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姜勝利去上班,杜翠雲帶着姜雪去供銷社扯布,做結婚的衣服。
最開始霍文遠要結婚的對象是姜檸,姜家根本沒想好好準備,貼個喜字應付一下霍老爺子就行了。
誰知道姜檸失憶了,可以趁機換上姜雪,這可是意外之喜!
霍文遠在技術科,要是娶姜雪,將來姜勝利升廠長,他就是廠長親女婿,前途一片大好。
而且姜檸失憶了,她爸媽留在霍家的嫁妝,完全可以瞞下來。
對杜翠雲來說,霍家有錢有權,還有套小四合院,霍文遠是長孫,未來好處都是他的。
這麼好的婚事,當然要趁着姜檸失憶,偷偷換過來。
只是時間實在倉促,喜被喜糖喜鞋全都沒準備,姜雪還特意請了假,跟杜翠雲一塊忙。
姜雪低着頭挑喜服的花樣,掩住眼中的冷漠。
她是重生的,從十年後回來。
上輩子,她白手起家,開了間報社,嫁給港城富商,生的孩子聽話懂事,風光無限。
而扒着她家吸血的寄生蟲姜檸,嫁給霍文遠這個未來首富,卻因爲那張臉惹出禍端,下場淒慘。
她本以爲自己是人生贏家,誰知道姜檸死後,所有事情都變了。
富商老公被媒體拍到出軌,還要認回私生子,爭奪財產,她身心俱疲。
多年經營的報社雜志竟然銷量慘淡,讀者好像突然就不買賬了,瀕臨倒閉。
就連聽話懂事的孩子,也被同學揭發考試作弊、霸凌同學。
姜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頻繁前往寺廟訴苦。
直到有個道士喊住她,說有一根線,把她的運和堂妹的連在一起。
運勢好的一方會虹吸對方的運,越來越好,而另一方會越來越倒黴,逐漸平庸。
因爲姜檸不是自然死亡,這根線就繃斷了,姜雪的運就反彈回來普通水平。
她得到的也要還回去。
姜雪恍惚下山,失足摔倒,後腦勺撞到一塊石頭。
等她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過去,姜檸就走在她面前,正要下樓梯。
她想都沒想,直接伸手推了一下。
看到姜檸摔暈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等姜檸醒了,一定會指認她,她會被鄰居指指點點的!
但是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姜檸居然失憶了!
餘芳和杜翠雲想換親,霍文遠默許,她居然要嫁給未來首富了。
她知道霍文遠,潔身自好、白手起家,對妻子一心一意,對孩子負責溫柔,被記者們稱贊深情又顧家。
霍文遠是難得的好男人,可惜碰上姜檸這個愛玩的,辜負了他。
姜雪腦袋嗡嗡地響,姜檸一倒黴,她就撿了一個首富老公,只能說明上輩子那道士說的是對的!
這輩子,她只要保證姜檸過的不如自己,又不會橫死,自己就能氣運加身!
她想了一晚上,覺得把姜檸推給霍文遠的小叔是最好的去處。
餘芳說過,霍璟是個沒什麼出息的小兵,如果姜雪嫁給他,就不可能壓自己一頭,不會把氣運吸走。
而且霍璟和霍文遠是一家人,能保證姜檸不會跑太遠失去訊息。
霍璟還是當兵的,肯定能把姜檸管得死死的,不可能讓她出去鬼混。
再說,因爲婚約的事,姜檸的嫁妝在霍家存着,不讓姜檸外嫁,她就帶不走嫁妝,這筆錢就可以留給霍文遠這個長孫用。
她還能借着這層妯娌關系,更輕鬆地騙姜檸去羊城籤字拿錢,那可是一筆巨款。
越想越劃算,現在一切也都按照她的計劃走。
姜雪哼着歌,選好了花樣,給師傅加錢,加急做出來衣服。
等周六那天,她要打扮得光彩奪目和霍文遠結婚,而姜檸只能穿灰撲撲的布衣,在別人嘲笑的目光下,和不情願的小兵霍璟結婚。
兩相對比,自己肯定能狠狠吸一波氣運。
姜棟被杜翠雲安排在家裏,看着姜檸,別讓她出門,避免節外生枝。
姜棟剛放假,心都飛到外面了,趕着出去和同學滑冰打陀螺,哪有空管姜檸。
姜檸睡醒了,就這麼毫無阻攔地順利出門,往工作的報社走。
京棠晚報是全國知名的報刊,分日刊和周刊,日刊以針砭時弊、民生熱點爲主,周刊以散文詩歌、小說文章出名。
京棠晚報背靠教育出版社,教育部直屬,工作體面,待遇優厚。
新聞系的學生們,畢業後擠破頭都想進這些知名的大報社。
原身很爭氣,成績優異,考上清北大學,省吃儉用,靠兼職讀完書,畢業後直接進入報社,當上京棠晚報周刊的主編。
剛到報社門口,要出門的一個記者注意到她,驚奇出聲。
“姜檸?你不是提了辭職嗎?馬上流程都走完了。”
姜檸訝異地看着他。
“我什麼時候提的辭職?”
記者撓了撓頭。
“你幾天沒來報社,你表姐姜雪不是在隔壁日刊當責編嗎,她說你周六結婚,要辭職在家安心生孩子呢。”
“她還親自拿了你的資料,幫你走流程呢。”
姜檸心裏微動,姜雪這麼針對她,圖什麼?
她誠懇地謝過記者,根據他的指路,去總編辦公室敲門。
“進。”
正在喝茶的總編李青城五十多了,瘦得有些病態,看到姜檸進來,冷哼一聲,重重地把茶杯落在桌面上。
“你不是要辭職結婚嗎?還來報社幹什麼!”
姜檸一眼就看出這小老頭的口是心非,作出疑惑的表情。
“您是總編?我被表姐絆倒摔下樓梯,醫院診斷說失憶了。”
李青城倏地轉頭,上下打量她。
問了幾個工作相關的專業知識,見姜檸都答上來,臉色才稍微好看一點。
李青城從抽屜拿出份文件。
“辭職流程我壓着沒給你走,你拿回去撕了,我當你沒提過這事。”
然後嘬了口茶,扶了扶眼鏡,陰陽怪氣。
“忘得挺多啊,連我這個恩師都忘了。”
姜檸:......
李青城看着姜檸清澈的眼睛,嘆了口氣。
“忘就忘了吧,好好工作,你寫的東西有靈氣。”
“閒着沒事,就多拿點好茶來孝敬我。”
姜檸點頭答應,能猜出原身在艱難求學的過程中,多得這位老師照拂。
不等惆悵的情緒在辦公室裏蔓延,周刊的王采編着急忙慌闖進來。
“不好了!有幾個談好的稿子被對家高價搶了!”
“晚上就要交印刷廠,來不及再約稿,咱們這一期要開天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