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暗夜交鋒,柴油秘影

拆解場的事件,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表面漣漪很快散去,水下的暗流卻開始加速涌動。獵人的驚鴻一現,黑鼠幫對“柴油”的執着追索,像兩無形的線,纏繞在鐵砧堡每個成員的心頭。平靜的訓練和勞作之下,是繃得更緊的神經和更加頻繁的低聲討論。

“那獵人,最後看我們的那一眼,是什麼意思?”蘇婉在練習給弩上弦的間隙,忍不住又問。這個問題她問過好幾次了,每次得到“不清楚”或“靜觀其變”的回答,但不安依舊。

“警告,或者……確認。”老周磨着他的砍刀,刀刃在磨石上發出“沙沙”的規律聲響,帶着一種令人心定的韻律,“他肯定知道我們藏在那裏。沒點破,沒攻擊,要麼是覺得我們無關緊要,要麼……暫時不想與我們爲敵。”

“柴油呢?”陳默擺弄着手裏一段從舊發動機上拆下的噴油嘴,眉頭緊鎖,“那對父子說黑鼠幫丟了‘一批’柴油,不止我們找到的那兩小桶。如果真有大批柴油藏在附近,那可是一筆能讓任何人眼紅的財富。黑鼠幫不會罷休,獵人可能也在找,甚至……”

他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甚至可能引來“赤星”那樣的勢力。能源,是文明復蘇的血液,也是末世爭鬥的焦點。

王小魚擦拭着MK23,動作一絲不苟。他沒有加入討論,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獵人的行爲模式、黑鼠幫的動向、柴油的傳聞、以及“赤星”的潛在威脅,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背後是否隱藏着某種聯系?父親筆記裏提到“赤星”在北方有秘密任務,獵人顯然對黑鼠幫這種地頭蛇不屑一顧卻又對其動向敏感,而柴油……是驅動機械、車輛,甚至某些特殊設備的必需品。

也許,該主動一點了。不是去接觸獵人(風險太大),而是去調查柴油的線索。如果真有大批柴油,掌握它的下落,或許能成爲一個籌碼,或者……一個誘餌。

“老周,”王小魚忽然開口,打斷了其他人的低語,“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拆解場附近,仔細搜索。特別是那對父子提到的,他們‘第二天’在附近轉悠的區域。黑鼠幫既然懷疑他們看到了什麼,也許真有線索。”

“太危險了。”蘇婉急道,“黑鼠幫肯定還在那附近活動,獵人可能也沒走遠。”

“所以更要快,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或者以爲我們不敢再回去。”王小魚道,“我們小心點,不深入,只在邊緣尋找痕跡。而且,這次我們換個方向,不從之前的路走。”

老周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可以試試。我帶路,我知道一條從廠區廢水處理站繞過去的小路,更隱蔽,但難走些。”

“我……我也去!”蘇婉忽然道,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王小魚和老周都看向她。

“我能幫上忙。”蘇婉迎着他們的目光,挺直了背,“我觀察力還行,能幫你們留意痕跡。而且……我不想總是被保護着,留在這裏等消息。”

王小魚看着蘇婉眼中那份混合着恐懼和決心的光芒,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可以。但你必須全程緊跟老周,聽指揮,不能擅自行動。帶上你的弩,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準用。”

蘇婉用力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和躍躍欲試。

陳默也想去,但被王小魚留下了。“陳叔,你需要留守。鐵砧堡不能沒人。而且,如果……如果我們天黑前沒回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你需要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他交給陳默一張簡單的應急計劃草圖,上面標注了幾個備用的安全屋和緊急聯絡方式。

第二天清晨,天色陰沉,寒風凜冽。王小魚、老周、蘇婉三人全副武裝,離開了鐵砧堡。王小魚帶着MK23和弩,老周提着砍刀和短棍,蘇婉背着她的弩和一個小急救包。他們走的路線確實隱蔽,穿過廠區荒廢的管道叢林和一片半凍結的污水塘邊緣,腳下溼滑泥濘,空氣中彌漫着化工廢料的刺鼻氣味,但好處是幾乎不可能有人跡。

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他們繞到了拆解場的西南側。這裏堆放的廢棄物更多是破碎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視線相對開闊。三人隱蔽在一堆生鏽的工字鋼後面,仔細觀察。

拆解場似乎恢復了往的死寂。地坑附近空空蕩蕩,只有寒風吹動散落垃圾的聲響。但老周經驗豐富,他示意王小魚注意地面。

“看那邊,”他指着地坑東側一片相對平整的、積雪被踩得凌亂的區域,“腳印很雜,不止昨天的幾個。有新有舊,方向……朝那邊去了。”他指向拆解場更深處,一堆如同小山般堆積的廢舊輪胎後方。

“過去看看,小心。”王小魚低聲道。

三人呈三角隊形,老周打頭,王小魚斷後,蘇婉居中,保持警惕,慢慢向輪胎山靠近。空氣中那股橡膠和機油混合的氣味更濃了。

繞過巨大的輪胎山,後面是一片被高高鐵絲網(大多已破損)圍起來的空地,空地上停着幾輛鏽蝕得只剩骨架的大型工程車輛,還有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類似維修地溝的水泥結構。地溝入口被一塊破鐵皮虛掩着。

“腳印到這裏就亂了,但有幾個比較新的,進了地溝。”老周蹲下查看。

王小魚示意蘇婉在地溝口側面隱蔽警戒,自己和老周一左一右,輕輕掀開鐵皮。一股更濃的、混合着柴油、鐵鏽和黴味的陳腐氣息涌出。地溝不深,大約兩米,裏面很暗,隱約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工具和零件。

老周率先跳了下去,落地無聲。王小魚緊隨其後。蘇婉在外面,緊張地端着弩,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手心全是汗。

地溝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像一個小型的工作坑。角落裏堆着些破爛的汽車座椅和儀表盤,牆壁上掛着幾件沾滿油污的破工作服。但吸引他們目光的,是地溝盡頭,靠着牆壁放着的那幾個東西。

那是六個標準的、藍色工業油桶!桶身沾滿油污和灰塵,但看起來完整,上面印着的“柴油”字樣和危險品標識依稀可辨。桶口都用塑料布和鐵絲粗略地纏繞封着。

柴油!六個大油桶!如果都是滿的,那將是遠超他們想象的巨大財富!

“找到了!”老周壓低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興奮。

但王小魚的心卻沉了下去。他上前,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個油桶的邊緣,又看了看桶身和桶底的痕跡。沒有近期搬動的灰塵印記,封口的方式也很粗糙隨意。他試着輕輕推了推一個油桶,很重,但……似乎沒有液體晃動的感覺。

他從腰間拔出匕首,小心地在桶身一個不起眼的鏽蝕處,輕輕刺了一個小孔。

沒有液體流出。只有一股淡淡的、陳舊的柴油氣味飄出。

空的?或者幾乎空了?

他又檢查了其他幾個桶,情況類似。其中只有一個,在底部位置,他感覺到極其微弱的液體晃動感,但分量也少得可憐。

“大部分是空的,或者只剩殘渣。”王小魚沉聲道,失望中又帶着一絲了然,“難怪黑鼠幫像瘋狗一樣到處找。他們丟的,可能是一批滿桶的柴油,但被轉移了,只留下這些空桶掩人耳目,或者……本沒全放在這裏。”

“那真的柴油在哪?”老周也意識到了問題。

“可能被那獵人拿走了,也可能被黑鼠幫內賊私吞,甚至可能一開始就沒全運到這裏。”王小魚猜測着,“但不管怎樣,這裏是個陷阱,或者至少是個被放棄的轉移點。黑鼠幫不知道,或者還在找。獵人可能知道這裏是空的,所以那天才沒多停留?”

他話音未落,地溝外面,忽然傳來蘇婉一聲壓抑的、短促的驚呼,緊接着是弩弦震動的“嘣”聲,和一聲沉重的悶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倒地!

“蘇婉!”王小魚和老周臉色大變,瞬間沖出地溝!

只見地溝口不遠處,蘇婉臉色慘白,端着弩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弩箭已發射。在她前方五六米外,一個穿着黑鼠幫標志性肮髒皮襖的嘍囉,正捂着大腿倒地慘叫,鮮血從指縫滲出。他身邊掉着一把砍刀。

但更讓王小魚心頭一緊的是,在輪胎山的另一側陰影裏,又轉出來四個人!爲首一個,臉上橫着一道猙獰的疤痕,正是黑鼠幫的頭目——疤臉!他大腿上還纏着厚厚的、滲着污血的繃帶,顯然王小魚那一箭讓他傷得不輕,此刻他拄着一粗木棍,臉色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眼中燃燒着怨毒的火焰。他身後三人,也都手持棍棒砍刀,呈扇形圍了上來。

“媽的!果然是你們!”疤臉嘶啞地吼叫着,聲音如同破鑼,“上次暗箭傷老子,這次又動老子的人!還他媽想動老子的油?今天不把你們這幾個雜碎剁碎了喂狗,老子就不叫疤臉!”

他顯然沒看到地溝裏的空油桶,只當王小魚他們是來偷油的。

“我們沒有動你的油。”王小魚迅速將蘇婉拉到身後,與老周並肩而立,手中的弩和MK23(保險已開)同時指向疤臉。他聲音冰冷,試圖解釋,盡管知道希望渺茫。“地溝裏的油桶是空的。我們只是路過。”

“放屁!路過?拿着家夥路過老子的地盤?”疤臉獰笑,“當老子是三歲小孩?上次的賬還沒算,今天正好一起算!給老子……”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在他身後,更高的、堆積如山的廢舊輪胎頂端,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是那個獵人!

他依舊那身破爛僞裝,臉上塗着油彩,手裏端着的,卻是另一把樣式更精良、帶着簡易瞄準鏡的弩!弩箭的寒光,在陰沉的天色下,穩穩地指向了疤臉的後心。

“放下武器,滾。”獵人的聲音比寒風更冷,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疤臉和他手下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們慢慢轉身,看到高高在上的獵人,和那支蓄勢待發的弩箭,臉上囂張的氣焰頓時被恐懼取代。他們毫不懷疑,只要稍有異動,那支箭就會奪走他們中某人的性命。

“你……又是你!”疤臉色厲內荏地吼道,但握着木棍的手在發抖,“你他媽到底是誰?爲什麼總跟老子作對?”

“滾。最後一次。”獵人的弩箭微微調整,對準了疤臉的眉心。

死亡的威脅如此清晰。疤臉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中閃過不甘、怨毒,但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道:“好!好!你們給老子等着!我們走!”

他一瘸一拐,在手下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朝着拆解場外退去,臨走前怨毒地瞪了王小魚和獵人一眼。

直到黑鼠幫的人徹底消失在廢墟中,獵人依舊站在輪胎山頂,沒有下來。他居高臨下,目光掃過地溝口的王小魚三人,尤其是在蘇婉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緊張但握緊了弩),最後落在王小魚臉上。

“油是空的。”獵人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他們找錯了地方。”

“你知道真的油在哪裏?”王小魚仰頭問道,心髒微跳。這是個機會!

獵人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們,鐵砧堡的?”

他知道鐵砧堡!王小魚心中一震,臉上卻不動聲色:“是。”

“守好你們的地盤。”獵人說完,轉身,似乎就要離開。

“等等!”王小魚急忙喊道,“黑鼠幫不會罷休。他們人多,有火器。今天你幫了我們,下次他們可能會找你麻煩。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獵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隨風飄來:“我不需要盟友。管好你們自己。另外……小心北邊來的人。”

北邊來的人?是指“赤星”?

王小魚還想再問,獵人卻已縱身一躍,如同猿猴般,借助輪胎堆的起伏,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拆解場更深處錯綜復雜的金屬廢墟之中,再次無影無蹤。

留下王小魚三人,站在寒風中,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震撼、疑惑,和一絲隱隱的期待。

獵人再次出手相助,警告他們小心“北邊來的人”,還知道“鐵砧堡”……這個神秘的獨行者,似乎對他們並沒有惡意,甚至……隱隱有一絲關照?

而空油桶的真相,黑鼠幫的威脅,以及“北邊”潛在的陰影,都讓局勢變得更加復雜難明。

“先回去。”王小魚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被蘇婉射傷、已經疼暈過去的黑鼠幫嘍囉,“這裏不能久留。蘇婉,得不錯。”他補充了一句。

蘇婉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用力點了點頭。這是她第一次實戰,雖然害怕,但終究沒有退縮。

三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現場(主要是拿走了那個嘍囉的砍刀和一點隨身零碎),然後沿着來路,加倍警惕地返回了鐵砧堡。

這次外出,雖然沒找到真正的柴油,卻再次遭遇了黑鼠幫,得到了獵人的又一次警告和暗示,更重要的是,蘇婉經歷了實戰考驗,鐵砧堡的這個小團隊,在危機中的配合和信任,似乎又加深了一層。

回到鐵砧堡,聽完他們的講述,陳默也是後怕不已,但更多是對獵人的好奇和對“北邊”的憂慮。

“獵人知道我們,還提醒我們小心北邊……他到底什麼來頭?是敵是友?”陳默困惑。

“是敵是友,現在還說不清。”王小魚道,“但他至少兩次對付了黑鼠幫,今天又幫了我們。對我們而言,暫時不是敵人。他提到的‘北邊’,很可能就是指‘赤星’。看來,‘赤星’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連獵人都在警惕。”

“那我們怎麼辦?”蘇婉問。

“加強防御,加快準備。”王小魚目光堅定,“獵人說得對,守好我們的地盤。但被動防守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更多信息,關於黑鼠幫的動向,關於‘赤星’的目的,關於……柴油的真正下落。也許,那批柴油,會是解開某些謎團的關鍵。”

他看向北方,那裏鉛雲低垂,風雪欲來。

“在這之前,我們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應對任何可能的麻煩,強到……有機會去北邊,看看父親到底留下了什麼,這個世界,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鐵砧堡的燈火,在越發晦暗的天色中早早亮起。發電機發出沉穩的轟鳴,圍牆上的觀察哨警惕地注視着四方。黑暗與風雪之中,這個小小的據點,如同一枚倔強的楔子,釘在廢墟與威脅之間,也在悄然孕育着改變自身,甚至可能改變這片區域未來格局的力量。

夜還很長,但前路,似乎隱約有了一絲微光,來自那個神秘的獵人,也來自他們自己心中,越來越清晰的目標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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