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兩人上來鉗制住林瑾兒的左右手。
甚至有人絆住她的腿,不讓她逃跑。
也許是覺得自己人多勢衆,
加上對於林瑾兒這樣白花外貌的低估。
感受到手腕疼痛的同時,
林瑾兒還能有時間仔細的分析,以幾人的力道,
她有沒有什麼脫身方法。
只是,
在真和人沖突與忍耐間她還是猶豫了。
餘光看見了走廊那頭隱隱露出的人影。
她眼神微微一怔,
無人察覺之處,女孩的嘴角露出一絲冷意。
那兒躲着兩個人,
正是剛剛和林瑾兒說話的王教授,和另外一名主任老師。
王教授看見幾個姑娘都頗爲眼熟,本能的想要出去阻止自己的學生,出現這種霸凌的事。
卻被一旁的文主任攔下了,
“看見爲首的那個姑娘沒。”男人眼睛下有着打量和算計,“西省煤老板的女兒。”
“旁邊那個黑衣服吊帶的,李家千金。”
王教授動作一頓。
也是猶豫的一瞬,
露出了一片衣角,正好被林瑾兒看見了。
思及此,她順勢卸掉了身上積蓄的力量。
看着王熹茜不符合年齡的臉上露出猙獰的又惡毒的得逞表情,
長手一揮就迎面扇來,
她瞪着眼睛滿是驚恐,其實卻是在第一時間避開了女生鋒利的指甲,盡量泄去了巴掌的力道。
但同時又聽布匹的撕裂聲,腰間一涼,
今天林瑾兒穿的是一條長及腳踝垂感很重的棉質連衣長裙。
她下意識去看,不知是誰,扯上了她的衣服,整段腰肢露了一大半出來,再低一點,底褲都若隱若現。
“啊!”走廊盡頭傳來女生的驚叫聲。
還有誰的怒罵聲。
上下三層都聽見了。
王教授剛才就是猶疑了一瞬,但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是自己的學生,
如果她作爲老師都無法在這種時候出面維護,
她簡直有辱爲人師表的原則。
她怒氣沖沖走到樓梯邊上,邊走邊怒喝:“所有人住手!”
此時雖然是午休時間,
但是還是有一些老師因爲其他事情,停留在教務樓。
陸陸續續有人想要來查探情況。
王熹茜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都瞪大了。
剛剛,她好像沒打到人啊?
可是面前人跪坐在地,捂着臉,所有的表情和姿勢,都和被打了一模一樣。
委屈痛苦,不忿還隱隱夾雜着害怕似的往後縮,
恰巧躲進了趕來的教授懷裏。
其他幾個姑娘,有一個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摔坐在地。
有一個好像趁亂被扯到了頭發,
此時捂着腦袋直直抽氣。
也就李曉苒因爲是扯人衣服的那個,所以沒事,
但是仍然心有餘悸不知道剛剛混亂間發生了什麼,
想跑都已經被老師看到正臉了,本來不及。
和王熹茜對視的那一眼裏,沒有一絲後悔。
可更多是遺憾和肆無忌憚。
林瑾兒像是找到了靠山,原本自己縮着小聲嚶嚶的一瞬間,
轉爲了抱着自己的教授,在老師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王教授感受到女孩在自己懷裏哭的發抖的身體,
不知道是因爲委屈還是害怕,心中生起了一絲憤怒。
“你們太混賬了!”
另兩個學妹不像是王熹茜和李曉苒一樣家室突出,所以心裏心虛又害怕。
“王老師,您在說什麼我怎麼沒聽懂。”
王教授指教幾十年,不是沒見過校園霸凌事件,
但是像這麼有恃無恐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和文主任在走廊那頭看的清清楚楚,你們還當面狡辯?”
“學校裏霸凌同學,就能讓你們獲得成就感嗎?”
“出社會之後,總有人比你們更厲害,更有法律會制裁你們,難道那時候還期望有誰給你們兜底。”
王熹茜很想反駁,就以她家裏的關系,
只要不是人放火,
尋常事,哪怕鬧到局裏去了都不會留下任何案底。
“老師您真誤會了,我們鬧着玩兒呢!”
李曉苒在一旁點頭幫腔:“我們本來想問她要衣服鏈接,哪知道她不願給就算了,還出手打傷了我學妹。”
樓上樓下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老師,圍成一團,聽到這句話都皺起了眉頭。
後面兩個大三的女生本來還有點心虛怕老師,
這麼一聽一下子就裝出了委屈巴巴的樣子。
“是啊,老師您看我都摔倒了。”
“對啊,對啊,不信您問問林瑾兒。”
王熹茜笑眯眯的着腰:“林瑾兒你也別裝委屈了,說我們欺負你,你有證據嗎?”
這個地方是樓梯的拐角,剛好監控被擋了個七七八八,
加上沖突才發生。
哪怕學校老師真要查,只要不是當場拿出證據給這件事定性,
以她和李曉苒的身份,立馬就可以給這事擺平。
文主任剛剛沒來的及阻止王老師,現在看見這事還能挽回,
他是真怕這個年輕的副教授惹上了權貴還牽連了自己,
“是啊小王,我們剛剛才來,也沒看清,你別冤枉學生了。”說着還給王教授遞了個眼色,
轉瞬嚴肅的沖着林瑾兒怒斥:“還哭哭啼啼嘛!話都說不清楚嗎?”
“你以爲你還是幾歲的孩子,這點小事還要告老師?”
林瑾兒假裝顫抖抽噎着,在王老師的懷裏聽完了他們一同黑白胡亂掰扯。
也聽明白了文主任這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推卸責任的潛台詞。
林瑾兒眼中閃過一絲完全不屬於她年紀漠然,
人與人之間的包庇和照顧,
無非就是看你有沒有價值。
她能成爲宋家的養女,是宋家主看在宋明瑜請求的面子上。
她能討到太老夫人的歡心,是因爲她一直以來的悉心照顧。
抬頭時,面對着許多老師或是審視,或是輕視的目光,
在文主任眼裏,她就是個普通的學生,所以下意識偏袒王熹茜一行人也很正常。
人群像是一堵牆,用沉默拷問着其中的女孩,
所有人都把林瑾兒的閉口不談當成了怯懦。
也就是這片刻,女生手機上傳來男人的聲音,
離得近的王老師和文主任都能聽見個大概。
“誰在說話?”中年主任納悶的看向林瑾兒。
林瑾兒翻過手機,看到了正在計時通話界面,以及正中央留着小叔備注的金毛頭像。
“開揚聲器。”男人如是說。
她心情復雜依言照辦。
“我能證明,剛剛是這幾位女同學主動挑釁。並且我已經保存了通話錄音做證據,希望校方嚴肅處理。”
男人聲音沉冷,穩健。
林瑾兒恍然想起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透過那昏暗的窗戶縫隙,
男人也是用這種壓抑着微不可查的憤怒的語氣說:“別慌,我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