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乖學生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裏拿着那個空咖啡杯,眼神凌厲,周身散發着駭人的低氣壓。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狼狽不堪的男生,語氣平靜,卻帶着令人膽寒的壓迫感:“味道怎麼樣?還想喝嗎?”
那男的被潑懵了,抹了一把臉上的咖啡漬,剛要破口大罵,一抬頭看清是談硯澤,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變了幾變,顯然不敢輕易得罪這位談家太子爺。
但衆目睽睽之下被這麼對待,他氣焰依舊囂張,梗着脖子不服氣地說:“談二少!我知道你名聲大,但也不能這麼囂張吧?當衆潑人咖啡?請你給我個理由!”
談硯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把空杯子隨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動作隨意卻帶着一股狠勁。
他雙手回褲兜,眼神輕蔑地掃過對方:“潑你需要理由?”
他頓了頓,語氣毒舌又刻薄,“嘴巴那麼臭,替你洗洗罷了。不用謝。”
“噗——”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果然,談硯澤的毒舌名不虛傳。
那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滾。”談硯澤懶得再跟他廢話,“不然下次見你,還潑。”
那個男的朋友見狀,深知談硯澤惹不起,趕緊上前一邊道歉一邊用力把他往外拉。那男的雖然不服,但也知道再鬧下去吃虧的是自己,只得滿臉不甘地被朋友拖走了。
鬧劇終於收場。
黎今漾還僵在原地,臉色有些蒼白。這是她第一次遭遇如此直白惡意的侮辱,雖然談硯澤替她解了圍,但那種屈辱感和無力感依舊縈繞在她心頭,讓她莫名委屈。
以前在網上也刷到過女生因拒絕對方的邀請就被造黃謠,甚至還會被大打出手。她那時候只覺得直接罵回去,反抗就行了。
可當自己真的遇到的時候,才發現氣上頭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憤怒又無力。
談硯澤走到她面前,雙手在褲兜裏,微微低頭看着她。
女孩兒的臉蛋很小,皮膚白皙,此刻因爲情緒激動,眼尾微微泛着紅,看着有點可憐,又有點......倔強。
他開口,語氣依舊帶着他特有的、讓人牙癢癢的毒舌和漫不經心:“被欺負不會罵回去?”他挑了挑眉,金發下的眼眸帶着審視,“你這乖學生當得可真夠憋屈的。”
這話像刺破了黎今漾強撐的鎮定。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裏水光瀲灩,卻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剛才......謝謝你。”
不管之前怎麼樣,剛才他確實幫了她。
談硯澤輕哼一聲:“道謝就免了。”頓了頓,“不如先說說,把我拉黑是怎麼回事?”
他消息發到一半,結果就被對方拉黑了。回去直接鬱悶了一晚上,這還是他談硯澤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黎今漾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原來他記得!
她剛想張口解釋,一個身影就硬生生了進來。
“拉黑?!”傅司丞像只聞到魚腥味的貓,瞬間湊了過來,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興奮表情,手臂極其自然地搭在談硯澤肩上,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誰拉黑誰?!”
談硯澤側過頭,冷了眼傅司丞:“你很想知道?”
傅司丞被他看得脖子一縮,瞬間慫了,悻悻然地收回手,笑兩聲:“呃......不想,一點都不想!”
他立刻機智地轉移話題,對着談硯澤豎起大拇指,語氣誇張地拍起馬屁:“可以啊,我們談少!剛剛那波作簡直帥炸了!咖啡潑得那叫一個穩準狠,霸氣側漏!”
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朝黎今漾和江洛笙的方向露出一個自認爲帥氣又友善的笑容,試圖挽回剛才八卦失禮的形象:“不過說真的,像剛才那種就該潑!簡直就是我們男同胞們的敗類,太丟人現眼了!對女孩子怎麼能這樣呢?一點風度都沒有!”
他話鋒一轉,挺直腰板,拍了拍口,努力擺出一副正經可靠的樣子:“不像我,我可是很會憐香惜玉的,尤其是對二位這種大美女。”
他笑嘻嘻地朝着江洛笙和黎今漾方向,正式地介紹自己:“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傅司丞,金融系三年級,跟談硯澤這家夥一個班。相逢即是緣,交個朋友?”
說着,就非常自來熟地伸出手,目標是離他更近的江洛笙。
江洛笙雖然覺得這家夥有點吵,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他剛才也間接幫了腔,便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他淺淺握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江洛笙,新聞傳播二年級。”
傅司丞握完江洛笙的手,笑容燦爛地又將目光轉向黎今漾,手也順勢伸了過去。
黎今漾見江洛笙都握了,對方也確實沒有惡意,出於基本的禮貌,她微微頷首,也準備伸出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傅司丞的手掌時,談硯澤冷不丁地從他們兩人中間硬生生穿過!
談硯澤面無表情,仿佛只是恰好要從那裏路過。
他甚至沒看黎今漾一眼,只留給傅司丞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和一句更冰冷的話:“你很有空?”
話音未落,他已徑自朝着咖啡館門口走去。
傅司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一臉懵地看着談硯澤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完全沒搞懂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是怎麼回事:“什、什麼情況?這就走了?咖啡還沒喝呢!”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看戲的裴羨此時也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對着傅司丞淡淡道:“你還不打算走嗎?”眼神裏帶着“你沒眼力見”的無奈。
傅司丞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收回尷尬的手,對着黎今漾和江洛笙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那個......那我先走了啊!兩位美女,有空來金融系找我玩哦!拜拜!”
說完,他趕緊小跑着追上已經快走出門口的兩人。
一出咖啡館,傅司丞就忍不住抱怨:“我去!你倆這是要趕飛機呢?走那麼快!”
他快步與談硯澤並肩,側頭打量着對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喋喋不休地分析,“我說兄弟,你剛才確實是帥!魅力爆棚!但是吧......人家一個女孩子,被當衆那麼難聽地罵,估計心裏也挺難過、挺沒面子的,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你就不能溫柔點?還冷着個臉。”
談硯澤腳步不停,目光平視前方,懶洋洋地甩給他四個字:“關你屁事。”
傅司丞不怕死地繼續拱火:“哎呦呦~怎麼了,我的大小姐。誰惹到您了?火氣那麼大。”
一直沉默的裴羨終於聽不下去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向傅司丞,語氣平靜地吐出兩個字:“你。”
傅司丞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滿臉無辜:“我?”
“我怎麼了?我這不是在關心他嗎?”
裴羨用一種“你沒救了的眼神看着他,言簡意賅:”自己想。”
傅司丞看着裴羨快步跟上談硯澤,兩人把他甩在身後,他撓了撓頭,努力回想自己剛才到底哪裏做錯了。
是八卦拉黑?還是想跟黎今漾握手?
......難道?
一個模糊的、不可思議的念頭突然閃過傅司丞的腦海,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前面那個金發耀眼、拽得二五八萬的背影,低聲喃喃:“......不是吧......談硯澤你他媽......”
該不會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