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罪當誅九族
就這樣孫法正又在唐朝存活了一天,這一天也是孫法正來到唐朝的第30天。這天一早孫法正早早起床,陪着青巧吃過早飯後,便背着驗屍箱出門。
剛一開院門,剛巧一武侯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孫仵作,雍州府的人讓我通知您直接去府衙,不用去縣衙了”
“多謝,我現在就去”孫法正行禮後,便急匆匆的在坊內租了一匹馬,沒辦法,一個最南邊,一個最北邊,自己要是走過去,那沒有半天功夫下不來。
清晨人也不多,孫法正疾馳在朱雀大街上,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長安城的空氣是如此的香甜,直奔皇城穿過皇城的含光門後,三個大字“雍州府”印入眼簾。
“草民孫......”孫法正剛要通報。
門口守衛就說道:“進去吧,司法參軍已等候多時”
就這樣孫法正沒頭腦地進了雍州府府衙,只見朱門高檻,青石鋪地,兩旁石獅威嚴矗立,廊下差役按刀肅立,氣象遠比長安縣衙恢弘。
他雖曾爲雍州府驗過一次屍,卻只是匆匆往來停屍房,未曾得見這正堂威儀。此刻望着梁棟上精雕的蟠紋,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敬畏。
孫法正剛過了府衙二門,就見雍州府司法參軍裴遷負手立在院中青鬆之下,一身深青色官服襯得他面色愈發肅穆。見到孫法正進來,裴遷微微頷首,目光如電掃過他周身。
“草民孫法正見過裴參軍。”孫法正趕忙躬身行禮,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跟我過來吧,帶你去見杜別駕。”裴遷言簡意賅,轉身便引着他穿過回廊。
“啊?”孫法正聞言一怔,腳步不由得滯了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樁案子竟要驚動別駕大人。
這別駕若是放到現代,可是首都的市委書記一把手,掌管整個京畿地區。
有人說別駕是二把手,牧才是一把手,確是如此,只不過雍州特殊——昔的雍州牧乃是當今皇上。自聖上登基後,雍州牧一職便虛置。
行至一處廳堂前,裴參軍整了整衣冠,朗聲通報:“別駕,孫法正帶到。”
“好,你就是孫法正。”堂內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孫法正抬頭望去,只見一位身着紫色官服的老者端坐案前,雖身形清瘦,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他連忙躬身行禮:“正是草民。”
“名字倒是起得不錯。”杜別駕捋須微微頷首,“你將事情始末再說與老夫一遍。”
孫法正定了定神,從初驗韋氏女屍首開始,直至昨在右武衛府上的種種遭遇,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其間特別着重說明了驗屍時發現的蹊蹺之處,以及元弘善與長孫安業二人的可疑行徑。
“這些全部都是猜測,你可有實證?”杜別駕聽罷,手指輕叩案面,目光如炬。
“實證皆在兩具屍體身上。”孫法正斬釘截鐵地答道。
“屍體?你現在是要開棺驗屍麼?”杜別駕眉頭微蹙。
孫法正一聽這話,頓時傻眼了。他這才恍然驚覺。
若是在現代,沒有法醫的準許,即便是局長也不能擅自處置屍體;可如今自己不過是個小小仵作,開棺驗屍豈是兒戲?莫說眼下尚無實證,即便是有,要想開棺驗屍,至少也得等上兩三,走完層層公文批復。
孫法正咬咬牙,心中暗道:活着,死了算,賭一把了!於是抬頭朗聲說道:“別駕,就算是沒有屍體,我也能讓元弘善、長孫安業認罪伏法!”
“好!”杜別駕擊案而起,“裴遷,現在立馬差人先去捉拿元弘善、長孫安業!”
“等等,裴參軍!”孫法正急忙叫住正要領命而去的裴遷,“參軍拿人時,定要說是因爲殘害兩名女子之事。”
“那豈不是打草驚蛇?”裴參軍皺眉反問。
“裴參軍,此事系重大,一時難以說明,還請務必依草民所言行事。”孫法正懇切道。
“裴遷,就依他,去吧。”杜別駕揮了揮手,待裴遷領命而去後,轉身對孫法正肅容道:“年輕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元弘善認罪伏法,你自然無事;但若是出了差池......你可知這是死罪?”
“草民明白。”孫法正深吸一口氣,“草民還需準備些物事,還請別駕稍候。”
“去吧。”杜別駕微微頷首。
孫法正急忙跑出皇城,一頭扎進最近的太平坊,在幾家藥鋪和雜貨鋪間來回奔波,購置了幾樣物事。待他重返府衙時,早有心腹差役等候,直接引着他來到公堂之上。
但見公堂之上一片肅穆,杜別駕杜淹居中端坐,下方左右各設一座,分別坐着兩位身着緋袍的官員。裴遷參軍按劍侍立在左下手,堂下元弘善與長孫安業二人跪在地上,面色惶惶不安。
杜別駕杜淹見孫法正進來,沉聲開口:“孫法正,將你所報罪狀,速速說來。”
“草民所報,乃是元弘善、長孫安業二人奸韋家女子,其右武衛數名軍人害韋家女仆!”孫法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此話一出,滿堂頓時鴉雀無聲。不僅元弘善二人面如土色,連堂上端坐的兩位緋袍官員也都面露驚疑——原來不止元弘善、長孫安業二人,竟還牽扯到右武衛軍士?
元弘善、長孫安業二人緩過勁過來後,是連連喊冤。
杜別駕杜淹左手位的中年男子聞言,當即斜睨了杜淹一眼,目光中帶着質詢之意。
杜淹也是措手不及,連忙追問道:“你可有證據?”
孫法正咬咬牙行禮說道:“草民身爲仵作,在驗屍那便留有證據,但如果需要佐證,那便需要堂上兩位配合。”
“首先宣陽坊武侯按常理宵禁後,每更進行巡查,並且看到了所有惡心,別駕可進行驗證,此外...”說完從懷裏掏出來一堆瓶瓶罐罐,說道:“這一瓶乃是草民在死者指甲縫裏提取的血垢,可將二人的衣服剝光,檢查身體傷疤,對比其傷口”
“這一瓶乃是草民從死者提取的斑液,可使二人現場泄精進行比較”
“這一瓶......”
此時長孫安業破口大罵:“你就是一個賤民仵作,何來真憑實據,杜別駕,戴少卿,您二位可不能聽信讒言呀,這是要讓我身敗名裂啊”
“是啊,杜別駕、戴少卿,我倆也不知道怎麼的罪了這個仵作,這是要往長孫家和元家臉上抹黑呀”
杜淹剛想說話,孫法正直接脫口而出:“抹黑,哼哼,那既然二位這麼說我,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就憑你們四個的事,按大唐律,罪當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