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曉婉的聲音!”
謝俞循着女子呼救的聲音跑過去。
昏黃的路燈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牆角的女人。
此刻,她抱着膝蓋,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單薄的身影在陰影裏幾乎要被吞沒。
“滾啊,別過來!”
謝俞靠近剛靠近林曉婉,她忽然尖叫起來,聲音尖利。
謝俞感覺自己的心髒在隱隱發疼,他快速蹲在女人面前,雙手攬住她的肩膀。
“林曉婉,是我!”
林曉婉看起來被嚇得不輕,謝俞試圖使她冷靜下來。
“滾開,別碰我!滾!救命啊!”
林曉婉像只炸毛的小貓,猛地從角落裏站起來,手腳並用的踢打着面前的男人。
“小土包子,是我,別怕!”
謝俞急的額頭冒汗,他俯下身子,想去抱她。
然而林曉婉掙扎的更凶,兩人在狹窄的巷子裏糾纏着。
“哐當”
混亂中,林曉婉的黑框眼鏡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謝俞趁着女人愣神的瞬間,緊緊用手臂圈住她。
“林曉婉,別怕啊,我是謝俞!”
懷裏的女人停下了掙扎的動作,變得安靜起來。
謝俞感覺自己的肩膀處傳來一片溫熱的溼意,他心裏一緊,趕緊鬆開些力道,扶着女子的肩膀,將兩人的距離推開一點,想看清她的臉。
“小土包子,你……”
謝俞話還沒說完,就撞進了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裏。
林曉婉的眼鏡早已掉落在地,此刻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被藏了許久的眼睛露了出來,又大又圓,像受驚的小貓一般瞪圓了瞳仁。
因爲剛剛哭過,女子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垂着,沾着細碎的淚珠,她的瞳仁黑的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
她的鼻尖微微泛紅,蒼白臉上因爲剛剛的掙扎透着點薄紅,像只倔強的小奶貓,可憐又可愛。
“砰,砰,砰……”
謝俞的呼吸猛的頓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心開始不受控制的亂跳起來。
林曉婉在看清來人時,她猛的一把推開他,向前跑去。
謝俞被女子的力道推的踉蹌一步,他本能的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小土包子,晚上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送你回去”
謝俞慌亂地開口道。
“呵,別貓哭耗子假好心了,你別以爲……以爲……我不知道,這些人就是你叫來的”
女子的聲音又輕又啞,尾音裏帶着哽咽道。
她背對着他,肩膀繃得緊緊的,指尖因爲用力的攥着衣角而微微泛白。
“小土包子,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我錯了,剛剛不該突然沖過來,嚇到你了,我該死,不該叫人來嚇你,不,他們不是我叫過來的,你相信我,我……”
謝俞語無倫次的解釋着,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他快步上前到女子面前,生平第一次,謝俞感到害怕,害怕眼前的女子再也不原諒自己,再也不理自己。
當謝俞看到女子滿臉的淚水,他的呼吸再一次猛的滯住了。
謝俞感覺有根細針猝不及防的扎進他的心裏,方才的急切和慌亂瞬間被更深的驚惶取代。
謝俞僵在原地,看着女子臉上的淚水,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
“是不是受傷了?哪裏疼?”
他眼神急切上下掃過眼前的女子。
“你別假惺惺了,滾開!”
林曉婉惡狠狠地抬頭,看了一眼謝俞,打算繞過他,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在謝俞的眼中,女子此刻的樣子,就像一只明明害怕卻努力裝作凶狠的小奶貓,一點也沒有威懾力。
“林曉婉,對不起!”
謝俞彎下腰,鄭重的向眼前的女子道歉。
“呵,謝俞,你真虛僞,你不過是害怕我向學校舉報你的惡行”
林曉婉看着謝俞,眼神中是藏不住地憤恨。
“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道歉的份上,我可以原諒你”
“真的?”
謝俞語氣裏滿是小心翼翼的確認道。
“真的,不過,你要幫我好好教訓他們,如果我開心了,我就不向學校舉報你了”林曉婉吸了吸鼻子說道。
“好”,謝俞快速答應了。
這下,輪到林曉婉愣住了,她只是胡亂地說說而已,她並不認爲謝俞會受她的威脅。
謝俞走到那幾個男人面前,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捏的咯咯作響。
“俞哥,你不會真要爲了這個女人動手吧?”
“俞哥,我們壓根沒碰着她啊”
“就是,她剛剛明明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她就是故意地,俞哥”
幾個男人七嘴八舌地說着,全然沒了剛剛地囂張。
然而此刻的謝俞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腦子只有剛剛林曉婉說的原諒他。
謝俞沒等那幾人反應過來,便沖了上去,悶響和呼痛聲在巷子裏響起。
謝俞雖然虛弱,但是他畢竟是一個男子,再加上那些人礙於謝俞的家世,根本不敢還手,只能被動地挨揍。
待那幾個男人抱着肚子蜷縮在地上時,謝俞也已經沒有了力氣。
他停下動作,轉身走到林曉婉面前,額角帶着薄汗,眼神中卻帶着急切的期待。
“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
他看着她,聲音裏帶着點喘,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好,好吧”
看着躺了一地,臉上被揍的青一塊紫一塊的男人們,林曉婉也算出了口惡氣。
“那,我送你回家?”
謝俞看了一眼林曉婉,又快速低下頭說道。
他根本不敢看林曉婉的眼睛,她的眼睛太吸引人了,他感覺此刻自己的心跳動的好快好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幸好現在是晚上,林曉婉看不到他快要紅透的耳尖,也不知道他臉上的紅暈不是因爲剛剛揍那幾個熱的,而是因爲她。
“好”
林曉婉低聲回道,聲音裏帶着剛剛哭過的沙啞。
“不是要送我嗎?怎麼不走?”
林曉婉走了幾步,看着還低着頭,愣在原地的男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