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采緹每個字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什麼叫睡眠障礙?爲什麼要她來治啊?
“爲…爲什麼是我呢?”
裴頌也想知道,爲什麼是她。
爲什麼偏偏是這樣一個毫無特色的人會有可能治好他的睡眠障礙。
“哪有這麼多爲什麼?”裴頌又開始不耐煩,臉色又寒了幾度,“籤字。”
許采緹咬着嘴唇,輕微搖了搖頭。
裴頌:“一個月,五百萬。”
許采緹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如果她陪他睡覺,不,是幫助他治療他的睡眠障礙,他一個月支付給自己五百萬!
許采緹第一反應就是,這人真有錢!
第二反應,天上掉餡餅了!
第三反應,天上掉的餡餅太厚,會砸死她!
她猛的搖頭,“不不不。”
裴頌皺眉,“不夠?”
許采緹連忙擺手:“夠夠夠!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有點手足無措:“我不要你的錢,也不想治療你的什麼睡眠障礙。”
裴頌面無表情地盯着她,許采緹有些害怕地捏着自己寬大衣袖的下擺。
“你有一個哥哥,去年查出了尿毒症。透析費用高昂,你的家庭無力負擔,只能看着他等死。”裴頌毫無波瀾地說,“你不想救他嗎?”
“我想!”許采緹想都不想地說,“我當然想救哥哥!”
“眼前就有一個救他的機會,你又爲什麼拒絕?”
許采緹啞口無言:“我…………”
從小,她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要不勞而獲,要靠雙手,靠自己的努力去掙錢。
她可以靠勤工儉學去掙生活費,但是卻不知道該不該靠陪別人睡覺來掙錢。
雖然這個陪睡並不是她以爲的那種。
但她內心深處覺得這樣的錢掙的心不安,所以才毫不猶豫的拒絕。
因爲她覺得以她現在的價值,並不能匹配如此高昂的“工資”。
可是哥哥的病又確確實實需要一大筆錢。
“籤字。”裴頌看出她有妥協之意。
許采緹咬着嘴唇,內心一番爭鬥,最終還是爲現實敗下陣來。
“我可以答應你替你治病,但我不需要這麼多錢。”
五百萬啊,她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
她可以答應男人的要求,卻不能心安理得的拿這麼多錢。
裴頌看着眼前這位給錢不要的傻子,“你要多少?”
她算了一下哥哥每月需要的開銷,伸出一手指頭,“一萬。”
裴頌忍不住嗤笑一聲。
蠢貨。
給錢都不要的傻子。
許采緹被他的笑晃了一下心神。
“這樣吧,我先給你一百萬。”裴頌說,“如果你能治好我的睡眠障礙,我會再給你五百萬。”
見許采緹張嘴就要反駁,裴頌伸手打斷了她,“我給你開這個價不是因爲你值這個價。對於我裴頌來說,一百萬是按照我身價的百分之一來開的。”
裴頌。
他原來叫這個名字,很好聽的名字。
人在金錢下,不得不低頭。
許采緹連合同內容都沒看清,就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裴頌下達命令:“明天開始,晚上你都在這裏睡。”
“啊?”許采緹說,“可是這裏離我學校很遠。”
她估摸着開車都得一個多小時,她每天來回上學那得多奔波啊。
裴頌無情地說:“那是你要解決的問題。”
許采緹真是有苦說不出。
裴頌給了她一張卡,裏面有一百萬,許采緹拿着那張卡覺得自己像是捧着一個燙手山芋。
由於裴頌今天已經得到了充足的睡眠,許采緹今晚便不需要留在這裏住。
但是裴頌管接不管送,許采緹得自己回去。
出去的時候,她看見那個拽她衣領的男人手裏拿着鐵扳指,正目睛地盯着她瞧。
想到剛才她對自己說,要把自己的牙拔下來,許采緹就渾身直冒冷汗。
“小土貓,過來。”
許采緹嚇得拔腿就跑。
常年在山間野地裏奔跑練出來的速度讓她跑得很快,看着那道跑出殘影的背影,小童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有趣。”
許采緹靠着手機導航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路才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牌,中途又倒了兩次車,才回到學校。
她算了一下,通勤時間得有三個小時。
她有點崩潰。
拖着疲累的身軀回到了宿舍,一打開門,宿舍內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她的舍友們回來了。
屋內的兩名舍友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許采緹也習慣了便沒有多想。
她早早洗漱完上了床,拉上窗簾後才敢拿出那張有着一百萬的卡。
她想着明天去銀行,把裏面的一部分錢轉給爸媽,讓他們繼續給哥哥治病。
上完下午的課,她打算去銀行轉錢。
可是剛剛出學校的門,身前轟然駛來一輛車停在她面前,她差一點就要撞上去。
許采緹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又有一輛車停在她面前,車門打開,一溜煙下來好幾個人將許采緹包圍成了一個圈兒。
許采緹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啊,霎時間就被嚇傻了。
最開始停下來的後車座下來一個男人,陰鷙的眼神盯着許采緹。
許采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是那晚那個人,他找來了!
周重看着許采緹,突然伸腿踹到了許采緹的肚子上,把她踹飛了幾米遠。
許采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趴在地上起不來。
這個點兒,雖然校門口學生不多,但還是圍觀了許多人。
這群人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照,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制止。
周重走過去扯着許采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來。
“賤人,我終於逮到你了。”
周重的腦袋上還圍着繃帶,看許采緹的眼裏遍布陰寒。
許采緹肚子痛到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害怕和疼痛到不斷地流眼淚。
“敢砸我的腦袋,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重扔開許采緹,一招手,那群人便圍着許采緹手打腳踢。
一群男人在學校門口圍毆一個女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制止。
許采緹抱着腦袋痛苦哀嚎,覺得自己快被打死了。
她還死死抱住自己的包,因爲那裏面有給哥哥救命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