個枕頭抱在胸前,看向齊硯。
清冷淡雅樸素矜持款,十分耐看。
所以連“齊大哥”這個土鱉又文酸的稱呼,蘇念都忍了!
沒辦法,人家原身就這麼叫的,她不能變太快了,容易OOC。
要不然肯定還是叫“相公”比較爽,實在不行“夫君”也可以嘛~
“沒有,你傷得不輕,不要想這些沒用的。”話落,齊硯遞上了藥碗。
一對清澈見底的眸子看着蘇念,但卻給人根本沒有聚焦的感覺。
空洞,遙遠。
蘇念勾了勾嘴角,苦笑,“那什麼才算有用呢?齊大哥,想你算有用嗎?”
不“胡思亂想”,只是“想你”。
兜兜:【臥槽,宿主你怎麼會的!】
憑借之前的接觸,它還以爲自己綁定的宿主,頂多就是個社恐+i女,沒想到啊沒想到,大大的驚喜呢!
蘇念得意挑眉,“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小樣兒,就看好了吧!”
面前,齊硯果然被蘇念不着調的語錄雷得不輕,眸子微微睜大,眸底一片驚異,不過很快又找到症結放下心。
“這是癔症了?”邊說,邊用勺子舀藥喂蘇念。
就跟喂妹妹蓉姐兒沒什麼區別。
盡管他已經非常想徹底和蘇念說清楚,完全斷了她的念想,但此刻儼然不是好時機,得等人好了再說。
蘇念捕捉到齊硯眼底的一絲冷漠,扁了扁嘴,“不要,太苦了。我要就着蜜餞才行!”
她就不信,直球不管用,那撒嬌呢?
【宿主,我覺得你沒必要多此一舉,直接用藥把人放倒,然後實行我們之前說的霸霸就行!】
兜兜顯得比蘇念還猴急。
蘇念賞了它一記白眼,“你行你來?”
這下兜兜不說話了。
齊硯開口,“家裏沒有蜜餞了,你要想吃,我下次回來帶點。”
農家裏別說蜜餞,就是紅糖都是稀罕東西,但爲了哄蘇念喝藥,齊硯倒是滿口答應。
蘇念卻不依不饒,“那我不管,太難喝了,喝不下!”
這下,齊硯微微蹙眉。
感覺半個月不見,蘇念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溫吞寡言,像個沒有脾氣的小兔子,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哪裏像今天這麼難纏?
是腦子受傷的原因嗎?
想着,齊硯把勺子裏的湯藥倒回碗裏,然後端碗湊到嘴邊,咕嘟咕嘟,抿唇喝了兩口,剩下一半重新遞到蘇念面前,“你看,還好,也沒那麼苦。”
蘇念,“看你喝着……嗯,還行。”
話落總算舍得接碗了,齊硯達成目的微微鬆一口氣,目光落在蘇念湊到碗沿的紅唇上,奇怪不是傷很重嗎?
唇色倒是比以往亮眼幾分。
倏地,蘇念又把藥碗挪開了一點點,齊硯沒來由一顆心懸起來,就聽蘇念笑眯眯的道,“齊大哥,睡覺之前還要喝一回藥,你也要這麼哄我喝才行。”
齊硯,“……”
哄?
就當是吧。
回頭傷好了他就不會再留着這個小尾巴!
這邊蘇念皺着眉頭剛把藥吞下去,外頭齊大娘就在喊吃飯了。
齊硯眼角餘光看到蘇念幾乎要皺成小老太婆的五官,懷疑真那麼苦嗎?
明明他剛才也喝了,覺得一般。
琢磨片刻,決定待會兒吃完飯還是想辦法去村長家掙兩塊蜜餞來,就當是回頭傷她心的彌補。
蘇念不知道這些,她盯着齊硯出門的背影心潮澎湃,“兜可以,瞧明白了沒?我這叫事先演練,提高成功率。再說了,這大白天的你讓我怎麼好意思幹那種事?”
【怎麼好意思?】
兜兜謔笑,【宿主,咱就不要穿着褲衩耍流氓,裝模作樣了好嗎?】
蘇念躺回被子裏,隔絕說實話討人厭的系統。
吱呀一聲,門又被打開了,齊大娘給蘇念送雞湯和飯菜進來。
雞湯上面薄薄一層黃油,冒着熱氣。
瞧着就很香。
相比之下飯菜就很一般了,雜糧飯,炒野菜,用第二道雞湯煮的土豆糊糊。
人都吃不起飯,家禽也瘦。
一只雞勉強只有雞腿、雞胸等位置有點肉,其他地方都是皮包骨頭,而此刻一只雞腿和五六塊雞胸都在蘇念碗裏。
齊大娘笑得眼角起了褶子,“吃吧,不夠我再讓蓉姐兒送點進來。”
沒出息的,蘇念眼熱了一下。
父母死之後,她基本就像孤兒一樣活着,雖然他們留下的錢只要她不胡亂揮霍,不至於餓死,但長期缺乏親情,偶爾還是很孤獨的。
所以這片刻,蘇念默默羨慕原身。
齊家是好人啊!
“夠了夠了,大娘你快去吃吧。”蘇念把人推出去,聞着香噴噴的雞湯,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也懶得矯情,回頭送齊大娘一只大肥雞!
“嗝……”一人把雞湯雞肉和土豆糊糊吃完,連嫩甜的野菜也沒剩下,只留下剌嗓子的雜糧飯沒吃幾口,艾瑪,太幹太硬了,蘇念怕吃了堵腸子呢。
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蘇念呼叫兜兜。
“給我想辦法弄一只大肥雞。”
吃了人家的,不能不認賬。
然而兜兜很公式化開口,【宿主,不好意思,你沒錢。】
“什麼?我說兜可以,枉費你叫這麼溫暖的名字,一只大肥雞而已,算我賒賬不行嗎?”
【不行。】兜兜電子音冷冷的,【宿主還是想辦法懷孕吧,懷孕之後自然有獎勵。】
說完直接就消失了,無論蘇念再怎麼呼叫都沒用。
蘇念獨自生了會兒悶氣,卻也知道生氣沒用,於是下床整理好碗筷,送去灶房,順便也看看齊家和村子裏的光景。
打開門,太陽火辣辣的,燥熱的風讓人有種置身蒸籠的錯覺。
六七月,正是酷暑難耐的時候,何況這會兒剛午後。
抬眼掃了一圈,蘇念就已經把齊家看完了。
一水的土坯房,坐北朝南三間,中間是堂屋。兩旁四間廂房,左邊她和齊語蓉一人一間,右邊則是灶房和雜物房。夫妻二人住在堂屋的左邊,剩下右邊條件比較好的屋子,肯定就是齊硯的無疑!
房子雖然簡樸,但各處但凡出現木件的地方,都十分精致講究。
窗櫺、門扉、房柱,處處潤澤鋥亮的,不愧是木工人家。
頂着太陽剛走到灶房門口,齊大娘的聲音便從敞開的門裏傳出來,“硯哥兒,你等一下,娘有話問你。”
齊家的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