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暮色漸沉，陸塵提着燈籠引路，楚紅雪默默跟在身後。
行至半山腰處，幾間茅草頂的土坯房零星散布，最西側那間屋頂茅草稀疏的，便是丁字七號房。
“吱呀——”
推開斑駁的木門，黴味夾雜着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塵迅速掐訣，翠綠的藤蔓如靈蛇般竄出，靈活地卷走牆角蛛網。
【叮！青藤術熟練度+2%】
他偷瞄一眼正在打量屋子的少女，試探道：“仙子先歇着，我去做飯。”
灶房裏，陸塵熟練地生火、淘米、切菜。
糙米、野菜、幾塊風幹的獸肉，在他手中很快變成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灶台簡陋，但火候卻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不多時，屋內便飄起淡淡的米香。
楚紅雪坐在木桌旁，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廚房。
她早已辟谷多年，尋常食物對她而言毫無意義，可此刻，她竟莫名有些期待。
“仙子，飯菜簡陋，莫要嫌棄。”
陸塵端上一碗糙米飯，一碟清炒野菜，一碗肉湯，雖不精致，卻也熱氣騰騰。
楚紅雪拿起筷子，輕輕夾了一根野菜送入口中，咀嚼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太淡了，甚至有些苦澀。
陸塵見狀，連忙道：“雜役院條件有限，若不合口味，仙子不必勉強。”
楚紅雪卻搖了搖頭，又夾了一塊肉，細細品嚐。
肉幹雖硬，但燉得軟爛，竟意外地有些滋味。
她沉默地吃着，動作優雅卻不停歇，不一會兒，碗裏的米飯竟已見底。
陸塵有些驚訝，但還是默默起身，又給她添了一碗。
“很久沒吃過了。”
楚紅雪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懷念。
陸塵一怔，隨即笑道：“仙子若喜歡，以後我每日都做。”
楚紅雪抬眸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繼續低頭吃飯。
夜色漸深，簡陋的茅屋內，燭火搖曳。
陸塵收拾碗筷，楚紅雪則站在窗前，望着遠處朦朧的山影，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他端着洗腳水進來時，燭光下少女已卸去易容，楚紅雪那張傾世容顏讓簡陋的茅屋都似鍍上清輝。
“仙子，洗腳嗎？”
楚紅雪指尖輕撫劍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做了一頓粗茶淡飯，就妄想本座會對你另眼相看？”
陸塵連忙放下銅盆，躬身行禮：“仙子明鑑，在下豈敢有此癡念。我知道仙子選中我，不過是因我修爲低微，便於掌控罷了。”
“倒是個明白人。”
楚紅雪冷哼一聲，劍鞘輕點地面。
霎時間，銅盆中的熱水凝結成冰，寒氣順着地面蔓延至陸塵衣擺。
她緩步上前，紅裙在燭光下如血般豔麗，卻在距陸塵三尺處驀然駐足：“不過......”
聲音忽然轉柔，“這飯菜......也還入口。”
陸塵心頭微動，卻不敢抬頭，只是將身子躬得更低：“承蒙仙子不棄。”
他略一遲疑，小心翼翼地抬眼：“仙子不惜易容潛入玄天宗，想必有所圖謀。若有差遣，我願效犬馬之勞。”
楚紅雪眸光流轉，指尖在劍鋒上輕輕一彈，發出清越的錚鳴：“倒是個伶俐的。”
她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厲：“聽說玄天宗禁地內有株千年靈杏，對我恢復傷勢有利，我要你給我取來幾枚。”
陸塵聞言面色驟變，嘴角泛起苦澀：“仙子說笑了。那靈杏乃宗門至寶，由元嬰長老日夜看守，以弟子這微末修爲......”
他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般抬頭：“若仙子執意如此，不如現在就取了我的性命！”“
“呵......”
楚紅雪輕笑一聲，劍尖挑起陸塵下巴。
冰冷的劍鋒貼着喉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急促的脈搏：“我要你的命作甚？”
她收劍入鞘，紅袖翻飛：“半年後外門大比，前三名可得靈杏賞賜。”
陸塵喉結滾動，一滴冷汗順着脖頸滑入衣領。
半年後不僅要打敗柳媚，還要獲得外門前三？
以他煉氣三層的修爲，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盡力而爲。”聲音幹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啪......”
一枚霜紋玉簡落在斑駁的木桌上，寒氣在桌面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這是《寒梅劍訣》殘篇，雖只三式，足夠你在外門立足。”
楚紅雪轉身時紅裙如血浪翻涌，月光勾勒出她纖細卻凌厲的背影：“若半年後拿不到靈杏......”
陸塵連忙抓起玉簡，保證道，“我一定爲仙子拿到靈杏，即便是拼了我這條命。”
“很好，從明日起，每天跟我匯報修煉進度。”楚紅雪袖袍一揮，一枚傳訊玉符落入陸塵手中，“退下吧。”
退出房間，夜風穿過茅草屋頂的縫隙，在陸塵頸後留下一片涼意。
他下意識摸了摸咽喉處的劍痕，指尖傳來微微刺痛。
偏屋內，月光透過窗櫺，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陸塵坐在簡陋的木床上，取出那枚霜紋玉簡。
玉簡在月光下流轉着幽藍寒光，恰似楚紅雪那雙冰冷的眸子。
“半年......外門前三......”
他苦笑着搖頭。
這個目標對現在的他而言，簡直難如登天。
成爲外門弟子的最低門檻是練氣七層，而他現在不過是個煉氣三層的雜役。
而參加外門大比的還有那些沉澱十餘年的老牌弟子。
不僅修爲臻至煉氣十二層大圓滿，而且都有着各自的獨門絕技，隨便一個都能像碾死螞蟻般輕易擊敗現在的他。
半年時間，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太緊迫了。
好在，他還有系統。
【叮，發布修煉任務：以修代眠】
【要求：以打坐運轉《長春功》代替睡眠，完成至少三個大周天循環】
【獎勵：《長春功》熟練度+15】
“這......連睡覺都不讓睡了？”陸塵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連日奔波讓他疲憊不堪，但還是咬牙盤膝而坐。
雙手各握着一塊靈石，又服用了一枚聚氣丹。
隨着功法運轉，靈力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遊走。
完成一個大周天後，他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丹田內的靈力增長了一絲。
【叮，《長春功》熟練度+5】
“再來！”他咬緊牙關，再次入定。
“呼——”
翌日清晨，陸塵長吐一口濁氣，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
完成第三次大周天循環後，體內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不少。
【叮！完成修煉任務，《長春功》熟練度+15，修爲+2】
“還不夠快......”
陸塵眉頭緊鎖，按照這個速度，半年後最多達到煉氣六層。
連外門都入不了，遑論大比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