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沁愣了下,怔怔地看着他英俊立體的臉。
男人神色沉穩,聽不出什麼波瀾地問了一句:“要出門嗎?”
黎沁稍微回過神來,輕輕地點了下頭。
“我昨天回國,按照禮數,今天應該和你一起回一趟黎家,看看你爸媽,你要是今天沒空的話,那就明天傍晚吧,我提前跟嶽父那邊說一聲。”
所以,他有計劃陪她一起回黎家?
黎沁反應過來說道:“我今晚出門是打算回那一趟的。”
沈域森目光垂落在她臉上,帶着一絲洞穿一切的平靜,“所以,你事先沒打算喊我一起回去是嗎?”
黎沁避開他的視線,斟酌着解釋:“我以爲你很忙……”
沈域森也沒有對她步步緊,只是聲線寡淡地說道:“該抽出來的時間還是會抽出來,走吧。”
這樣一場協議婚姻,對他們來說,是一場需要經營的交易。
陪她回去見見他的父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黎沁點了點頭, 後知後覺地跟着沈域森出了門,上了車。
車內空氣像是凝固一般,兩人並排坐在後座,一個靠左,一個貼近右邊的窗戶。
車子沒入市區晚高峰擁堵的車道,開的很慢。
一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主要是真不熟,也不知道從哪說起。
黎沁前幾天熬夜熬狠了,這兩天怎麼都睡不飽似的。
車廂內光影暗淡,車內的安靜讓人覺得困頓,聞着車廂內那股不知道從哪傳來的清冽冷峻的雪鬆香,竟 讓她覺得莫名有種沉穩踏實的安全感。
也……很好睡。
她打算閉着眼睛眯會。
沒過多久,沈域森聽着那陣清淺均勻的呼吸聲,眼角餘光無意間瞥過身邊的人。
一年前,和黎沁結婚領證這件事,對沈域森這種每走一步都在計劃之內的人來說,是個打破他計劃的例外。
她曾不在他的人生計劃裏。
但現在,他要把她納入他的人生計劃裏。
沈域森自己都沒意識到,有那麼稍縱即逝的幾秒鍾裏,他那向來表面情緒都是無波無瀾的臉上,眉頭是微微皺了下的。
一個小時後,車子在黎家別墅的廣場前停下,沈域森叫醒了她。
黎家的人也沒想到黎沁會帶沈域森回來,所以沒做任何的準備,一副冷冷清清,無人在意的樣子,直到黎沁領着沈域森,還有沈域森帶來的一後備箱的禮物進了屋,屋子的人,全都愣住了。
當然,很快的黎寅沉就緩過勁了。
他欣喜熱情地朝人走去,招呼着。
“域森昨天才回國的吧?沒想到你今天會有時間過來這邊,辛苦了,先坐會,晚飯已經在準備了。”說完,又看向黎沁,“你先去泡壺茶吧。”
黎寅沉聽說沈域森喜歡喝茶。
以前他特意叫黎沁學過茶藝,不過她卻不肯認真學,當時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還和來教茶藝的老師吵了一架,惹得黎寅沉大發雷霆,扇了她一巴掌。
此時黎寅沉提起泡茶這事,自然而然又讓兩人想到了那場爭執。
不過黎寅沉大男子主義慣了,他絕對不會認爲自己那一巴掌有什麼錯,也不會認爲這個時候讓黎沁替沈域森去泡茶有什麼不對勁。
女人嘛,要把男人伺候好的,尤其是沈域森這種。
沈域森看了一眼黎沁。
女人眉眼間掠過一絲不留痕跡的厭煩,卻輕易地被他捕捉到。
可她很快也就收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