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你這是……”
衆人驚駭不已,不知道楊青山打算什麼。
楊青山蹲下身子,神色冰冷的盯着人販子的腳後跟,手腕一動,毫不猶豫揮動了柴刀。
“啊——”
一聲淒慘至極的慘叫,瞬間幾乎傳遍了大半個屯子。
圍觀的衆人見狀全都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青山他、他把人販子的腳筋給挑了!”
場面有些血腥,旁邊有孩子的,大人們立刻都捂住了孩子的雙眼,王大腳更是在楊青山準備動手之前,就已經用棉襖包住了丫丫的臉。
“好!青山是個爺們兒!”
“好!”
圍觀的衆人裏面,有看熱鬧的,也有真性情的,看到楊青山這回這麼硬氣,很多人都忍不住紛紛拍手叫好。
而有些人看向楊青山的目光裏,便開始多了一絲忌憚和驚懼。
就在這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腳步有些匆忙的從村口路過,在看到這人時,楊青山眼前就是一亮,轉眼之間就有了主意。
戴眼鏡的男人名叫楊建國,是楊家屯兒生產隊的副隊長。
沒有理會衆人,楊青山分開人群,快步走向了楊建國。
“建國叔,您來給評評理,人販子差點把丫丫搶走,他該不該收拾?我收拾人販子有錯嗎?”
論輩分,楊青山應當喊楊建國一聲叔,兩人都是老楊家的人,屬於同宗同族。
楊建國倒也算是個好人,平裏辦事極爲公正,不過兩家平裏並沒有什麼來往,特別是在楊青山父親楊老奎沒了以後。
聽到有人喊,楊建國立刻停下了腳步。
楊青山連忙快步上前,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的經過講給了楊建國。
“建國叔,人販子這種畜牲就該死,就不能輕易放過它們,您覺得我做的對嗎?”
向陽公社這一帶,民間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一旦抓到了人販子,大家夥兒就會一擁而上,把人販子給打個半死,狠狠地進行懲戒。
有時候,遇到脾氣爆膽子大的,也會挑了人販子的手筋或者腳筋,讓這種癟犢子玩意兒以後都沒有再做惡的機會。
這也是剛才很多人都認爲楊青山做的夠爺們兒的原因。
大家都以爲,楊青山是在求楊建國幫他向劉長說情,畢竟,劉長是隊長,他要是揪着楊青山不放,再安上個故意傷人的帽子,那到時候那真夠楊青山喝一壺的。
不管怎麼說楊建國也是楊青山的堂叔,還是有可能會站出來幫楊青山說句話的。
看着躺在地上正在抽搐哀嚎的人販子,看着周圍一大群人都在盯着自己,楊建國眼裏浮現出一抹糾結。
楊青山的嘴角微微浮現一抹旁人不易察覺的弧度,沒有人知道,甚至楊建國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在求助楊建國,而是要拉楊建國下水!
別人不知道,楊青山卻記得很清楚。前世,楊建國家裏也丟了個孩子,是楊建國的外孫。
時間就在丫丫失蹤的前兩天,但楊建國沒有對外宣揚,屯子裏的人暫時還都不知道。
楊建國內心之中也同樣恨透了人販子。
再加上,他這人比較好面兒。
今天這事兒他要是不在場,要是不知道,那也就算了,沒人會說他什麼。
可偏偏被他趕上了,準確的說,是楊青山愣把他拉了過來,這就相當於把他架在了火上。
人楊青山一個寡婦家的老實孩子,都敢當着隊長的面收拾人販子,給丫丫報仇,他楊建國好歹也是屯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那他要是不做點什麼,他那還算個爺們兒嗎?
再說了,屯子裏的人以後會怎麼看他?還不得天天在背後戳他脊梁骨?那他這個副隊長還有什麼臉面在屯子裏混?
畢竟,他家外孫子丟了的事兒用不了多久也會傳到楊家屯,這種事是本瞞不住的。
楊建國的臉頰狠狠地抽了一下,額頭之上的青筋也漸漸開始爆起,楊建國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青山做的對,人販子這種喪良心的癟犢子,怎麼收拾他們都不爲過,就該讓這種癟犢子後半輩子都下不了炕!”
楊建國忽然把頭頂上的帽子摘了往地上一撇。去他娘的,大不了這副隊長以後不了!
“青山,把刀給我。”
楊青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嘞,建國叔。”
楊建國從楊青山手裏接過柴刀,便大踏步的向着地上的人販子走去。
王大腳連忙又用棉襖包住了丫丫的雙眼。
“啊——”
伴隨着又一聲淒厲的慘叫,人販子直接疼得昏死了過去。
“建國,你、你咋跟楊青山這毛頭小子學,私自動刑呢?這不符律法,也不符合隊裏的規矩。”
劉長剛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楊建國拎着刀轉身回來,他這才忍不住皺着眉頭斥責。
楊建國長嘆了一聲。
“老劉,青山說的沒毛病,人販子這些狗東西太可恨,打死都不爲過!我家外孫兒頭兩天也丟了。”
劉長啞口無言,原本他還想要繼續指責、嚇唬楊青山,可現在就連楊建國都動手了,他還能說什麼?
楊建國也了,他揪楊青山就得把楊建國也一起帶出來。
楊建國可是副隊長,家裏的關系不比他差多少,他倒也犯不上爲了一個楊青山,把楊建國給得罪死了。
劉長面子上掛不住,氣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楊建國也沒搭理他,劉長走了,他得把這事兒給徹底處理了。
“那啥,都別愣着了,大家先把人販子抬到隊部去,大腳,你拿上藥箱跟着,給他先止血,別讓這癟犢子死了,必須得讓他受到人民和法律的審判!”
“我這就向大隊和公社匯報,向公安特派員匯報,把這事兒交給上級處理。”
說着,楊建國拍了拍楊青山的肩膀。
“青山呐,你也別怕,一般遇到這事兒,上頭下來辦案的同志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人販子有口氣兒咱們就能交代。這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家沒孩子?他們呐跟咱老百姓一樣都恨死人販子了。”
“多謝建國叔了。”
楊青山倒也沒慌張,畢竟就算天塌了還有楊建國扛着呢,就算真的有什麼處罰,爲了丫丫爲了這個家,他也不後悔。
半個多小時後,向陽公社的公安特派員帶了幾個民兵就來到了楊家屯,楊建國匯報清楚了情況後,公安特派員也沒有爲難兩人。
和楊建國說猜的沒什麼出入,人心都是肉長的,人販子這玩意兒誰都恨。
不僅沒爲難楊青山,公安特派員對他還有些贊賞。
“我這兩天剛接到縣局通知有夥兒人販子到了咱向陽公社,正爲這事兒發愁呢,你叫楊青山是吧?勇鬥人販子,的不錯,是個爺們兒!”
看着人販子被帶走,楊青山這才告別了楊建國,離開隊部往家裏走去。
村外的田埂上,一個身材瘦弱的的中年婦女一臉驚慌,此刻正在一路小跑着往回趕。
女人正是周淑慧,楊青山和丫丫的媽。
“丫丫,青山,你們倆可千萬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