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佳佳幾乎是逃到露台上的。
高跟鞋的細跟像兩把錐子，從腳掌一直刺痛到太陽。她靠在冰冷的漢白玉欄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才覺得快要爆炸的大腦稍稍冷卻下來。
宴會廳的喧囂被厚重的玻璃門隔開，變得模糊而遙遠。這裏很安靜，只有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和夜空中稀疏的幾顆星。風有些大，吹亂了她的額發，也讓她發熱的臉頰舒服了些。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忍不住輕哼一聲。解放的雙腳傳來一陣酥麻的，但隨即是更尖銳的疼痛——右腳後跟已經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倒黴。”她小聲嘟囔，彎腰檢查傷口。
身後傳來玻璃門滑動的輕響。
田佳佳沒在意，以爲又是哪個來透氣的賓客。直到沉重的腳步聲和明顯不穩的呼吸聲靠近，她才警覺地直起身，回頭看去。
羅灝宇。
他扶着玻璃門框，整個人搖搖欲墜。平裏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溼，貼在蒼白的皮膚上。領帶被扯鬆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帶着傲慢或審視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不正常的血絲，眼神渙散而混亂，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裏的野獸。
“你……”田佳佳下意識後退一步，脊背抵上欄杆。
羅灝宇看到了她，混沌的視線逐漸聚焦。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田……佳佳？”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某種灼熱的喘息。
田佳佳立刻警惕起來：“羅影帝，你也來透氣？那我先回去了。”
她彎腰想去撿高跟鞋，手腕卻猛地被一只滾燙的手抓住！
“啊！”她驚叫一聲，拼命想甩開，“你什麼！放開我！”
羅灝宇的力氣大得驚人，五指像鐵鉗一樣扣着她的手腕，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近一步，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混合着濃烈的酒氣和一種陌生的、危險的男性氣息。
“你……”他死死盯着她，眼裏的血絲更紅了，“是不是你？”
“什麼是不是我？你瘋了！”田佳佳又驚又怒，另一只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放開！你弄疼我了！”
“酒……酒有問題……”羅灝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着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沒入鬆開的襯衫領口，“是不是你下的藥？”
羅灝宇的眼神變得凶狠，又夾雜着難以忍受的痛苦。他一把將她按在欄杆上，滾燙的身體幾乎完全貼上來，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你爲什麼討厭我？嗯？從第一次見面就討厭我……現在用這種下作手段……你想什麼？嗯？”
他的臉近在咫尺，田佳佳能看清他瞳孔裏自己驚恐的倒影，能聞到他呼吸裏除了酒氣，還有一種奇怪的、甜膩的氣味。
是藥。
她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喝醉，他是被人下了藥。而他現在神志不清，把她當成了下藥的人。
田佳佳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她渾身一僵，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你……你這個……”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和屈辱。
“熱……”羅灝宇似乎已經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他痛苦地閉上眼，又睜開，眼神更加混亂，“好熱……難受……”
他鬆開捏着她下巴的手，開始胡亂地扯自己的領帶，襯衫扣子崩開兩顆，露出大片泛紅的膛。但似乎還不夠，他又去扯田佳佳的禮服。
“不要！”田佳佳尖叫起來，拼命掙扎，“救命！來人啊——”
“閉嘴！”羅灝宇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更用力地撕扯她的裙擺。香檳色的緞面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田佳佳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張嘴狠狠咬住他捂住自己嘴的手掌，嚐到了血腥味。
羅灝宇吃痛，手鬆開一瞬。田佳佳抓住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轉身就跑。
但高跟鞋還在地上，赤腳的她剛跑出兩步，就被羅灝宇從後面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啊！”手肘和膝蓋傳來尖銳的疼痛，田佳佳眼前一黑。
羅灝宇壓在她身上，沉重的喘息聲就在耳邊。他的理智顯然已經被藥物徹底吞噬，只剩下本能的沖動。他的手從撕裂的裙擺探進去，滾燙的掌心貼上她大腿冰涼的皮膚。
“不……不要……”田佳佳絕望地哭喊，指甲在他手臂上瘋狂抓撓，留下道道血痕，“羅灝宇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誰！我是田佳佳！那個你討厭的田佳佳！”
羅灝宇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低下頭，混沌的視線落在她淚流滿面的臉上。那雙蓄滿淚水、卻燃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像一道閃電劈進他混亂的大腦。
“田……佳佳？”他喃喃，聲音裏有一絲不確定的掙扎。
“是我！”田佳佳哭着喊，“你放開我！求你了……”
露台入口處突然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似乎有人要過來。
羅灝宇殘存的理智被這聲音驚醒了一絲。不能讓人看到……不能……
他猛地起身，用蠻力將田佳佳從地上拽起來，拖着她就往露台側面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小隔間跑去。
頒獎禮的喧囂被厚重的門板隔絕在外，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
田佳佳被羅灝宇蠻橫地拖進這個狹小的雜物間時，大腦有瞬間的空白。清潔劑刺鼻的氣味混合着灰塵的味道涌入鼻腔，讓她想要嘔。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放開我！羅灝宇你瘋了！”她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黑暗中，她只能勉強辨認出他輪廓的剪影。他的呼吸滾燙而沉重，噴灑在她的臉上，帶着濃烈的酒氣和不正常的灼熱。平裏那雙總是帶着傲慢審視的桃花眼，此刻在門縫透進的微光中閃着混沌而危險的光。
“是你……”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酒……酒有問題……是不是你……”
“什麼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田佳佳拼命掙扎，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被人下藥了是不是？放開我，我去叫人——”
“不準去！”羅灝宇低吼一聲，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按在牆上。他的體溫高得嚇人，隔着單薄的禮服布料，那股灼熱幾乎要燙傷她的皮膚。
田佳佳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不是簡單的醉酒，更不是惡作劇。羅灝宇的狀態明顯不對——瞳孔渙散，呼吸急促，額角的汗珠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着不正常的光澤，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仿佛隨時會斷裂。
恐懼如冰水般漫過脊椎。她看過類似的新聞，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聽着，羅灝宇，你冷靜點。”她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抖，“你被下藥了，我幫你叫醫生，或者……或者給你澆冷水，你會好起來的——”
“我好不了！”他忽然低吼，額頭抵上她的肩膀，滾燙的皮膚相觸，田佳佳渾身一顫，“熱……好熱……是你對不對？你想用這種方式……攀上我？嗯？”
“我沒有！”屈辱和憤怒沖垮了恐懼，田佳佳用盡全身力氣推他，“你！你以爲誰都稀罕你？滾開！”
她的掙扎似乎激怒了他，或者說，加劇了藥效帶來的混亂。羅灝宇猛地抬起頭，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她的唇，帶着酒氣和血腥味的吻蠻橫地落下，堵住了她所有的尖叫和咒罵。
“唔——！”田佳佳瞪大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因驚恐而放大。
這不是吻，是撕咬，是掠奪，是野獸般的侵占。他的牙齒磕破了她的嘴唇，鐵鏽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她的手被死死按在牆上，雙腿被他用膝蓋頂開，整個人被禁錮在牆壁和他滾燙的身體之間，動彈不得。
絕望如水般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