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終於被找回來,蘇父蘇母很是感慨,一直拉着蘇月禮問這些年的情況。
蘇月禮老老實實說了幾句。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普通農村小孩常。
吃飯,睡覺,上學,偶爾幫爸媽翻翻谷子,給家裏小雞小鴨喂喂飯。
當然,那是小時候的時光,現在她的生活單調多了。
比如躺在床上玩手機。
看着一衆人的焦點都在蘇月禮身上,蘇芙有點不高興。
她不動聲色湊上前,親親熱熱挽着蘇母的手臂,聲音軟柔:“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呀~”
蘇母正拉着蘇月禮呵呵笑着,聞言也拍了拍蘇芙的頭:“謝謝芙芙,你今天也很漂亮。”
她這麼一說,蘇芙笑得更甜了,舉着自己新買的手鐲給她看:
“媽咪,你看哥哥新給我買的,是不是很漂亮?難怪媽咪之前一直說要富養女兒,不富養的女兒很容易被男人隨便騙走,多丟人啊……”
一旁的蘇月禮表情無語。
不被富養的女兒是誰啊,好難猜啊。
一定不是在場的另一個女兒吧?
蘇母凝神看了會兒蘇芙的手腕,誇贊手鐲確實漂亮,又扭頭問蘇哲:“有沒有給月禮準備首飾?”
蘇哲輕咳一聲:“剛給了。”
“那就好,”蘇母溫柔地拍了拍蘇月禮的手,“要給我們月禮多添置幾件漂亮的珠寶首飾,女孩子嘛,花一樣的年紀,就應該打扮得有朝氣。”
聽蘇母這麼說,蘇芙暗暗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裏,卻只能擠出笑。
蘇月禮不好拒絕蘇母的好意,乖乖點頭,說:“謝謝。”
蘇母輕輕理了理她的額發,聲音溫柔:“傻孩子,和媽媽不用說謝謝。”
這樣的母女情深讓大家都很動容。
站在後面的女人細細打量蘇月禮的臉龐,淡淡一笑:“這孩子,和你年輕時一模一樣,眼睛清清亮亮的。”
她身穿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套裝,妝容精致,笑容溫婉,眼神卻十分銳利。
應該是齊落的母親。
“是嗎?”聞言,蘇母又拉着蘇月禮細細端詳,神情感慨,“是很像我,但更漂亮。”
“在你眼裏,女兒總是比你自己漂亮。”
蘇父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搭在蘇母肩頭,溫聲開着玩笑:“女兒肯定也有像我的地方,看來,我長得很不賴嘛。”
這話逗得周圍人都笑起來。
但蘇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的長相清秀婉約,這麼多年的富家小姐生活也給予了她獨一無二的氣質。
平時出門在外,也總是被誇贊“和你母親一樣漂亮”。
如今齊母這番話,無異於當衆指出,蘇月禮才是那個真正繼承蘇母容貌基因的人。
她努力擠出笑,又打着精神問候齊母:“齊伯母,您最近是不是又去國外看秀啦?氣色真好,這條絲巾真襯您!”
“謝謝蘇芙。”齊母的氣質鋒利,笑意也是淡淡的,“絲巾是小落送的。”
“齊落哥哥送的呀,難怪這麼好看。”蘇芙立刻轉向齊落,笑容燦爛,“齊落哥哥眼光一直很好,他去年送我的生禮物我就很喜歡,那是我收到最喜歡的圍巾。”
“是嗎?”蘇哲假意吃醋,“那哥哥送你的呢?”
蘇芙立刻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完全就是妹妹依賴哥哥的撒嬌姿態:“哥哥的我也喜歡,但是,但是不一樣嘛……”
說着還偷偷看了一眼齊落。
蘇月禮也扭頭看齊落。
她就不是偷看了,而是光明正大睜着兩個眼睛看。
畢竟她下午聽蘇芙說了那麼多“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浪漫故事,實在很好奇男主角的表現。
喂,蘇芙大小姐都給你發暗示了,你會怎麼回應呢?
選項A:溫柔大哥哥——“你喜歡就好,專門給你挑的。”
選項B:冷淡裝王——“是嗎?隨手買的。”
齊落會選擇什麼呢?
本來一直低頭看手機的齊落突然被cue到,不緊不慢抬起頭。
但他沒有回應蘇芙若有若無的暗示,反而看向瞪大眼睛準備看戲的蘇月禮,語氣淡淡:“你看我什麼?”
“我……我?”
蘇月禮這才回過神,連忙收回目光,有點尷尬道:“沒什麼,就隨便看看。”
聽她這麼說,齊落也微微點頭,像是不在意她的理由。
蘇月禮實在尷尬地想鑽地縫。
怎麼盯着別人看被抓包了呢?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蘇芙正在旁邊充滿怨念地盯着她呢。
好在齊父齊母表示家裏還有點事,就不留在這兒吃飯了。
齊落也跟着他們一起離開。
其他人都走了,家裏只剩下蘇家人。
他們在客廳坐下,蘇母拉着蘇月禮坐她身邊,又招呼着張媽倒茶。
茶幾對面,蘇父溫聲道:
“月禮,歡迎回家……今天真是抱歉,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必須馬上和你齊伯伯商量,不然爸爸和媽媽一定會親自去接你的。”
他的歉意很真誠,讓蘇月禮心裏的那點疏離感淡去了一些。
她搖搖頭:“沒關系,我自己能找到。”
蘇母又拉着她看了許久,最後輕聲感慨:“上一次見你,你還是個剛出生的小寶寶呢,媽媽完全錯過了你的成長,一想到,一想到這個,媽媽就……”
她這樣說着,忍不住伸手摟住蘇月禮,抽噎着落淚。
蘇月禮一臉茫然地被她抱住。
溫暖的,芬芳的,柔軟的母親。
她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香膏,又像是被陽光曬透的草坪,讓人忍不住閉上眼,昏昏欲睡。
蘇月禮不習慣和陌生人靠太近,卻怎麼也不能推開她。
於是她伸手,拍了拍蘇母的背,也聲音輕輕:“沒關系的,我長大了,這麼多年也很幸福的。”
蘇母身上的香味一直籠罩在她身上,像是一個無形的懷抱。
都說氣味是比聲音和視覺更牢靠的記憶。
蘇月禮微微閉上眼,聞着蘇母身上的香味,好像回到十六年前,剛剛出生的時候。
那時,女人應該也是這樣,溫柔,芬芳,帶着世界上最龐大的愛意,期待她的出生。
她們曾擁有過世界上最親密的十個月,形影不離。
“好孩子,好孩子,”蘇母的淚水打溼了她的肩膀,“媽媽在這兒呢。”
蘇月禮把頭搭在她的肩膀,像是依偎。
最後,她輕輕叫道:“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