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太湖湖面,微風輕拂,湖水泛起層層漣漪,波光粼粼之間仿佛有無數顆金色寶石閃爍其中,令人目眩神迷。

沈清辭靜靜地坐在船頭,目光凝視着前方不遠處正在忙碌的身影,楚驚塵正有條不紊地指揮着一群訓練有素的影衛們迅速而高效地清除着水寨中的各種障礙物和廢墟。

盡管左臂纏着厚厚的繃帶,但從滲出血跡來看,顯然傷勢並未完全愈合。然而,楚驚塵整個人依然身姿筆挺,氣宇軒昂,宛如一棵傲然挺立的鬆木一般堅定不屈。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至今仍歷歷在目,尤其是最後關頭施展出的同心咒更是讓他們倆都付出了巨大代價,不僅幾乎將全身內力消耗殆盡,而且直到現在,沈清辭的指尖仍然能感受到那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麻木感,這正是當初與楚驚塵內力交融之時所留下來的特殊印記……

“在想什麼?”楚驚塵走過來,遞給她一塊溫熱的米糕。晨光落在他臉上,眉骨的疤痕被鍍上一層金邊,竟添了幾分柔和。

沈清辭接過那塊散發着誘人香氣的米糕,輕輕咬下一小口,感受着軟糯香甜的口感在口中蔓延開來。然而此刻,她的心思卻並未完全放在美食之上,而是沉浸在對墨先生最後一句話的思索之中。

"輸得徹底……" 她喃喃自語道,仿佛要將這句話深深烙印在腦海裏一般。可是這江湖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非贏即輸的棋局。其中交織着無數復雜的情感,利益和糾葛,宛如一片波瀾壯闊的海洋,而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恩怨情仇,則如同海底的暗礁一樣,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它們始終默默地蟄伏在那裏,隨時都可能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沖擊與傷害。

楚驚塵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湖面:“他執念太深,把影閣當成了私產。卻忘了初代閣主留下的訓言——影衛護江湖安寧,非佑一人權勢。”他頓了頓,從懷裏摸出那枚合二爲一的玄鐵令,令牌在陽光下泛着沉穩的光澤,“這令牌,該找個地方封存了。”

“嗯。”沈清辭點頭,“了塵大師說,寒山寺的地宮最適合藏物,那裏有影閣初代設下的結界。”

當船只緩緩靠近碼頭,秦越早已心急如焚地在岸邊來回踱步,他身上還背負着一個沉甸甸的藥箱。終於,在焦急等待許久之後,他遠遠地望見了歸來之人的身影,於是迫不及待地快步向前迎去,並大聲呼喊道:"總算是把你們盼回來了啊!楚少主的傷勢必須要馬上重新處理和包扎才行;還有清辭,昨晚那個同心咒實在太過凶險,對身體損傷極大,需要趕緊喝下好幾劑能夠穩固本,滋養氣血的湯藥來調理一番呢!"

沈清辭有些虛弱的地被他連拉帶拽地按在了椅子上,然後伸出了手腕讓他給自己把起脈來;而楚驚塵則靜靜地坐在一邊,任憑其他醫師在自己身邊幫忙處理傷口,但他那銳利如鷹隼一般的眼神還是時不時地會與正低頭號脈的沈清辭交匯一下,可每次當他們的視線一接觸到彼此的時候,又會迅速慌亂地將頭轉過去不敢再看對方一眼……

這一切都被站在旁邊的秦越給盡收眼底了,只見他先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不過很快便意識到這樣不太合適所以趕緊捂住嘴巴不再出聲了——畢竟這種事情不好言說,有些感情和心意總是需要等到一切風波塵埃落定確定之後,人們才敢於去小心翼翼地呵護它,讓它慢慢地生長發芽呢!

回到清繡坊時,院門口的石榴樹竟抽出了新芽,嫩綠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晃。沈清辭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看到柳大娘正坐在院子裏曬繡線,陽光透過她的白發,織出一層溫暖的光暈。

“大娘!”沈清辭眼眶一熱,快步走過去。

柳大娘放下手中的線軸,眼睛裏泛起淚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拉着沈清辭的手,又看向楚驚塵,“楚公子,多謝你照顧我們家清辭。”

楚驚塵拱手道:“分內之事。”

接下來的幾,蘇州城漸漸恢復了往的寧靜。墨園被影衛查封,那些被墨先生脅迫的門派長老紛紛前來致歉,江湖上關於玄鐵令的傳聞也漸漸平息,仿佛那場驚心動魄的紛爭從未發生過。

沈清辭重新拿起了繡繃,卻不再繡那些繁復的仕女圖,而是開始繡江湖的山河——太湖的煙波,泰山的雲海,隱龍谷的迷霧,一針一線都繡得格外認真。楚驚塵時常坐在對面看她繡花,有時會講些影閣的舊事,有時只是沉默地擦拭長劍,陽光透過窗櫺落在兩人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午後,了塵大師突然來訪,手裏捧着一個檀香木盒。“楚少主,沈姑娘,這是從墨先生書房找到的。”他打開木盒,裏面是一本泛黃的賬簿,還有幾封書信。

賬簿上記錄着墨氏一族二十年來的布局,從收買影衛到勾結門派,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而那些書信,竟是楚驚塵父親寫給墨先生的,字裏行間滿是勸誡,希望他能放下執念,共守影閣初心。

“原來我爹一直知道他的存在。”楚驚塵看着書信,眼神復雜,“他一直在給墨先生機會,是墨先生自己不肯回頭。”

了塵深深地嘆息一聲,似乎心中有千般感慨卻又無法言說。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執念就如同惡魔一般,它不僅能夠束縛住他人,更會將自身吞噬殆盡啊!”說着,他伸出手指向那本陳舊的賬簿的最後一頁,眼中閃爍着復雜的光芒。

只見那頁紙上密密麻麻地記錄着一些文字和圖案,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其中的奧妙。而這些看似普通的信息正是關於玄鐵令的最終秘密所在——原來初代閣主所遺留下來的那批神秘玄鐵,其真正用途並不是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去鑄造絕世兵器,而是另有深意……

據賬簿中的記載顯示,那批玄鐵其實是被初代閣主特意留下來用於修復江南地區的堤壩工程,以抵御洪水泛濫帶來的災害。這個驚人的真相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傳說中的寶物竟然有着如此平凡而偉大的使命。

沈清辭和楚驚塵同時愣住。他們一直以爲那些玄鐵是禍,卻沒想到竟是救民的利器。

“這才是影閣真正的使命。”楚驚塵握緊拳頭,“我們要完成初代閣主的遺願。”

三後,楚驚塵帶着影衛和玄鐵令前往寒山寺地宮,將令牌封存。沈清辭和秦越則留在蘇州,開始聯絡工匠,準備按照賬簿上的圖紙,將玄鐵運往江南各地的堤壩。

臨行前,楚驚塵站在清繡坊的石榴樹下,看着沈清辭:“等處理完玄鐵的事,我就回來。”

沈清辭放下手中的繡繃,抬頭望他,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我等你。”

沒有海誓山盟,卻比任何承諾都更堅定。

楚驚塵走後,沈清辭的子忙碌而充實。她白天和秦越一起清點玄鐵,聯系漕幫運送,晚上則繼續繡那幅山河圖。有時繡到深夜,抬頭看到對面空着的椅子,心裏會泛起一絲空落,卻很快被期待填滿。

這傍晚,秦越拿着一封密信匆匆走進來:“清辭,楚少主那邊出事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接過密信,上面是影衛的急報——楚驚塵在運送玄鐵前往杭州堤壩時,遭遇不明身份的人襲擊,玄鐵被劫,影衛傷亡慘重,楚驚塵下落不明。

“怎麼會這樣?”沈清辭的手開始發抖,“墨先生不是已經死了嗎?”

“密信裏說,襲擊者用的是‘驚濤掌’,是已經消失三十年的‘滄海閣’的武功。”秦越臉色凝重,“看來江湖上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在盯着那批玄鐵。”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備馬,我們去杭州。”

“你要親自去?”秦越擔憂道,“太危險了。”

“他是爲了完成初代閣主的遺願才出事的,我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沈清辭拿起牆上的斷水刃,眼神堅定,“而且,那些玄鐵關系到江南百姓的安危,絕不能落入壞人手裏。”

柳大娘從屋裏走出來,遞給她一個包裹:“路上小心,帶着這個。”包裹裏是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疊沈清辭繡的平安符,上面都繡着小小的蓮花。

沈清辭接過包裹,對着柳大娘深深一拜,轉身和秦越一起沖出院子。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石榴樹的新芽在風中搖曳,仿佛在爲他們送行。

前往杭州的路上,沈清辭一直在思考。那個滄海閣爲何要劫玄鐵?他們與墨先生是否有關聯?楚驚塵現在在哪裏?無數個疑問盤旋在心頭,卻都沒有答案。

路過太湖時,沈清辭特意讓船在湖心停留了片刻。月光下的湖水依舊平靜,卻仿佛藏着無數秘密。她想起那晚與楚驚塵在這裏並肩作戰,想起同心咒生效時那陣溫暖的白光,心裏忽然升起一股力量——無論前路有多少危險,她都要找到他。

船行至杭州境內時,遇到了前來接應的影衛。“沈姑娘,我們在城郊的破廟裏發現了少主的劍,但沒看到人。”影衛遞上一柄帶血的長劍,正是楚驚塵一直佩戴的那把。

沈清辭握緊長劍,指尖觸到劍鞘上的刻痕,那是她之前不小心用繡到的。“他一定還活着。”她語氣肯定,“滄海閣劫走玄鐵,必然是想利用玄鐵做什麼,他們需要懂玄鐵用法的人,楚驚塵對他們還有用。”

秦越點頭:“沒錯,我們可以順着玄鐵的蹤跡查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着藍色長衫的書生策馬而來,看到沈清辭,翻身下馬:“沈姑娘,秦公子,可算找到你們了。”

是蘇慕言!

沈清辭立刻握緊斷水刃,警惕地看着他:“你想什麼?”

蘇慕言舉起雙手,臉上帶着無奈的笑:“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滄海閣的閣主,是我師父。”他從懷裏拿出一塊玉佩,上面刻着“滄海”二字,“我也是滄海閣的人,只是一直不認同他們的做法。”

沈清辭皺眉:“是你師父劫走玄鐵的?你師父劫走玄鐵想做什麼?”

“他想用水壩的玄鐵鑄造一艘‘滄海船’,據說能抵御海嘯,稱霸海上。”蘇慕言嘆了口氣,“我師父年輕時受過海嘯之苦,一直想掌控海洋,卻走了極端。他抓楚少主,就是想讓他幫忙鍛造玄鐵。”

“楚驚塵現在在哪?”沈清辭追問。

“在舟山群島的滄海閣總壇。”蘇慕言從懷裏摸出一張地圖,“這是總壇的布局圖,我知道你們要去救人,或許能幫上忙。”

沈清辭看着他,眼中充滿了懷疑。這個蘇慕言,曾經是墨先生的手下,現在又是滄海閣的人,他的話能信嗎?

“我知道你不信我。”蘇慕言苦笑,“但我欠楚少主一條命。當年我在靜心寺被墨鴉所傷,是他暗中給了我解藥。這次我若不幫他,良心難安。”

秦越在一旁低聲道:“他看着不像是在說謊。”

沈清辭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舟山群島地勢復雜,你們閣主可有什麼弱點?”

“他最怕他女兒。”蘇慕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女兒名叫滄瀾,心地善良,一直反對父親的做法。如果能說動她,或許能事半功倍。”

沈清辭將地圖收好,看着蘇慕言:“若你敢騙我們……”

“我願以性命擔保。”蘇慕言語氣誠懇。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我們信你一次。”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天邊。沈清辭翻身上馬,秦越和蘇慕言也各自上馬,三人朝着舟山群島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官道上響起,像是奏着一曲新的戰歌。

沈清辭回頭望了一眼蘇州的方向,然後看向前方,心裏默念:楚驚塵,等我。

江湖路遠,風波未停。但只要心中有光,有值得守護的人,再長的路,也終將抵達終點。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那些尚未揭開的秘密,都將在接下來的旅途中,一一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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