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旅長,要不要……幫我遞一下掛在那邊的衣服?”
姜清尋那帶着水汽的、又甜又軟的聲音,像一輕飄飄的羽毛,精準地掃過顧擎的心尖。
顧擎的後背繃得像一塊鐵板,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間沖上了頭頂。
他甚至不敢回頭,光是聽着那聲音,腦海裏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此刻那引人遐想的模樣。
溼漉漉的黑發,白得晃眼的肌膚,還有那被水汽打溼後緊貼着身體的薄薄襯裙……
顧擎感覺自己的喉嚨得快要冒煙。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爲動作太急,甚至帶倒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我……我出去一下!”
他幾乎是倉皇地扔下這句話,然後像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般,一瘸一拐地沖出了房門。
“砰”的一聲,門被他重重地帶上。
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清尋臉上的戲謔再也繃不住,化爲了燦爛的笑容。
她走到那把倒下的椅子旁,將它扶起來,指尖劃過他剛才坐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着他身體的溫度。
這個男人,真是純情得……讓她越來越喜歡了。
姜清尋心情愉悅地換好衣服,將溼頭發擦,開始哼着小曲整理今天買回來的毛線。
她選的是最柔軟的羊絨線,藏青色的,配顧擎那冷峻的氣質,最合適不過。
窗外,天色漸漸暗沉下來。
起風了,烏雲從天邊翻滾而來,很快就遮蔽了最後一絲光亮。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聲,在天際炸響。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噼裏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姜清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顧擎還沒回來。
他該不會……因爲剛才的窘迫,就真的不回來了吧?
姜清尋心裏閃過一絲好笑,又有一絲擔憂。
他的腳傷還沒好,外面又下這麼大的雨。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房門“咔噠”一聲,被從外面打開了。
顧擎高大的身影,裹挾着一身的雨水和寒氣,出現在門口。
他的頭發和肩膀都溼透了,軍綠色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賁張的肌肉線條。
那張俊朗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比平時更加冷硬。
“你……”姜清尋剛想問他去哪了,是不是被雨淋到了。
話還沒出口,頭頂的燈泡,突然“滋啦”一聲,閃了兩下,然後,猛地熄滅了。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停電了!”姜清尋下意識地驚呼一聲。
這個年代的電路不穩,尤其是在這種雷雨天,停電是常有的事。
黑暗中,顧擎身上的寒意和那股獨有的陽剛氣息,仿佛被無限放大,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別動,我去拿蠟燭。”顧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而沙啞。
他熟悉家裏的布局,哪怕在黑暗中,也能準確地找到東西。
姜清尋“嗯”了一聲,乖乖地站在原地沒動。
她聽到他摸索着走向儲物櫃的腳步聲,以及櫃門被拉開的輕微聲響。
“找到了。”顧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着,是火柴劃過的“刺啦”聲。
一簇微弱的、橘黃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顧擎用手護着火苗,正準備去點燃蠟燭。
就在這時——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猛地劃破夜空,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突如其來的強光和震耳欲聾的雷聲,讓姜清-尋心頭一顫,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驚呼着朝前撲去。
“小心!”
顧擎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幾乎是在她驚呼的同時,就丟掉了手裏的火柴和蠟燭,長臂一伸,精準地將她倒下的柔軟身軀,撈進了自己懷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姜清尋的臉,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膛。
她的雙手,爲了穩住身形,本能地緊緊抓住了他腰側的襯衫。
顧擎則用一只手臂,鐵鉗般地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下意識地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兩人的身體,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膛處傳來的、擂鼓般的心跳,一聲,又一聲,沉重而有力,仿佛要撞進她的心裏。
他能聞到她發間那清甜的梔子花香,感受到懷裏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
閃電的光芒褪去,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們都清晰地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景象。
他看到了她那雙因爲驚嚇而微微睜大的、如小鹿般溼潤的眼眸。
她看到了他那雙深邃如夜的眸子裏,再也無法掩飾的、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的炙熱情感。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雨聲,雷聲,都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他們能聽到的,只有彼此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那越來越失控的心跳。
姜清尋感覺到,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正在一點點收緊。
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她沒有掙扎。
她甚至主動地,將臉頰,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膛。
這個無聲的縱容,像是一顆火星,徹底點燃了顧擎心中那名爲“理智”的引線。
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什麼“約法三章”,什麼“關系”,在這一刻,通通都見鬼去吧!
他是一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男人!
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如果還能無動於衷,那他就不是男人!
顧擎悶哼一聲,猛地低下頭,滾燙的薄唇,帶着一絲急切和不容拒絕的霸道,精準地,攫住了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軟。
這一刻,那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楚河漢界”,被一場狂風暴雨,徹底沖垮。
窗外,雷聲滾滾,大雨傾盆。
屋內,卻是另一番,足以將人融化的滾燙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