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近正午。
天空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毫無雜質的湛藍,熾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大地上,試圖驅散昨夜留下的血腥與陰霾。
然而,那份溫暖卻無法完全滲透進人們心底的寒意。
遠處,那道如同猙獰傷疤般的異次元裂縫依舊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紫黑色的邊緣偶爾閃過一絲微光,不再有怪物涌出,仿佛在積蓄力量,等待着下一個黑夜的降臨。
林國福帶着林浩和陳飛燕,沿着相對熟悉的路線,謹慎地返回他所居住的“景秀花園”小區。
途中,他試圖用閒聊打破有些沉悶的氣氛,也借此更深入地了解兩位新隊友。
“說起來,你們家裏……還有什麼親人嗎?”林國福的聲音放緩了些,帶着一絲關切,“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把家人聚集到一起,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這世道,一個人太難了。”
陳飛燕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原本清亮的聲音也低沉了許多,帶着一絲漂泊無依的茫然:“我父母他們常年在國外做生意。現在通訊全斷,估計這輩子……是很難再見到他們了。”
她停頓了一下,用力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不過……也許這樣反而更好。說不定國外沒有發生這種災難呢?他們……他們應該是安全的。”這微弱而渺茫的希望,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林浩的回答則更爲簡單,也更爲決絕:“我是個孤兒,從小被爺爺收養。他……前段時間也去世了。”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
末的降臨,對於他這樣了無牽掛的人來說,或許少了幾分撕心裂肺的擔憂,卻也多了幾分漫無目的的漂泊感。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
林國福看着身邊這兩個年輕人,一個與至親遠隔重洋生死未卜,一個已然舉目無親。
他心中嘆了口氣,臉上卻努力擠出爽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嗨!別垂頭喪氣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從現在起,我們就是一個團隊,是隊友!至少,你們還有我這個隊長嘛!”他試圖用樂觀感染他們。
“要是你們不嫌棄,接下來就先住到我家裏去。我家房間多,再住你們兩個綽綽有餘!”
他一邊引路一邊介紹情況:“家裏現在就我老婆和兒子。食物也確實不太夠了,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急着冒險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復雜,帶着一絲坦誠的無奈,“說實話,有時候……家人既是軟肋,也是負擔。這話可能不好聽,但確實是現實。有了牽掛,做事就不能只憑一股血氣之勇,每一步都得掂量再三。”
他的坦誠反而讓林浩和陳飛燕感受到了一份真實的信任。
“走吧,別想太多了!”林國福揮了揮手,仿佛要將那些沉重的話題甩開,“子總得往前過,活下去,才有希望看到轉機。”
三人來到小區內一棟樓房的四樓。
林國福沒有貿然開門,而是有節奏地敲了敲門,對着門內說道:“麗麗,是我,國福,我回來了,開門。”
不一會兒,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位女子,看上去不到三十歲,容貌嬌豔,皮膚白皙,身段苗條勻稱,穿着一身得體的家居服,絲毫看不出已是生育過的模樣。
她與身材高大、面容敦厚的林國福站在一起,確實給人一種“美女與野獸”的反差感。
“回來啦?找到食物了嗎?”女子語速略快,帶着關切,隨即目光落在林國福身後的林浩和陳飛燕身上,閃過一絲警惕和疑惑,“這兩位是……?”
“哦,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剛認識的朋友,林浩,陳飛燕。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暫時跟我們一起住。”林國福側身讓開,又對林浩和陳飛燕說,“這是我愛人,唐麗。”
“嫂子好。”林浩和陳飛燕幾乎同時開口問候。
唐麗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異色,換上了禮貌的笑容:“你們好,快請進吧。外面不太平,到家了就安全了。”她讓開身位,將三人迎進屋內。
屋內裝修頗爲考究,空間寬敞,客廳擺放着舒適的皮質沙發和實木家具,可見林國福之前“豬”的營生確實收入不菲。
林浩將那個裝滿食物的背包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拉開拉鏈,露出了裏面琳琅滿目的各類零食、餅和罐頭。“大家應該都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唐麗看到這麼多食物,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連忙朝裏屋喊道:“小傑,快出來,爸爸回來了,還有哥哥姐姐來看你了。”
一個約莫三四歲、虎腦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從房間裏探出頭,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來客。
“快,叫哥哥姐姐。”唐麗柔聲催促。
“哥哥好……姐姐好……”小男孩的聲音細若蚊蠅,帶着孩童特有的靦腆。
“哎,真乖。”陳飛燕難得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從背包裏拿出一小盒巧克力遞了過去。
小男孩看了看媽媽,在唐麗點頭後,才小聲說了句“謝謝”,接了過去。
衆人簡單地分食了一些食物,填補了飢腸轆轆的腸胃。
飯後。
唐麗帶着孩子回了主臥,林國福安排林浩和陳飛燕分別住進了兩間客房。
林浩進入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
房間內整潔淨,帶着一股淡淡的生活氣息。
他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城市景象,腦海中思緒紛雜。未來該如何走?這個臨時組成的團隊能維持多久?自己的力量又該如何隱藏和提升?
他放下背包,鄭重地取出了那個黑色的【神秘的坩堝】。面板上,清晰的數字顯示着:(390/100)。
“是時候看看下一件裝備是什麼了。”
林浩心中默念。
他希望能獲得一件體積較小、便於隱藏的物品,畢竟懷璧其罪,尤其是在尚未完全信任的隊友面前,保留一些底牌是必要的。
他集中意念,選擇了兌換。
坩堝那幽深的鍋口中,一團柔和的白光緩緩升起,懸浮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