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賴婆子就帶着林寶珠到了裴府外頭。
林寶珠正打量着眼前朱漆金柱的闊氣大門,就被賴婆子扯着往後門去了。
兩人剛走,一行由數隊親兵護衛的人馬,正威風凜凜地往裴府方向而來。
看門的小廝和小幺們遠遠兒望見,當即跟過年了似地沸騰起來,激動地跑回府中兵分幾路報信去了。
“是大爺的人馬!快!快開門!”
“快通報,大爺回來了!大爺回來了……”
很快,低沉厚重的嗚鳴聲響起,鑄着赤金獸首的高闊正門緩緩開啓。
仆役們訓練有素,魚貫而出,一隊整齊地立於大門兩側,一隊則小跑着上前迎接,陣仗熱鬧非凡。
那頭,林寶珠跟在賴婆子後頭順着裴府的牆走了很久,才到達某處偏僻的小門。
賴婆子上前叫門,沒多久,專供下人出入的小角門便從裏面開了。
賴婆子和來人低聲說話,林寶珠老老實實地站着,不多會,又被賴婆子拉扯着往前走。
進了裴府。
賴婆子領着林寶珠穿過好幾處氣勢磅礴的園子、廊橋,又走了半個時辰,走得林寶珠腿都快斷了,才終於到達二門外。
等了許久的刀媽媽見人終於來了,一把扯過賴婆子身後的林寶珠,邊走邊抱怨。
“老賴你怎麼當的差!莊嬤嬤已經命人來催了!”
一路被扯來扯去的工具人林寶珠,面色微抽,安靜如雞。
賴婆子一聽“莊嬤嬤”這幾個字,忙告饒討好。
“好姐姐,這不是路上耽擱了嗎,你可千萬替我多說好話,要不這樣......我跟着一塊進去,親自向莊嬤嬤告罪?”
沒想到,刀媽媽停住腳,扭頭就往她門面上啐了一大口。
“呸!收起你的歪心思,你個外院的粗使婆子還想進二門?做你的大頭夢!莊嬤嬤自來最重規矩,就憑你也想湊近?仔細偷雞不成蝕把米,她揭了你的皮!”
說完刀媽媽就拉着林寶珠進了二門,賴婆子不敢跟,忙在後頭喊道。
“好姐姐,那我這事......”
刀媽媽回頭剜她一眼,低聲警告。
“快閉嘴吧你,這女子放我手裏出不了紕漏,此事之後,咱們兩清!”
刀媽媽要不是因爲欠過賴婆子一樁人命交情,是說什麼也不會幫着打掩護的。
既然送了母進府卻又不叫她孩子,這要是叫人發覺,她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虧賴老貨想得出來!
賴婆子忙腆着臉應好,直到二人走遠看不見,才一口唾在地上。
呸!她能不知道這是掉腦袋的事?可她能怎麼辦!
原定的娘跑了,她如果不把這丫頭送進來,往上頭交不夠銀子,開罪了裴大,不一樣沒好子過,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搏一把!
再說了,當然不能叫林寶珠那丫頭孩子,免得破了品相。
如此絕佳的貨色又是未開過苞的,賣到樓裏就是天價,怕是萬兩銀子都打不住!這麼棵活生生的搖錢樹,如何能叫她出了紕漏......
那廂,林寶珠隨着刀媽媽進了二門,她悄悄打量四周,驚訝:
這裴府所見之處皆是雕欄玉砌、桂殿蘭宮,真是鮮花着錦烈火烹油的豪富。
上輩子她逛過不少園林,雖然也氣派雅致,還得花錢買票才能進,但和這裏一比,那可太寒酸了。
看來這裴氏已經不是普通的權貴階層了......
刀媽媽領着林寶珠穿廊過巷,一口氣不敢歇,又經過好幾處層樓疊榭的大園子,才終於到達一處名爲“聽玉軒”的院子。
途中,刀媽媽心裏七上八下的,回頭盯了林寶珠好幾眼:
這小娘長得一般,但身上的氣度.......瞧着好似和尋常母不同,賴老貨不會坑她吧......
看了兩眼林寶珠飽滿的口,她遲疑起來,停下腳步。
面對刀媽媽打量的目光,林寶珠也停住腳,後背繃得緊緊的,第一回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事,她莫名緊張。
刀媽媽越想越不放心,還是決定仔細盤問一番。
“林氏,你家孩子幾個月大了?口可還好?多久漲一回?夜裏多久上一次?”
面對這突如其來一連串的問題,林寶珠臉色僵住。
她又沒真生過孩子!哪裏懂的這些!
她慌忙求助,“系統系統,這該怎麼答啊!”
但回應林寶珠的,只有該死的沉默。
刀媽媽見林寶珠遲疑,漸漸皺起眉毛。
林寶珠怕露馬腳,漲紅了臉,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回媽媽,我的......挺,挺好的......孩子......”
恰好這時,聽玉軒裏奔出個小丫頭。
“刀媽媽,其他母早就散了,莊嬤嬤遣我來催您的人呢,您可別再耽擱,快把人領進去吧。”
到了這節兒,已不容刀媽媽再猶豫,只能作罷,趕緊領人進門。
無形中被解了圍,林寶珠暗暗鬆了口氣,更加低眉順眼地跟了上去。
聽玉軒內堂。
莊嬤嬤行事素來嚴苛專注、不出紕漏。
今天未亮,她便親自驗了兩批送進府的幾十個母,和前頭一樣,能叫她滿意留下的母,不過區區幾個。
刀媽媽領着人踏進來,才走近,莊嬤嬤眼風掃到她身後的小娘,當即面色變冷。
刀媽媽和林寶珠見上首的莊嬤嬤突然變了臉色,二人同時心裏“咯噔”了下。
刀媽媽背後的冷汗立馬冒了出來,這位莊嬤嬤可是打宮裏伺候了小二十年出來的,可謂人精翹楚,自有一雙看人瞧事的火眼金睛。
難不成......賴老貨騙了她!這小娘真有問題!
林寶珠心裏也打鼓呢,不會吧,又露餡了?
怕被瞧出端倪,她忐忑立在原地,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堂內靜了幾息,旁邊的大丫鬟才落下話。
“這位娘子,請將衣裳脫淨,開始驗身罷。”
可等了一會,林寶珠竟然站着紋絲不動,莊嬤嬤犀利的目光“刷”地掃射過來。
刀媽媽急得滿頭虛汗,不斷拿眼神催促林寶珠,那着急的架勢是恨不得親自上手扒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