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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我爸,我立刻驅車往家趕。
推開家門,客廳燈火通明。
我媽和我姐坐在沙發上,正在吃水果,有說有笑,看到我進來,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躲閃。
「爸安頓好了,手術安排明天。」
我快速說着,目光掃視客廳:「糖糖呢?」
我媽站起來,有些不自然:「糖糖,可能在屋裏玩吧......」
我媽反應太不對勁了,她飛快地瞟了一眼陽台方向。
陽台的推拉門關着,厚重的窗簾拉着。
我心頭猛地一沉,那股不安瞬間又涌了上來。
「哎,若雪你什麼。」
我媽想攔,已經晚了。
我一把拉開推拉門。
寒冬臘月的冷風呼地灌進來。
我的糖糖,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秋衣,光着腳,瑟縮在陽台冰冷的瓷磚地上,小臉凍得青紫,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看見我,她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鼻涕一起流。
「媽媽......媽媽......」
我沖進去抱住她,觸手是一片冰涼。
我趕緊脫下外套裹住她,手掌撫過她的後背,想給她取暖,卻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溼黏。
我把她稍稍轉過來,掀開一點衣服。
小小的後背上,布滿了一道道紫紅的棱子,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是藤條抽的。
我心髒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我瞬間眼前發黑。
「誰的?這是誰的?」
我赤紅着眼睛瞪着客廳裏那兩個人。
糖糖在我懷裏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外婆,外婆要搶我的圈圈,我不給,她就打我,脫我衣服,把我關在外面,媽媽我好冷,圈圈被外婆搶走了。」
又是爲了那個金項圈。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我媽臉色發白,強自鎮定:
「你......你吼什麼,糖糖這孩子不聽話,小小年紀就敢跟長輩頂嘴,護東西護得跟什麼似的,我替你管教一下怎麼了?」
我姐也站起來,皺着眉:
「是啊若雪,小孩子不能太慣着,媽也是爲你好,幫你教育教育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你看你把媽嚇得。」
「替我管教?爲我好?」
我抱着糖糖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她們:
「把我女兒打得皮開肉綻,大冬天脫了衣服關在陽台,這叫爲我好?」
我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裏赫然放着我給糖糖打的那個金項圈。
旁邊,還有那熟悉油光發亮的藤條,那是我小時候,她專門用來管教我的工具。
我媽被我眼裏的狠厲嚇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什麼?反了你了。」
我沒說話,先把糖糖輕輕放在裏屋溫暖的床上,用被子裹好,親了親她滿是淚痕的臉:
「糖糖不怕,媽媽在。」
然後,我轉身回到客廳,一把抓起茶幾上的金項圈放進了包裏。
接着,我拿起了那藤條。
在我媽和我姐驚恐的目光中,我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抽了過去。
「啊!」
藤條破空的聲音和我姐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這一下,結結實實抽在了我姐伸出來想擋的胳膊上。
「李若雪,你瘋了,你敢打我?」我姐疼得臉都扭曲了。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子嗎?」
我反手又是一下,這次抽向想撲上來奪藤條的我媽。
我媽慘叫一聲,捂着胳膊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瞪着我:
「你連我也打?我是你媽!」
「媽?你也配叫媽!」
我所有的委屈,憤怒,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打我女兒的時候,想過你是我媽嗎?你把她關在陽台凍得半死的時候,想過你是她的外婆嗎?」
「今天,我就讓你也嚐嚐這滋味。」
我的目光鎖定脖子上還戴着那個十八萬八金項圈的呦呦身上。
在姐姐和我媽反應過來之前,我一步沖過去,一把抓住呦呦的胳膊。
將她拖到陽台邊,用力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