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丹的遊擊隊營地建在一處天然的山洞群裏，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師長，您先在這裏休息。”劉志丹將陳樹湘扶到一張用樹枝搭成的簡易床上，“我讓衛生員給您再檢查一下傷口。”
“不用了。”陳樹湘擺擺手，“高營長已經處理過了，比任何醫生都專業。”
劉志丹看了看高景然，眼中的好奇更濃了，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
“劉隊長，你們遊擊隊有多少人？”高景然直接問道。
“三百八十二人，都是從各地收攏的紅軍散兵和當地的農民武裝。”劉志丹如實回答，“裝備嘛，七七八八的什麼都有，大部分是繳獲的。”
“武器彈藥夠嗎？”
“夠什麼夠！”劉志丹苦笑，“子彈金貴得很，平時打一發都心疼。至於重武器，就別提了，連門迫擊炮都沒有。”
高景然和陳樹湘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劉隊長，如果我說，我們能提供足夠的武器彈藥，你信嗎？”高景然試探性地問道。
劉志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高營長，我知道你們今晚繳獲不少，但要武裝我們三百多人，恐怕…”
話還沒說完，高景然從身後的帆布包裏掏出了一挺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輕輕放在地上。
劉志丹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這怎麼可能？”他揉了揉眼睛，“你的包裏怎麼能裝下這麼大的東西？”
高景然沒有回答，繼續從包裏往外掏。第二挺機槍，第三挺，第四挺…
劉志丹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不只是他，連周圍的遊擊隊員們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媽呀！這是變戲法嗎？”
“那包裏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這不科學啊！”
高景然一口氣掏出了十二挺輕機槍，然後開始掏步槍。一支，兩支，十支，二十支…
“停停停！”劉志丹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制止，“高營長，你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隊長，你相信世界上有奇跡嗎？”高景然淡淡一笑。
“我…”劉志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陳樹湘開口了，“志丹同志，高景然確實有些特殊的本事。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我們的人。”
劉志丹看着地上那些嶄新的武器，又看了看高景然那張年輕的臉，心中翻江倒海。
“這些武器，你們真的願意給我們？”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是給，是借。”高景然糾正道，“我們要聯合作戰，共同對付桂軍。”
“聯合作戰？”劉志丹眼睛一亮，“你們有什麼計劃？”
高景然走到洞口，指着遠處隱約可見的燈火，“劉隊長，那是什麼地方？”
“桂林城，白崇禧的老巢。”劉志丹回答。
“如果我們能拿下桂林，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劉志丹差點跳起來，“高營長，你沒發燒吧？桂林可是桂系的老巢，有兩個師的守軍，還有各種工事，咱們這點人…”
“誰說要硬攻了？”高景然笑了笑，“兵法有雲，攻城爲下，攻心爲上。”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隊長！隊長！”一個遊擊隊員騎馬沖了進來，“不好了！桂軍出動了三個團，正在對我們的根據地進行大掃蕩！”
劉志丹臉色大變，“什麼？三個團？”
“是鍾祖培親自指揮！他們把各個山頭都圍住了，還帶了大炮！”
高景然心中一沉。看來今晚的軍火庫之戰，真的把桂軍給惹毛了。鍾祖培這是要斬草除根啊。
“有多少老百姓來不及撤退？”劉志丹急忙問道。
“至少五六百人，都是婦女兒童和老人！”
劉志丹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些畜生！專門欺負老弱！”
“劉隊長，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高景然冷靜地分析，“對方三個團，至少九千人，我們硬拼肯定不行。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如果我們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未必沒有機會。”
“怎麼打？”
“調虎離山。”高景然走到洞口，仔細觀察着遠處的地形，“鍾祖培既然親自出馬，說明他很重視這次行動。如果我們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他一個狠的，他肯定會調兵回援。”
“你想攻擊哪裏？”劉志丹問道。
“桂林軍械庫。”高景然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瘋了？”劉志丹瞪大了眼睛，“桂林城裏有兩個師的兵力！”
“正因爲鍾祖培帶走了三個團，桂林城內的防守才會相對空虛。”高景然解釋道，“而且，軍械庫一般都在城外，便於運輸。只要我們行動夠快，完全可以在援兵趕到之前得手。”
陳樹湘在床上掙扎着坐起來，“高景然，這個計劃太冒險了。”
“師長，富貴險中求。”高景然轉身看着他，“我們現在的處境本來就很危險，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可是…”
“而且，”高景然打斷了陳樹湘的話，“那些老百姓怎麼辦？如果我們不行動，他們肯定會被白狗子霍霍！”
這句話讓洞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劉志丹沉默了很久，最終咬牙道，“幹！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不能讓老百姓白白送死！”
“好！”高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們就幹票大的！”
他開始快速地分配任務，“劉隊長，你帶一百人，從正面佯攻桂林城，吸引敵人注意力。記住，只要造成聲勢就行，不要戀戰。”
“明白！”
“王猛，你帶五十人，去襲擊桂林到各縣的電話線，切斷他們的通訊聯系。”
“是！”
“李石頭，你帶二十個最精銳的，跟我去軍械庫。”
“保證完成任務！”
“師長，您就在這裏坐鎮指揮。”
陳樹湘點了點頭，“一切小心。”
隊伍迅速整備完畢。有了那些繳獲的武器，遊擊隊員們的士氣空前高漲。
“高營長，”臨出發前，劉志丹拉住了高景然，“如果這次行動成功，你就是我們湘南遊擊隊的恩人！”
“什麼恩人不恩人的，都是爲了革命。”高景然擺擺手，“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如果這次行動成功，我們就不叫湘南遊擊隊了。”
“那叫什麼？”
高景然看着遠處的桂林城，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湘桂獨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