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將面前的紙張隨意夾進了一本書冊中。
便走出草廬開始修煉了起來。
不知道爲何，蘇沐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也只有感受着修煉後身體的變化，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倒也不是蘇沐不想整點狠活出來，關鍵是那些厲害的他不會。
那些不厲害的，好像又沒什麼用。
而且圖書館也有些靠不住，在守墓的這幾天裏，蘇沐也嚐試過再次進入圖書館。
但是，他進不去。
唯一讓蘇沐心裏好受一些的是，他閉目凝神已經能勉強看到圖書館的輪廓了。
只是能看到，本無法進入，這讓蘇沐懷疑，可能是跟自己體內的浩然正氣不夠有關。
畢竟在守墓的這段時間裏，浩然正氣也沒什麼來源，只是在看書的時候，漲了一點點。
在鐵星洲帶來的那些書冊中。
蘇沐了解到，儒道前期的修行進境，最主要的就是理解往聖經意和做學問。
可蘇沐靜不下心來搞這些，所以這些天以來，他都比較專注武道。
至於看書，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在查資料。
……。
距離給母親守七結束還有兩天。
卯時，蘇沐如往常一般。
借助天地初生的陽氣，運行《六轉紫陽訣》。
一個多時辰後。
“咳。”
蘇沐喉頭一癢，咳出了一口黑色濃痰。
“這應該就是，鐵大哥說的內腑雜質了吧。”
隨着這口黑痰的吐出。
一種前所未有的暢襲來。
蘇沐直感覺。
筋脈暢通，氣血沸騰，筋骨強韌，神清氣爽。
整個人的力氣都好似大了幾倍。
蘇沐只是輕輕地一跺腳，土地上就被他踩出了一個不淺的印子。
他的身體，也仿佛有了新的東西開始生長。
“生長完成，應該就能跨入第二境了吧。”
“我入境了！”
一瞬間，蘇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件事，鐵星洲也跟他提及過很多次。
他入境了。
武道也有七境。
入境，就是踏入了第一境。
第一境名爲“氣血”。
“氣血境”，又稱爲“養血境”，因爲血是人之本，如果血液不夠純粹，後面的境界也無從說起。
入了此境之後，蘇沐即便再如何劇烈運動，也不會有氣喘如牛的情況出現。
若是用蘇沐自己的話解釋，就是入了此境的人，血液的活性、含氧量會大幅度提升，供給全身已經綽綽有餘。
而且，入境之後，蘇沐對一些藥物，天材地寶的攝取能力，也會大幅地增強。
這也是下一境“鍛身”的基礎。
只有血液能夠攜帶足夠的能量遊走全身，才能更好地鍛身。
感受着體內傳來的力量，蘇沐感覺，現在即便是來十個儒道第二境的，他也能輕鬆翻。
“以後嘴炮說不過，就可以跟他們講‘理’了。”
這讓蘇沐不由地想起了華夏古代的孔聖人，據說那一位也很能打。
他猜測“孔武有力”這個詞，最開始的意思，就是用來形容孔夫子武力的。
在附近的幾棵樹木上適應了一陣增加的力量後。
蘇沐凝神於雙目，盡力遠望。
讓他驚喜的是，隨着武道的入境。
他的瞳術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原本只能看四五十裏的，蘇沐估計現在他最少能看到六十裏之外的景象。
當然具體是多少裏，蘇沐也不清楚。
他只能通過自身對周遭村落位置的了解，進行估算。
蘇沐心情大好。
一個多月來，他第一次離開了給母親守墓的山頭。
來到村裏，照舊裝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跟遇到的村民挨個打招呼。
不過村裏人好像知道了一些什麼，對蘇沐的態度少了一份親近，多出了幾分的敬畏。
蘇沐也沒有刻意地去表現出親近。
一來這與前身的人設不符，二來他也不知道說些啥。
隨後他便去村頭牽馬了。
他準備暫時先不看書，也不修煉。
靜極思動。
他要外出溜達一圈。
看着胖了一圈的寶馬，蘇沐有些唏噓，這還真的得感謝鐵星洲。
如果沒有他幫忙，只是讓大牛兩兄弟來養，這馬很可能會被養死。
天的馬行老板，只說了這馬有大妖血脈。
卻沒說，這馬不但要用精細的草料喂養，而且還得在草料裏加上少量的肉食。
騎馬出村後，蘇沐跑了百來裏，終於找到了一條還算寬敞的小河。
他直接就下河開始沐浴了。
武道一境的身體，讓蘇沐幾乎感覺不到寒冷。
他足足在水裏玩了一個多時辰才起來。
手上都泡起了褶子。
從水裏起來後，他又騎着馬在四處溜達了一陣。
回到村裏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跟大牛說了一聲，要了一些草料，蘇沐把馬牽上了山頭。
反正守墓只有兩天了，蘇沐準備把它帶在身邊自己養養看。
只是，蘇沐沒注意到的是，今天村裏的人都睡得很早。
只有大牛等少數幾人，還沒有休息。
不過也是哈欠連連。
剛到山頭。
一個多月前出現過的那種不適，又出現了。
當時，蘇沐在四周查探了一個上午。
也沒有任何發現。
這次他脆查都懶得去查了。
蘇沐嘀咕道：
“難道是不能走下這座山？”
“一出去，再回來就有會不適感？”
蘇沐想不通，也非常詫異。
被他拴在遠處的馬兒，則在不停地打着響鼻。
直到蘇沐靠近了一些，馬兒才好點。
蘇沐脆把馬兒拴到了草廬的附近。
“我去，你一匹馬你怕啥？膽子那麼小的嗎？”
“還說有大妖血脈，傳給你血脈的大妖是老鼠吧……。”
蘇沐調侃了一句，就走進了草廬，開始準備吃食。
看到存放食物的地方，完全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蘇沐不由得有些疑惑：
“不知道鐵星洲這家夥又跑哪去了？這麼晚了也不來弄點吃的。”
當然，這也不是鐵星洲第一次玩失蹤了。
蘇沐也早就習慣了，畢竟人家暗衛司的，也得去交差報備工作。
正常情況，第二天，那家夥就會回來。
蘇沐也沒多想。
吃飽喝足。
休息了兩刻鍾。
蘇沐便開始修煉起了瞳術。
其實他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再修煉。
反正那麼久都過去了，也不急一時。
只是，蘇沐在回村後，心裏就產生了，莫名的不安感。
不做點什麼，他定不下心來，可能睡覺都會睡不好。
“在二十多天前就有要突破的跡象了，怎麼到現在還沒突破？”
蘇沐感嘆一聲，開始行功。
瞳術已經連續修煉了三十幾天。
對行功過程，蘇沐已經熟悉無比。
現在他哪怕是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想一些別的。
也能輕鬆地完成眼睛的淬煉。
就在一陣熟悉的舒爽過後。
異變突生。
蘇沐突然就感覺到，眼眶裏傳來了一陣的劇痛。
就像是眼珠子爆開了一樣的痛。
“啊~啊~啊！”
蘇沐立馬開始忍不住的慘嚎起來。
一陣陣地嘶吼聲，至少傳出去了四五裏。
見狀一旁的馬兒也在草廬前來回踱步，好像很焦急的樣子。
劇烈的疼痛，讓蘇沐只想把腦袋往石頭上撞。
他捂着雙眼，在地上不停地翻滾。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一年。
疼痛才慢慢減輕。
此時若去看蘇沐，便會發現他滿臉血水，都是從眼眶附近流出的。
隨着疼痛的減輕，蘇沐逐漸恢復了理智。
這時他想到了破而後立。
想到了《劫眼》秘籍中最後被人撕掉的那一部分。
“MD，這情況，撕掉的那幾頁上面肯定有介紹……！”
“將秘籍撕掉那人，還真特麼不是個東西啊，那些機密的內容，你撕掉也就罷了，連這種與突破有關的內容，也一起撕掉就有些過分了。”
“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出現，我也可以提前做些準備啊，至少止痛藥總可以弄點吧。”
“真特麼疼死老子了。”
蘇沐勉強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鼻子中也傳來了濃濃的血腥味。
憑借着記憶和感知，蘇沐勉強摸進了草廬。
找了一塊布，在臉上擦了擦血跡。
蘇沐一屁股坐到了草廬的牆角。
閉上雙眼。
他開始嚐試，用體內剩餘的紅塵氣來滋養雙目。
一個多時辰後。
所有的不適盡去。
蘇沐睜開了眼睛。
在瞳術修煉到第二層之後，他就已經可以完全夜視了。
單論視物的話，此時的夜晚和白天，在蘇沐眼中的區別已經不大了。
或許是看破虛妄的能力，有了效果。
蘇沐在睜眼的一瞬間，就發現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首先他便看到，自己的身周有着一層層的金色光影在浮動。
如水，如波。
一開始看到這些，蘇沐也沒怎麼在意。
還以爲是瞳術突破第二層後，常見的情況。
他慢條斯理地，收拾自身，準備呆會就睡。
原本的孝服已經髒得不像話了。
蘇沐換上了一件淨的儒袍，嘴裏還在嘀咕：
“明天還得去山下弄一套孝服，最後兩天了，不能失禮啊。”
只是，當蘇沐換好衣服，走出草廬，一看。
他立馬便發現了不對勁。
“我這是被圖書館的虛影給籠罩了？”
蘇沐下意識地望向遠方，他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至極。
瞳術突破到第二層的喜悅，徹底消弭。
因爲，他發現了黑煙。
很多，很多的黑煙。
與二十多天前，他所見到的黑煙極其相似。
二十多天前，蘇沐看到的是，一幕黑煙，沖天而起。
而這一次，他看到的則是，空氣中有無數縷黑煙在遊弋。
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多到能讓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直接發瘋。
唯有自己周身，圖書館虛影所籠罩的方圓兩丈範圍內，是淨土。
“妖魔！”
“這附近絕對有妖魔。”
只是蘇沐想不通，爲什麼鐵星洲沒有發現。
暗衛司的其他人也沒發現。
雖然，最近蘇沐只見到了鐵星洲這一個暗衛司的人。
但蘇沐敢肯定，爲了摸自己的底，這附近，暗衛司的人肯定沒少來。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蘇沐問自己。
“到底是哪一類妖魔？”
“我周圍的虛影又能堅持多久？”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沐有些失了分寸。
深深的吸氣。
吐出。
蘇沐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連續重復了好幾次之後。
他慢慢的克服了心中的慌亂，開始思考對策，以及自己忽略了的一些線索。
“跑肯定是要跑的。”
“那麼在逃跑之前，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對，既然我現在有圖書館的虛影護持，那麼我至少也要帶一些有用的消息出去。”
“即便是不能確定妖魔的種類，也得了解一些妖魔的習性。”
“必須在第一時間，讓上面派出有針對性的強者來救援。”
自古就有一物降一物的說法，如果是鬼魅，朝廷找來道門中人處理，就能事半功倍，而找來武夫可能就是送菜。
而如果是熊妖、虎妖就只有武夫、器修過來最合適。
倒不是蘇沐矯情，不怕死，想逞英雄。
實在是，山下那些村民，跟這具身體有着難以割舍的關系。
有些險他必須冒。
一邊思索，蘇沐一邊運足了目力，朝着四周打量。
漸漸地蘇沐發現，正北方大概五十多裏處，有一團濃到化不開的黑霧，在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速度極快
只是，蘇沐的眼睛都看到刺痛了，也沒能看出來，那團黑霧裏，到底有些什麼玩意。
蘇沐感覺面對這黑霧，他的破妄之眼都好像失效了。
甩了甩頭，蘇沐不再去看黑霧。
他朝着其他的方向打量了過去。
緊接着，在西邊一裏外的一個山坳中。
南邊三裏外的一個山頭上。
蘇沐又有發現。
那是兩道雄渾的氣血之力。
兩道氣血之力的濃度，相差無幾。
經過仔細分辨，蘇沐覺得西邊那一道。
應該就是鐵星洲了。
畢竟，兩人相處了一個多月，蘇沐對其還是有些熟悉的。
“鐵……。”
蘇沐張了張嘴，剛想喊一嗓子，但他隨即想到，自己剛剛叫得那麼淒慘。
都沒人回應。
現在喊，肯定也是沒用的。
在這一次觀察的過程中。
蘇沐還有一個重要的發現。
那就是，自己身周這圖書館的虛影是會縮小的。
只是縮小的速度比較緩慢罷了。
照這個速度。
他估計，兩丈的範圍，至少還能抗住兩天時間。
當然，這只是在，那團黑霧不飄過來的前提下。
如果跟黑霧正面硬鋼上。
能扛多久，就不清楚了。
有了這個發現，蘇沐安心了不少。
因此，他決定走到西邊鐵星洲的附近去看看。
“妖魔傷人都是有跡可循的。”
蘇沐覺得，自己找到了鐵星洲就應該能大致了解，這次出世的妖魔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想到這。
蘇沐直接就往西北走。
只是還沒走多遠，身後就傳來了嘶鳴之聲。
“不好意思，太緊張把你給忘了。”
蘇沐趕緊回去牽馬。
將馬繩解開。
蘇沐突然想到自己還應該做點什麼。
猶豫了片刻。
他拿出屋子裏的書籍，堆在經常烤肉的那塊地皮上。
直接點燃。
蘇沐知道，自己房子裏的書冊，有一些是比較機密的。
否則，也不會讓兩名暗衛司的四境高手，來附近盯梢。
所以他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燒了。
因爲，這次一走，短時間內，自己肯定是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
蘇沐朝着墳頭跪下。
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
站起身來。
牽着馬兒。
頭也不回地朝着西方去了。
在行走的過程中，能清晰地聽到蘇沐的低喃聲：
“母親，對不起，兒，不孝。”
“實在沒法給你守滿末七了。”
“我想……。”
“你肯定希望，我也能爲這件事出點力，對吧……。”
僅僅一裏左右的距離。
蘇沐卻是花了兩刻多鍾的時間。
才來到了那團氣血之力的十丈附近。
沒辦法，山林的路況不好，一人一馬走得都很費勁。
仔細看去。
果然是鐵星洲。
“艹。”在看到鐵星洲後，蘇沐忍不住直接句粗口：
這不能怪他粗鄙。
自己累死累活的來找他。
可這貨睡着了。
當然蘇沐也知道，這應該就是妖魔所爲。
只是聽見鐵星洲的打呼聲。
和露出的那一臉賤笑。
蘇沐就有些不爽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貨估計是在做春夢了。
看到鐵星洲的狀況，蘇沐飛快地思索。
將腦中有關妖魔的信息過濾了一遍。
再想到之前村裏大牛他們，哈欠連連。
蘇沐大致確定了妖魔的種類。
“應該是魘魔。”
“難怪我只看到了一團黑煙。”
因爲，這東西的本體，就是那副鬼樣子。
魘魔是一種很難纏的妖魔。
它依靠在夢中吞食人的精氣修行。
遇到這種妖魔，如果你心境不行。
任你實力再強，照樣中招。
而且這東西無形無質。
只有佛門、和儒門對其稍有克制。
當然道門也能跟它五五開，但需要布陣。
武夫的話，除非是第七境之上的出手。
否則就是來送菜。
知道了是魘魔，蘇沐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因爲這玩意不會立馬讓人喪命。
魘魔人的整個過程，至少需要兩到三天時間。
既然知道了是魘魔，蘇沐便想嚐試着去救一下鐵星洲。
畢竟自己圖書館的虛影，是能夠隔絕黑煙的。
“如果把鐵星洲也包裹了，再叫醒他。”
“魔障應該就能破。”
蘇沐開始緩緩地靠近。
就在圖書館的虛影接觸到鐵星洲身體的一刹那。
金色的虛影就如冰雪消融一般，縮小了一圈。
看得蘇沐牙疼。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鐵星洲的臉上也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有效？”
“鐵大哥、鐵星洲……。”蘇沐一邊呼喊，一邊試探性地向鐵星洲靠近。
金色的虛影消融的越來越多。
而鐵星州也由一開始的掙扎表情，變成了肢體上的抽動。
只可惜就是醒不過來。
就在距離鐵星洲的身體還有三尺遠的地方，蘇沐停了下來。
蘇沐不敢繼續往前：“我不行了，他的實力太強，吸收了太多的夢魘氣息，我壓制不住！”
蘇沐感覺再靠近，十有八九自己也會搭進去。
如果說，之前圖書館的虛影還能堅持兩天。
那麼，現在最多還能堅持五到六個時辰。
“老鐵，這可不是我不願意救你啊，只能怪你意志力太差了。”
“消磨了我那麼多光影，你都沒醒，也不知道夢裏有什麼，能讓你流連忘返。”
“我走了，去找別人來救你。”
說了一句之後。
蘇沐牽着馬，就朝大路的方向走了過去。
回村肯定是不用回了。
暗衛司的人都淪陷了。
村民絕對沒法幸免。
現在蘇沐首先能想到的就是，去縣衙用傳訊塔向州府求援。
蘇沐相信，州府肯定是有手段除魔的。
要不這十來年，妖魔頻發，這天下早就亂了。
上了大路。
在蘇沐的瘋狂鞭策下。
僅僅用了不到三刻鍾的時間。
馬兒就跑到了離村子有一百多裏的縣城中。
此刻，已近子時。
整個縣城都是靜悄悄的。
靜得讓人感覺到瘮。
一路上，蘇沐連狗叫都沒有聽到一聲。
“沒想到，這魘魔的氣息擴散得那麼快。”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剛回村那會，應該才剛擴散到村裏。”
“現在才過去了不到三個時辰，至少就已經擴散了百裏，甚至更遠……。”
這讓蘇沐從心底滋生出了一抹恐懼的情緒：“這魘魔到底有多強？”
“五境？六境？還是……？”
“……。”
“救人要緊！”
蘇沐強壓下心中的異樣情緒。
硬着頭皮繼續策馬，向着傳訊塔的方向奔行。
很快蘇沐便來到了一座塔樓前。
他下馬剛想走到傳訊塔門口去敲門。
身旁的馬兒，就發出了不安的嘶鳴。
他只能回頭牽着馬兒，往傳訊塔的門口走。
如果馬兒也中招了，那就真完了。
靠自己的兩條腿跑去傳信。
可能西陽縣的人死光了，自己都還沒跑到。
此時的傳訊塔大門已經關閉。
但這種重要設施，肯定是有人看守的。
“砰、砰、砰……。”
蘇沐開始砰砰地敲門。
可敲了半天也沒有反應。
蘇沐就用腳踹。
他想把門踹爛，自己沖進去。
只可惜他的實力太低，踹了半天，傳訊塔的門也紋絲不動。
蘇沐這才想起。
當初建造者傳訊塔的時候，初代乾帝親自下令，傳訊塔的強度，至少要能抵御武道第五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原本，蘇沐還想着，裏面的人睡着了，也無所謂，踹開門，自己去傳信。
“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既然能抵御武夫，爲什麼不脆做高級點，把精神滲透也給防住？”
蘇沐罵罵咧咧地說了一句。
騎着馬就走上了官道。
只是他也不想想，傳訊塔如果再加入能防止精神力滲透的材料。
這造價怕至少得貴百倍以上。
這樣一來，就算是把當時大乾的國庫掏空，傳訊塔也覆蓋不了一州之地。
而且當初妖魔禍亂，人們的警惕性也高。
人們怕的是那種破壞力強的妖魔，家園毀了，重建起來得費多少人力物力。
對於精神一類的，他們反倒是不怎麼害怕。
因爲，每隔幾個時辰，都會有專人在四處巡邏，發現異常會以烽火、響笛等物示警。
如果是當年遇到了魘魔。
那麼多時間過去，早就有大儒前來除魔了。
哪會像現在，一個縣府都快被屠了，也沒人發覺。
來到官道的一個岔路口。
蘇沐猶豫了。
直接往東，再走一千四百多裏，便能到雍州城。
只要州牧一出手，妖魔之禍應該就能平定了。
但比較耗時，畢竟有一千四百多裏的路程。
而往南，則是另一座縣城，只需要走七百多裏。
至少可以省下一半的時間。
在這個節骨眼上，能省下時間，也相當於是在救命。
“可是，如果他們不信怎麼辦？”
“要找人來核實。”
“那耽誤的時間不就更久了。”
“以我這匹馬的腳力，扯皮的時間，都夠我跑到州城了……。”
“如果魘魔跟着我去了另一個縣城怎麼辦？”
“我敢肯定，這魘魔早就發現我了。”
“沒動手的原因無非兩個。”
“其一可能是我體內有圖書館，和自己當初寫完《推恩令》之後，得到的一縷國運之力，它本奈何不了我。”
“另一個可能就是，魘魔覺得我這塊骨頭太難啃了，入侵我的夢境，需要消耗它大量的精力，而它想要先籠罩更多的人群，暫時沒空搭理我。”
“不管是哪一樣，都給了我去報訊的機會。”
“我要珍惜這個機會，千萬不能行差踏錯。”
蘇沐在權衡利弊。
而且，他總覺得，這次妖魔來的有點蹊蹺。
因爲暗衛司的人，居然都沒發現，還全中招了。
“去另一個縣衙的變數太大。”
“還是直接去州城保險一點。”
蘇沐一咬牙作出了決定。
蘇沐知道，這雍州城裏，肯定是有一個大坑在等着自己。
但他現在不得不去，整個西陽縣都中招了。
這可是幾百萬的百姓啊。
這次只要稍有差池，死去的人，可能就會多達幾十萬。
蘇沐不能因爲，州府有人在給自己下套。
就不去報信。
“駕~！”蘇沐馬鞭一揮，直接朝着雍州州城奔行而去。
蘇沐目露寒光輕聲說道：“如你們所願，我回來了！”
“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
“駕~駕~駕~……！”
……。
天禽學院的學子在進入雍州城之後。
便平靜了下來。
這些學子，正常的訪友，外出聚會。
只是偶有一些過於激烈的言論，但也無傷大雅。
就好像之前一路上的憋屈，鬱悶都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就連這一切幕後主使者，柳卿卿都以爲，這群學子的涵養太好。
讓這一路上傳出的流言，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
天禽學院的學子，正在憋着勁了。
他們每天聽着，州城裏來來往往的百姓在誇贊蘇沐，簡直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可以這麼說，現在的天禽學子，就像是一個桶。
只要一點火星子就會爆。
只是蘇沐現在不在州城，再加上，他們畢竟是來交流比鬥的。
使得他們就算想發作也很難。
於是這麼多天以來，就只是巴巴地傳出了那麼一句：
“蘇沐，有膽就來天星樓一趟，我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麼程度。”
可惜這話傳出去了，也沒什麼雍州的文人應和他們。
在兩家學院即將交流的前夕。
哪怕是最不爽蘇沐的那一批雍州文人。
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指責、謾罵蘇沐 。
因爲丟不起這個人。
雖然文人內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那得分場合。
等交流比鬥結束之後。
這些不爽蘇沐的文人，即便是跟蘇沐打得頭破血流。
可能也沒有幾個文人會出來說三道四。
他們只會起哄看戲。
但是，如果現在要有雍州本地文人，敢聯合外人，來辱罵蘇沐。
那麼這人就完了。
先不說雍州的百姓會有什麼反應。
最起碼可以肯定一點的就是，此人會被整個雍州的文人圈子排擠。
當然，如果雍州的文人要是知道，蘇沐這貨壓就不準備去參加這次的交流比鬥。
也許風向就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