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最終還是同意了萊格特的想法。
“武備模塊確認,武庫艦狀態正常,船隊單箭復合陣型集結完畢。”
“Nice buddy!探照燈向前方警戒,等待和救援隊匯合!”
半個小時過去了,就在萊格特覺得救援隊還要過一陣才能到達的時候,無線電中突然傳來了三高一低、兩長兩短的信號。
“來了!”
瓊看着探照燈範圍內的黑夜:“哪兒呢?沒看到啊。”
冰冷的女聲似乎就在他們的耳邊響起:“抬頭。”
一道猙獰的神話虛影將黑色的天空撕成兩半,虎首高昂、羊軀強壯,銅金色的雙目在那獸形虛影的腋下正冷冷地注視着地面上的船隊。
——...
船隊平台裏靜悄悄的沒人說話,龐大的威壓鎮的不少人連連吞咽唾沫。
虛影即散即收。
無線電裏又響起來一個小孩子的聲音:“狄斯的叔叔阿姨們,如果想要幫忙的話還請跟緊饕餮姐姐哦!”
猙獰的獸影在天上一掠而過,有兩人看着這艘旗艦自半空中飛下,萊格特將艙頂的蓋子打開讓那二人進入。
船隊啓動,衆人反身向饒沙城行駛而去。
身着素色旗袍的赤足女子牽着女娃娃坐在瓊的旁邊,那頸項曲處如浸溼梅瓶,白發順着鎖骨凹陷處流淌而下,窩盛着的陰影隨呼吸起伏。鬆煙墨香自領口的盤香扣中氤氳而出,隱隱曳出一雙好看的冽冽眸子來,淺藍色的狂厄紋路自眼周斜斜飛入鬢角。
她眉眼低垂間如湖水溟濛、如林木颯颯,仿佛她就是大自然一般。
——媽媽,我看到仙女姐姐了...
瓊顫顫巍巍的向上看去,正對上她略顯不解的修長眸子,她微微側了側頭,清冷的聲音被神色上的疑惑帶了些人間的煙火氣。
“何故如此看我?”
瓊臉一紅有些手足無措:“額嗯、您、嗯,太、太好看了!”
費舍爾在前面輔助駕駛,憋笑憋的滿臉通紅:這社恐小孩hhhh。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大眼睛亮晶晶的,她聽到瓊的回答笑得開心極了:“是吧是吧!玄知姐可漂亮了!好多人喜歡——”
如玉般的素手略顯無奈的捂住小丫頭的嘴,又劃過面龐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
“哦對,”小丫頭一個激靈坐正,朝瓊和聽到動靜轉過來的兩個駕駛員板板正正的做了一揖,“叔叔哥哥姐姐好,我叫班躍,跳躍的躍,是貔貅神話的代行者!”
費舍爾當時就決定以後要生個閨女了,笑得就跟那七老八十的老頭一樣滿眼的慈愛和關懷;萊格特更別提,他就差把武器保險打開放幾下給孩子當煙花看了。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可愛的小家夥!Bro!
“雲玄知,白澤代行者。”
女子似乎並不是太喜歡說話,只是伸了伸腿露出光潔白皙的踝來,將小班躍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叔叔!能開快一點嘛!”
“好嘞!全體都有,前進三!”
“誒不是哥——”費舍爾欲言又止,還是轉過椅子看向了雲玄知,“雲小姐,只有你們三人嗎?”
她微微頷首,看着費舍爾不解的眼神再次開了口:“足矣。”
費舍爾麻爪了:“這...啊?”
瓊看着小姑娘以示求助,小丫頭接收到了旁邊這個漂亮姐姐的信號當即開始了講解:“叔叔,你們的對講要關掉哦!以下我說的話,盡量不要向外傳遞哦!”
“你說吧躍躍!”
神話代行者,由東洲神話賜福的一批人,戰力超群,現存的幾位無一不是各個軍區或禁地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
“當然啦,神話們有好也有壞,潭饕姐姐是個例外。饕餮本是神話中的四大凶獸之一,但是作爲祂代行者的潭饕姐姐卻非常善良,她還是東洲美食協會的頂級鑑賞家呢!你們來我們這兒可一定要多嚐嚐好吃的!”
小家夥越說越興奮,給船上其他幾個人聽得越來越餓,雲玄知無奈的拂過懷中小小人兒的嘴:“好了,莫要在這個時刻說了...”
班躍眨了眨眼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聽了話。突然,一道紅光在遠處饒沙城中影影綽綽的亮起,緊跟着就是一聲如炸雷般的巨響,那龐大的霸道神話虛影再次在幕布一般的天上展開。
“雲小——嗯!?人呢??”
雲玄知和班躍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只留的那一股好聞的鬆香之息。
“天上!”
只見那濛濛雲絮間浮着團淡金色的霧,從中隱約露出圓滾滾的龍首。珊瑚狀的小角泛着光,軟鱗被細細地雕刻在虛影上,脊背絨毛微微炸開如蒲公英。小東西的尾梢絨球綴着銅錢幻影,大眼睛滴溜圓,張嘴打哈欠哈出一串子火星。
——好可愛的小貔貅!
威風凜凜又憨態可掬的靈動小家夥搓搓手,上面傳來班躍雀躍的小動靜。
“譁啦啦——!”
金色的光點在人們額前匯聚成小貔貅的模樣,遠處正不斷撓擊的饕餮虛影上也裹了一圈金邊。
“增福填祿笑哈哈!”
輕輕握拳,費舍爾驚奇的發現這似乎是一個能強化體力和力量的增益技能。還沒等他再細感受,旁邊的萊格特已經下達了命令:“隊列展開,武庫艦準許自由鎖定開火,!”
武備模塊的雙聯高平兩用機槍已經放躺,火舌舔過洶涌而來的污染物幾乎是一個照面就清理出了一個扇形的空地來,但——
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那位雲玄知不知爲何沒有放出來神話虛影,小貔貅又是個輔助類的,唯有潭饕的饕餮在前方如入無人之境般大特。兩用機槍的一顆能穿透七八只死役,高射速下基本是火線犁到哪兒哪裏就會空出一片,但是死役倒下釋放的毒氣和污染泥又會源源不斷的催生出新的污染物。
大副的聲音從平台裏響起:“哥!換位置!武庫艦當箭頭!”
“來!”
身後的武庫艦旱地拔蔥式起飛接替了旗艦的位置,船身封印已久的哨戒機槍終於得以釋放壓抑了許久的怒吼。
已經過防沙林深入一公裏的譚饕聽到船隊那邊又上了一個檔次的怒吼眯了眯眼睛。
“狄斯的科技還真是發達啊...”
——這似乎並不止有蜚,繁育、毒血...是鬼母和相柳的特性嗎,難道是神話融合後新的惡神?
——算了,當務之急是找到這躲藏的源頭,哈...又玩這種消耗的把戲是吧!
“不出來?那就你出來!!”
不再保留體力,無盡的血色光芒繚繞在譚饕的周身。她張開雙臂,周身的夜行作戰服寸寸泯滅,血紅色的紋路自雙手攀升而上,鎖骨、玉頸,漠然的面龐上滿是不耐,血色紋路融入雙瞳,仿佛血池一般的眸子醞釀着最酷烈的意。
“奪爾生機——”
下一刻,天上的饕餮虛影大張血口,如深淵吞噬一般的吸力以譚饕爲中心炸開。周遭一百米的污染物齊齊停滯,後方的邪崇扒開身前的“同伴”,撕開他們掉渣的腐朽身軀,眼中只有那個站在前方的女人。
天地間各種形態的能量被轉化爲最精粹的力量吸收入她的身體,這力量不斷充盈,最終化爲了毀天滅地的一擊——
“予我爲食!!”
如同核彈爆炸一般的沖擊波赫然犁過大地與天空,猩紅的氣浪將一切都化爲飛灰。
“!!”
正當萊格特覺得完犢子了的時候,一道無奈的嘆息響起,霎時間霜華千裏,冰晶凝結而成的紋理冰盾橫亙在船隊和防風林間。
優雅、高貴、神秘、美麗,霜雪凝成的林鹿虛影踏着無形階梯緩緩降臨。那生靈通體如月光淬煉的銀緞,卻又比月光更冷冽三分,毛發末端散作細碎的冰晶,每一步都讓空氣裏綻開霜花編織的蓮紋。
祂的脊背流淌着星河般的紋路,若隱若現的古老符文在星光皮毛下遊走,仿佛冰層下封凍着洪荒的密語。祂昂着頭顱,左瞳似極地永凍的藍寶石,右瞳卻燃燒着蒼白的火焰,星光匯聚成羊須與雙角,照亮了整片夜空。
費舍爾一時間竟分不清這到底是虛影還是實體,他怔怔地看着這道神話,內心仿佛被一雙手輕輕拂去了緊張,大腦中通透的仿佛不是他自己一般,一道清冽如山澗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
“知我所聞,通我所曉,明我所見,悟我所思。合我所一,達我所道,頌我真名,白澤是也。”
......
頹唐的男人身形在空氣中忽隱忽現,他看着天上協同攻的兩道神話虛影撇了撇嘴。
——還挺厲害。
渴望與不滿的情緒從掌中握着的那坨黑影裏顧涌了出來。
“沒個樣子...記住了,山海界這一遭你欠我一條命,”他摩挲了一下手臂自言自語,“這鬼母真是垃圾...虧它還能偷來相柳的毒,廢物——”
他的聲音隨身形的破碎而逐漸遠去,扔下某個圓了咕咚的神話在地上翻滾。
某不知名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