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些嗎？”方宓需要更多更詳細的消息，才能精準拿捏這對祖孫。
糯糯又道：“奴婢從鄰家打聽到，蘇老夫人很着急蘇姑娘的婚事，還請了京中媒婆牽線。”
方宓想起在鶴俊山求佛時，這位老婦人也是爲孫女求的姻緣。
“可知老夫人請的哪位媒婆？”
糯糯：“是張堂街的宋媒婆。”
方宓想了想，說道：“你現在就請她去滿華樓，我要見她。”
“是，奴婢這就去。”
糯糯行動迅速，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翠翠問方宓：“夫人何不直接同郡王說呢？讓郡王自己去見上一見，自然會想法設法將人娶進府裏。”
方宓搖頭，“他若真見了，不得瘋魔得將人強行帶入府中，這強搶民女的事一旦張揚了出去，遭殃的人只有我。”
翠翠不解，“爲何呢？”
屋中只有主仆二人，方宓對忠心丫鬟坦言相告。
“我這樣的人嫁進郡王府已是高攀。老王爺去世，一來因着守孝，不可休妻；二來，我如今做事還算得黎廷玄歡心，他用着我也順手。可一旦在蘇洛這事兒上出了岔子，我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人，你明白嗎？”
翠翠哽了哽喉嚨，“奴婢明白了，所以夫人您要蘇姑娘心甘情願入府，堵了外人的口舌。”
方宓撐着額頭嘆氣，“真煩。”
眼下問題就是蘇洛不願意，要不然這會兒人都在黎廷玄的床上了。
再則，蘇洛人已在京中，她這容貌遲早會被黎廷玄發現，到那時可就真是狗見了屎，一口悶。
*
這幾天，方宓都在思索着如何讓蘇洛同意入府，黎廷玄忽然高高興興地回來了。
“宓兒，這次你得同意。”
方宓還在想着事兒，愣愣地看他，“啊？”
黎廷玄彎腰捏着她的鼻尖，痛得她皺眉了才鬆開，隨後笑道：“我看到了。”
方宓心裏一緊，他不會是看到蘇洛了吧？真把人給搶回來了？
黎廷玄笑得眼神都蕩漾了，連着微沉的黑眼圈都起了浪。
“阿宓，我要娶側室。”
方宓可以確定，那人就是蘇洛。
“是哪家的姑娘？”
黎廷玄椅子上一坐，整個人像沒骨頭似得往後靠着，“東原街西流口巷的蘇家姑娘，蘇洛。”
方宓氣笑了。
果然啊。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蘇洛是不是自願的。
“原來是蘇姑娘啊。”
黎廷玄聽她這話就知道方宓已經見過蘇洛了，略微不滿地眯了下眼，“你什麼時候見過她？”
方宓也不瞞着，將那在鶴俊山的事全同他說了。
“我原想着，明再去拜訪蘇姑娘……早知道就叫郡王您親自去見了，也不用耽擱這幾。”
黎廷玄頗爲得意地抬高下巴，“我今在集市就瞧見她在賣胭脂，以爲是自己眼花，沒想成竟是夢裏成真！我呀，買下了她所有的胭脂，還隨她回了家，見了她祖母，然後……哈哈，我說要娶她，她就同意了。”
只要蘇洛自願就好，方宓才懶得管她爲什麼突然變臉。
“如今還在孝期，大張旗鼓的迎娶側夫人有些不妥。要不，先稟了王太妃，她若同意了，咱們多給些聘禮將人娶進來，算作補償？”
黎廷玄習慣了讓方宓去獨當一面，順着話就道：“也成，你去吧。”
方宓裝作膽怯地拉了拉黎廷玄的袖子，“郡王是娶側夫人，你若不去，只我去了，王太妃怕是不會同意。”
黎廷玄想了想，對哦，這事兒必須得自己出馬。
蘇洛，他必須得到。
“那你準備準備，明我們去見母親。”
“是。”
*
夜裏，蘇家。
蘇老夫人握着蘇洛的手，問：“你當真要嫁進融郡王府？”
蘇洛眼神堅定，“是。”
蘇老夫人不解：“可之前郡夫人來時，你怎麼不同意？”
蘇洛回道：“郡夫人是郡夫人，跟融郡王不一樣。郡王親自說要娶我，那才是穩了。”
蘇老夫人眼睛轉了轉，明白了孫女的意思。
男人自己提出來要女人，肯定比女主子給男人送女人更得歡喜。
“祖母自是高興你的親事有着落，可郡王府是皇戚，與平常百姓家不同。我聽聞，郡王身邊有好些個姨娘，你去了之後，上面又有郡夫人，這子……我實在擔心。”
蘇洛安慰地拍了拍祖母的手，“自那位郡夫人走後，我就去打聽了。她雖是夫人，可娘家也不過是小門戶。父親已亡故多年，她大哥也是靠着郡王的關系，才升到了正七品。”
蘇老夫人疑惑：“這位郡夫人娘家這麼弱，她怎麼會被郡王看上？”
“倒也不是新鮮事，隨意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康王太妃爲了給老王爺續命，選了八字與郡王相合的郡夫人，這才有了這門親事。”
蘇老夫人恍然，“原來是這樣。可你也不過是商戶家的女兒，她好歹是官家小姐。”
“祖母，你知道郡王和郡夫人如此想要我入府嗎？”
蘇老夫人搖頭。
蘇洛理了理鬢邊垂落的發絲，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因爲我這張臉，這張和太子妃極像的臉。”
蘇老夫人大吃一驚，“你和太子妃？這怎麼會？”
“我自己也挺驚訝的。當時有位買我胭脂的貴婦人便是驚訝我的容貌，她第一眼也以爲我是太子妃呢。”
蘇老夫人聽到此，忽然擔憂起來，“你長得那麼像太子妃，卻偏偏被融郡王看中，現在還要嫁去做他的側夫人，這……若是被太子知道了，豈不是會認爲融郡王覬覦太子妃，從而降罪郡王府，連累你受難？”
蘇洛沉默了。
她倒是沒想過這些。
蘇老夫人見此，勸道：“這婚事就別了吧。明我老婆子去跪求郡王拒了這門親事，他若是生氣，也讓我老婆子一個人受着。”
蘇洛搖頭，“不，祖母。郡王對太子妃的傾慕怕不是一天兩天，太子也不是瞎子，恐怕早就知曉了，只要郡王不是真的對太子妃有所行動，太子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融郡王府，我願意進去。”
到時她就可以擺脫商女身份，成爲權貴。
憑着這張臉，有了郡王的寵愛，那郡夫人的位置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