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重新踏進崔府大門那刻起,崔氏一門的榮辱,便系於你身了。”
“崔蕭兩家的婚約,是二十年前便定下的。到你這一輩,正好是你與蕭妄,不是你不行,不是蕭妄也不行。”
支渺有些聽不下去了:“可,憑什麼?”
“沒那麼多憑什麼,這是身爲世家子弟,生來便需懂得之事。”
“那蕭妄呢?我嫁過一回,還帶着兩個孩子,蕭妄豈會同意?”
崔靖護淡淡道:“蕭相曾與爲父說,你一不回,蕭妄一不娶正妻。你走丟這15年,不止崔家一直在找,蕭家也同樣沒有放棄。”
支渺星眸微沉,心裏燥意升騰:
“所以,如今找我回來的唯一目的,便是履行婚約?若我堅持不想嫁呢?”
崔父面色的笑意淡了些:“身爲世家女,需想你應做什麼,而非想做什麼。你是我崔靖護唯一的嫡長女,爲父希望你懂事一些。”
支渺沉默了。
崔父雖把話說得十分體面,但這話裏隱隱的威脅之意她不是聽不出來。
不過既然崔父崔母這邊行不通,那就試試別的法子,無非是波折麻煩些。
反正不贊同這場婚約的,也不止她一個人。
見她沉默,崔父又出言說些軟話寬慰她。
她囫圇聽着,忽然道:“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崔蕭兩家婚約不能作廢嗎?”
崔父沉沉看她一眼,片刻後才開口:“你終歸會明白的,只是當下,還不是時候。”
辭別崔父,支渺回到她如今的海棠楹,瞧着一雙兒女熟睡的臉龐,頗有些泄氣。
若不是覺得頻繁搬家對兩個孩子不好,她早在崔家人找上門那一刻,便跟五年前一樣,卷鋪蓋跑路了。
如今既已回來,侯門一入深似海,哪能任她來去自由。
榻上傳來動靜,霜霜又踢了被子。
嫩的小腳丫伸到外面,軟糯糯的小手一翻,啪地一聲蓋在了驚蟄的臉上。
驚蟄皺着眉,翻了個身。
如今雖是暖春四月,但夜裏霜重,還是有些涼。
支渺給霜霜掖好被子,起身去桌前,鋪開紙筆,開始寫信。
她獨自帶娃這五年來,靠寫話本子有了點名氣,開了幾間書肆,也交了幾位知交好友。
其中鴻鴻和青蘊就在奉京,而且青蘊對世家八卦可以說是了如指掌,鴻鴻更是個消息通。
婚約一事,她們或許幫得上忙。
翌。
一輛低調卻貴氣的四駕馬車停在了崔府門前。
車內一前一後下來兩位外貌出衆的男子,前面那位一身白衣,朗目疏眉。正是蕭妄。
後面下來那位明顯年長一些,卻龍章鳳姿,風華無匹。暗紫色繡麒麟紋氅衣的映襯下,更顯尊貴凜然,不怒自威。自是蕭歸凜。
蕭妄渾身上下都透着不情願,眉毛皺得能夾菜。
蕭歸凜目光淡淡落下來:“來侯府拜訪,你有個人樣。”
蕭妄扯扯嘴角,勉強綻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崔靖護親自出門將蕭歸凜父子迎進了侯府主廳。
一番寒暄之後,未等蕭歸凜發問,崔靖護便直言:
“不瞞蕭相,小女流落民間十五年,曾嫁過人,育有一子一女。但小女上任夫君早已過世,這些年她獨自帶大兩個孩子,過得清貧但守己,也算,不曾辱沒我崔氏血脈。”
蕭歸凜淡淡地:“侯爺言重了。她是我蕭家認定的長媳,蕭家不問前事,後,也定不會虧待了她。”
“啪”地一聲,蕭妄一巴掌拍在案幾上,蹭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