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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溫瓷再度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纏着厚厚的紗布。
和她同一科室的護士走進來,直掉眼淚。
“溫醫生,你的手骨被繩索吊斷了,神經也斷裂,主任親自主刀,可還是沒能挽回......”
“你的手從此以後,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了!”
溫瓷錯愕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她的手廢了,她引以爲傲的一切,也被季寒川親手葬送了!
這時,季寒川也走進了病房,他緊緊抱住了目光呆滯的溫瓷,聲音喑啞:
“對不起,老婆,殯儀館那邊送來了暖暖的骨灰......”
聞言,溫瓷麻木的眼睛裏泛起一絲淚光,發瘋似的抓住他。
“在哪裏?”
在季小舟的病房,溫瓷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罐子。
她立刻沖過去,抱住這個她親手送去殯儀館的瓷罐,眼淚抑制不住砸落在上面。
這個罐子,是她和女兒一起去景德鎮旅遊時一起挑選的青花瓷罐。
她還記得,當時暖暖笑着對她說,媽媽的名字裏有瓷,這個瓷罐和媽媽一樣漂亮,我要買回家,擺在我的床頭上插花用。
現在,這個大大的罐子用來裝她小小的女兒。
溫瓷顫抖着打開罐子,可是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我女兒的骨灰呢?骨灰在哪裏?!”
可季小舟卻突然沖上去,一把打翻了骨灰罐。
只聽得“砰”的一聲,瓷罐四分五裂,像是溫瓷的心也跟着一起摔碎了。
季小舟不滿的嘟囔:
“這麼漂亮的罐子,我還以爲裏面裝的是奶粉呢,被我喂給樓下的流浪狗吃了!”
一瞬間,溫瓷腦海中晴天霹靂。
她女兒的骨灰,竟然被季寒川的兒子喂給了野狗!
“小舟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年紀還小,不知者無罪。”季寒川皺起眉,安慰道。
“我已經派人把那只流浪狗捕殺了,等到暖暖下葬的時候,把這只狗的屍體安葬,也是一樣的。”
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緒,絕望地嘶吼着:
“季寒川,你還是人嗎?暖暖是你的親生骨肉!你竟然這樣對她!”
她哭得渾身止不住發抖,跪在地上,想用手拾起那些罐子殘片,可筋骨盡斷的雙手卻不聽使喚,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把碎片抱在懷裏,季寒川卻一把攔住了她。
“你去哪裏?小舟是因爲你才會術後不舒服的,你必須全程照顧他!”
溫瓷冷笑一聲,“手術很圓滿,他是死是活,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季寒川一臉震驚地望着她,像是不認識她一般。
“溫瓷,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不負責任的樣子?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這時,一個面生的小護士焦急地沖進病房,對溫瓷說:
“溫醫生,您的母親剛剛出車禍了......救護車趕到的時候,腦漿已經淌了一地,沒有搶救價值了,您節哀!”
溫瓷懷中抱着的碎片散落了一地,鋒利的瓷片劃破她的膝蓋,鮮血瞬間滲出來。
小護士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聽說,凶手肇事逃逸了,事發的路段監控還突然壞了,阿姨當場就沒了!”
“沒了,媽......”
突然,溫瓷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林詩遠。
剛才護士說話時,她分明看到林詩遠唇角勾起了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媽媽!”溫瓷瘋了一樣沖過去,掐住林詩遠的脖頸。
“季寒川用我女兒的命換你兒子的命,你現在又殺了我媽媽,我要你償命!”
“溫瓷!你瘋了!”
季寒川一把揪住溫瓷的後領,將她狠狠甩到地上,“詩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麼可能害你媽?你別血口噴人!”
林詩遠躲在季寒川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寒川哥,我知道溫小姐失去母親很傷心,可她也不能這麼污蔑我啊......我真的沒有......”
溫瓷趴在地上,膝蓋的劇痛和心口的絞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女兒的骨灰被喂了狗,母親慘死卻找不到凶手,而罪魁禍首,正被她曾經深愛的男人護在懷裏!
親人,愛人,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她要季寒川和林詩遠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